敵人的倒霉就是自己的絕世幸運。
諸清深諳自己天賦【烏鴉嘴】的應用之道,并且應用的活靈活現(xiàn)順手至極——她清晰的感覺到,當紐頓在自己旁邊一屁股坐下的一瞬間,周圍自己的精神屏障變得‘慢’了——確切點說,應該說是,保護膜上快速流動的精神力變得仿佛減慢了十倍流速,導致了整個防御體系變得無比的遲鈍。
人魔覺得,現(xiàn)在要是有誰以一把鋒利的精神力刀劍刺向自己,躲開的幾率將會大大降低。
她不動聲色的瞅了瞅紐頓左肩上的紅星——五星。
紐頓面無表情的看著臺上蘇苗的高談闊論,一層幾不可查的淡藍色光罩籠罩在他周身兩米范圍內(nèi)。
看來這人的天賦應該是【遲鈍】、【麻痹】或者【錯覺】之類的——諸清在心中暗自下了判斷。
現(xiàn)在的座位是,最左邊是托尼和羅伯特老太婆,中間是夾心餅干諸清,右邊是神情冷淡的紐頓——兩米的隔絕范圍正好卡在了諸清和托尼之間。
得找個法子,讓托尼畫進這個范圍圈子里。女人垂下眼瞼,思索著。
“….對于阿瑞斯這項榮譽,蘇某實在是覺得受之有愧,”臺上的女人狀似控制不住激動情緒一般,聲音哽咽了一下,強烈的白光打照在她的臉上,襯得高鼻深目,她擤擤鼻子,接著說道:“但既然歷史選擇了我,我也不會推辭怯懦——”說著,她猛地一推手,像是空中有著一頂鮮艷的王冠在等待著她的采擷,那伸展開來的手掌像是要追求窮盡的理想,眉目間的堅定渴求讓人動容——
臺下響起了一陣掌聲,不少人在點頭。
紐頓嗤笑一聲,心中暗嘆蘇苗真是個絕頂?shù)暮妹缱?,一手權術蠱惑人心,利用自己那極容易偽裝成弱者的皮相博取眼淚和同情,甚至敬佩——簡直就像是呼吸空氣一樣簡單——底下這幫子蠢貨殊不知,臺上那貨的本質(zhì)比她那道深長蔓延在臉上,甚至延伸到了頸動脈的傷疤,還要來的兇險狡詐。
人才,真是人才。
敗在她手里,我也算不虧啊,紐頓慢悠悠的想著——好歹爺們兒我也是個直腸子。
忽的旁邊傳來一聲讓人雞皮疙瘩直起的抽泣聲,紐頓轉(zhuǎn)頭驚悚的發(fā)現(xiàn),方才還一臉高貴冷艷言語惡毒活生生逼死人的常情大小姐哭的梨花帶雨,發(fā)抖的手掌握著的手絹濕了一大片,淚水像是清泉一樣源源不斷的從她通紅的灰眼睛里淌出來——
然后她一邊哭一邊喃喃說著:“哦,我的蘇苗,你怎么能這么耀眼…哦…”說著,她猛地一擤鼻子,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響。
紐頓:……
天哪,這樣的常情真是讓方才真誠對她表示贊賞的自己恨不得自戳雙目呢23333.
男人像是吃了一坨狗屎一樣,神色精彩的回過頭——然后就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不情愿的回過頭,就看著那大小姐滿臉滿眼通紅的,可憐巴巴的,嘴唇顫抖的,說道:
“紐頓先生,我這里離蘇苗太遠了…可不可以換個位置…我想——“她扭捏的拽了拽裙子,銀綠色的波浪襯得她嬌艷美麗,
“我想離她近一點….”說著,女人嬌羞的低下頭,那姿態(tài)真叫一個恰似一朵水蓮花的嬌羞。
紐頓:……
哦真神,有狗屎跑到了我的肚子里。
“這個…‘”男人艱難的尋找著措辭,“這個…恐怕不符合規(guī)定….”
諸清咬著嘴唇,暗地里一擰大腿,眼見著眼淚就要噼里啪啦往下掉——
嚇得紐頓趕緊擺擺手,“好好好,您坐您坐,我換還不行么。”男人嘟囔著。
諸清做作的拿著帕子擦擦眼睛,聲音脆甜:“哦,先生,您真是太仁慈了?!?br/>
——這矯揉造作真是照鏡子都能把人魔自己活活惡心死。
…..
……
蘇苗在臺上激情澎湃的言說著,手舞足蹈,眼神真摯的幾乎要滴出水來——身后沒多遠的查爾斯昆汀神色平淡的看著前面的女人,眼神一轉(zhuǎn),忽的看到了臺下第一排的換座行為。
他冷眼看著,沒說話。
蘇苗的余光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情——在諸清屁股坐下的這一秒,一條清晰深刻的信息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像是不可抗拒的推力層層的推開他的精神圖景進入最深處——
【紐頓的能力是什么?】
蘇苗閃神了一秒,口中言辭不停,腦海里飛快的思索著,排版思想——
【遲鈍幻覺,很是有用的天賦技,當年差點沒搞死我?!?br/>
然后她就見著諸清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看著血呼啦啦的。
【果然是個有用的技能。】諸清低沉的聲音回蕩在蘇苗的腦海里。
女孩子脖子一抖,看著臺下最近的三個人的重新座次——腦海里一瞬間就明白了諸清的用意。
她毫不遮掩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送給了臺下坐著的主家小姐。
諸清微微低頭欠身回禮。
……
……
臺下托尼看著臺上神采激昂的蘇苗,活像是屁股底下散了一把釘子,直教人坐立不安。
他煩躁的看著蘇苗,打從心底覺得不正常。
蘇苗是個什么貨色,再沒有一起從圣所那個泥潭一起出來的他更了解的了——想當年沖動之下搞死了瑞文,他還心驚膽戰(zhàn)了幾個小時擔心被蘇苗抽筋扒皮吊在外頭風干呢——他從來5556沒有低估過瑞文那個病秧子在蘇苗內(nèi)心的地位。
他們在圣所相互扶持,情比金堅。
所以當初,他才選擇了瑞文下手——既然動不了蘇苗,那就殺了她最愛的人,讓她活生生痛死,墮入無底深淵不得超生。
結(jié)果卻讓她從地獄里掙扎出了一條生路,現(xiàn)在兩人完全是云泥之別。
男人喘了口氣,恨得咬牙切齒,幾乎覺得周圍的保護罩都要遮不住他粗重的拉風箱一般的喘氣聲了。
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上的滋味,誰嘗誰知道,真是太難過了。
她蘇苗,根本就是個別人給她一刀,她就殺別人全家的狠角色。
托尼覺得視野模糊,頭腦開始有點不再清楚——他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掌,覺得那雙手,它們在發(fā)抖。
……
…..
諸清不動聲色的聽著,實際上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她再一次出手,打散了自己龐大到可怕的精神力,化作了柔弱的細雨,細密的潛進了身旁幾名背手站立的保衛(wèi)人員——三名托尼的保衛(wèi)力量。
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成功了,輕而易舉的潛入了他人的精神屏障內(nèi)。
——原因無他,正常的精神攻擊是化作尖利的物體帶著極強的攻擊意志,而諸清這回不同,她的精神力就像是她這個人,帶著極強的迷惑性,內(nèi)里什么脾性沒人知道,外表倒是十成十的魅惑好欺——
來吧,來,我的安全無害的——她這樣說著,語氣溫柔輕慢,淡金色的精神力溫和的像是母親的手掌,——我是來幫助你們加固精神屏障的,不是來攻擊的——
果然,己方的精神力就一點點融合進了他人的保護罩里面。
然而,諸清果然也是說到做到——她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精神力一點點不動聲色的推擠著,推開了一點點那球體的淡藍色屏障,化作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光斑,鑲嵌在了原本毫無破綻的保護罩上——
諸清微笑的斜眼看了看那無形的保護罩,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成為了那保護罩的五分之一的面積。
托尼仍然緊張的望著臺上的蘇苗,渾然未覺。
一旁的紐頓攻幅全開的天賦技依舊淡淡的漂浮在周圍的空氣里,渾不知為諸清的偷梁換柱瞞天過海提供了過大的便利——
遲鈍技真是好用啊。諸清滿意一笑。
蘇苗看著臺下諸清姿態(tài)端莊的,伸出蒼白的手指頭,撫了撫自己英挺的刀眉,那眼珠子深陷在眼窩中,灼灼發(fā)亮。
【搞定?!?br/>
軍部阿瑞斯深覺的,這主家不干間諜真是可惜了。
……
……
已經(jīng)有一會了,托尼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情況有一點點的好轉(zhuǎn),眼花的情況卻來卻嚴重,肩膀上冰冷的觸感似曾相識——
到底是在哪里感覺到過呢?他恍惚的想著,腦子渾渾噩噩,像是一坨漿糊。
啊對!是在華清池宴會上,那天晚上也是一陣莫名其妙的冰冷感襲擊了自己的肩膀——男人混沌的想著,——那感覺我現(xiàn)在還記得呢,很是奇妙。
他想要抬起手來,卻覺得像是有膠水黏住了自己的手掌,動彈不得,手腳冰冷面色青紫,活像是被鬼手扼住了喉嚨。
托尼模糊的視野‘清晰‘的看到,臺上蘇苗直勾勾的看著他一笑,那眼神像是在看著一只下水道吃垃圾的耗子,骯臟惡臭一眼都是賞賜。
你算是個什么東西!男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只覺得一切都在顛倒,腦海里像是有一根透明的線在拉扯著,自己像是木頭身體軸線關節(jié)的靈巧木偶,彈跳著,舞蹈在,蘇苗的手掌中,無助的,絕望的,悲戚的,統(tǒng)統(tǒng)敵不過面前女惡魔一個指頭的碾壓。
他忍不住慘叫出聲,克制不住的瘋狂伸出手掌,死死的掐住了面前蘇苗的脖子,暢快的聽著那細弱的脖頸,在他狠命的手掌中發(fā)出脆弱的嘎吱聲。
托尼得意的大笑出聲。
忽的一聲斷喝,仿佛破開了層層灰色厚重的迷霧,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臉上——
“無恥歹人!你要對羅伯特夫人做什么?!”蘇苗的聲音義正言辭,充滿了飽滿溫暖的正義感。
托尼猛地一個激靈,腦海霎時一清,什么古怪的混沌感消失的干干凈凈,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滿場的人都震驚的看著他,他的手中死死的握著輪椅上安麗雅老太婆的脖頸子——
老女人翻著黃色的眼白,口水伴著鮮血流了他一手。
蘇苗站在臺上,大聲道:“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軍部的流芳池中!——”她猛地手指往前兇狠的一指,像是利劍直直的劈在了托尼的臉上,直抽打的鮮血四溢——
“你這畜生,要對羅伯特老夫人做什么?!”女人喝罵。
托尼慘叫一聲,只覺得手指頭不受控制一般用力一握,老太婆細弱的脖子無聲的一折,委頓在了輪椅上。
蘇苗看著,眼底幽深,心中滿意一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