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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飯過后，團部門口兩旁各有一名警衛(wèi)員持槍把守全文閱讀。
上午八時，張師長與鮑團長依次走進團部，林風和兩位秘書緊隨其后。
在此之前，山子、玉梅和趙大年已在案桌北側就坐，作為機要秘書，小梅參加這次會談記錄。
當小茹沏茶后退出正堂，山子首先發(fā)言：“張師長，請恕本人直言，區(qū)區(qū)一百五十噸鋼筋和水泥，這對**來說如同九牛一毛，我們無需在這個問題上耗費時間和精力，貴方只需表個態(tài)即可?！?br/>
鮑團長說：“王團長，既然師座安排這次會談，當然不只是鋼筋和水泥這等小事，請聽師座講話。”
張師長這時放下茶杯：“王團長，咱們長話短說，獨立團地處**蘇北防區(qū)之前沿，一旦日軍對新城、東海、新沂等地發(fā)動進攻，可以近距離阻擊，或從背后夾擊，所以卑職愿與獨立團結盟，形成共同防御體系?！?br/>
一看山子凝眉不語，張師長接著說：“當然了，既然是共同防御，我方便有義務向貴方提供必要的武器裝備，包括其他軍需物資?！?br/>
山子依然凝眉不語。
然而趙大年沉不住氣：“張師長，您的意思很明白，歸根結底一句話，就是拿我們獨立團當炮灰?！?br/>
聞聽此言，鮑團長不悅：“趙副團長，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抗日?！?br/>
趙大年冷笑一聲：“請問鮑團長，春節(jié)前日軍糾集五千人馬，對我獨立團大舉進攻，那時候貴軍與我們共同防御了嗎？”
鮑團長回答：“趙副團長不要誤會，蘇北防區(qū)是南下蘇中第一通道，如果當時貿然馳援貴軍，唯恐日軍乘虛而入，其責任無人承擔得起?！?br/>
趙大年反問：“當時林隊長的別動隊也駐蘇北防區(qū)是嗎？”
面對趙大年鋒芒般的詰問，鮑團長從容自若：“至于林隊長的別動隊，卑職可以告知，他們的職責只能配合主力機動作戰(zhàn)，僅此而已?！?br/>
趙大年又發(fā)一聲冷笑：“鮑團長，貴軍分工明確，各盡職守，實在令人感佩，倘若獨立團也有如此嚴明的紀律，便不會擅自派出一個連的弟兄馳援友軍，他們的生命更不會葬送在馳援友軍的征途上?！?br/>
“你……”
鮑團長終于被趙大年堵住了嘴，一個“你”字吐出來，卻沒有了后話。
多虧張師長及時接過話茬，打破鮑團長的尷尬：“各位，卑職認為，鮑團長說得非常正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抗日，是維護抗日之大局?！?br/>
喝口茶水，張師長接著說：“如貴軍愿與我方結盟，除一百噸水泥和五十噸鋼筋之外，再就軍火等物資進行磋商，達成共識后即宣布結盟成立?！?br/>
山子問：“張師長，您沒別的要求了吧？”
張師長回答：“要求只有一個，精誠合作。”
山子說：“既然如此，下面開始落實其他軍援物資?！?br/>
話音剛落，玉梅突然插話：“張師長，此事非獨立團就能做主，必須請示支隊方可定案。”
面對玉梅的反面意見，山子置若罔聞：“張師長，身為團長，王子凱有權決定獨立團的一切事務，請記錄具體援助項目和數(shù)量。”
此時再看玉梅的臉色，已經到了怒不可遏的程度，但正欲起身站立，卻被山子暗中踩了一腳。
6
雙方秘書聚精會神，開始記錄山子的口述
首先聲明，鋼筋和水泥是貴軍無條件援助項目，除此之外，須在十日內如數(shù)提供以下軍需物資。
第一，重機槍五十挺，子彈一百萬發(fā)。
第二，輕機槍一百部，子彈一百萬發(fā)。
第三，沖鋒槍一百支，子彈一百萬發(fā)。
第四，手榴彈五十萬顆，TNT炸藥三十噸，炸藥中包括引信、雷管、導火索等附件。
另外，獨立團擬建一所可容納二百名傷病員的后方醫(yī)院，根據(jù)規(guī)模，其所需醫(yī)療器械和被服全由貴軍提供。
在醫(yī)院尚未建設之前，首先提供盤尼西林針劑一百箱，口服特效消炎藥一百箱，麻醉藥五十箱，戰(zhàn)地救護箱一百只，醫(yī)療器械和被服也必須先期到位。
后續(xù)援助物資可根據(jù)需要及時提供。
記錄完山子的口述內容，秘書將記錄稿交給張師長過目，然而張師長只顧擦汗，看都沒看一眼。
鮑團長說：“王團長，您的要求雖然過分，但仍然可以考慮，請稍等片刻，我們單獨商量一下?！?br/>
山子隨即喊來小茹和小劉，將張師長一行引領到獨立團會議室。
……
當團部門前的腳步聲逐漸消失，玉梅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懣：“王子凱，趙副團長一針見血，他們是拿獨立團當炮灰，難道你就這么甘心嗎？”
山子漫不經心地喝口茶：“玉梅，其實你還沒有看透，拿獨立團當炮灰并非他們的真正目的，可以肯定，他們真正的意圖更險惡，首先利用軍援做誘餌，最終拉攏獨立團投靠國民黨軍隊?！?br/>
玉梅一聽這話更來氣：“既然看透險惡，為什么還要順從？”
山子陡然放下茶杯：“真沒想到，獨立團的大才女居然如此的傻，請問，沒有他們的援助，我們是不是照樣打鬼子？手中的每一件武器，哪一件不是用戰(zhàn)士們的生命和鮮血換來的？”
玉梅若有所悟，兩眼閃爍著明快的亮光。
趙大年說：“王團長，你的動機沒有錯，但是軍中無戲言，既然答應共同防御，這就意味著獨立團有義務替他們守護防區(qū)，被他們牽著鼻子走?！?br/>
山子側頭望著趙大年：“這話說到點上了，假如不是共同防御，我對他們的軍援壓根就沒興趣，什么是共同，我出一兵，你出一卒，這才叫共同，如果只是我方出兵，這說明他們背信共同防御承諾，我們就象往常一樣，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不會讓他們挑出任何毛刺。”
聽罷山子的解釋，玉梅情不自禁，當著趙大年和小梅的面，從山子的肩膀上狠拍一把：“無賴?！?br/>
山子說：“對君子講道理，對小人耍無賴，這才是處世之道?！?br/>
趙大年接著說：“不過你要的碼子太狠，怕他們不會接受?！?br/>
山子淡然一笑：“生意場上有一句老行話，要價要狠，就算被人砍去一半，你還大有賺頭?！?br/>
說完，山子從小梅手中要過記錄，一字一句地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