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官應(yīng)震等五路錦衣信使,離開皇宮后的第二天,孫可望的特使楊可仕,便趕到了安隆。并將逼永歷帝退位禪讓的表文,交到了朱由榔的手中。永歷帝則按著事先和龐、馬二人商量好了的拖延戰(zhàn)術(shù),敷衍搪塞,虛與委蛇,只等李定國接到密詔,前來救駕。
次日晌午,大西戰(zhàn)將白文選,奉國主孫可望之命,統(tǒng)率著一萬精兵開到鎮(zhèn)外,在安隆的西、北、東三面扎下連營,正可謂旌旗蔽日,劍戟如林。龐天笀和馬吉翔接到密報,頓如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又過了一天,劉永山、閃亮以及三位姑娘,悄然來到了白文選的大營之外,把守寨門的軍士通報進(jìn)去,沒一會就回來打開了寨門,將一行人請了進(jìn)去。
劉永山等人步入大西軍營,還沒到中軍大帳,打里面已經(jīng)迎出一人,四十幾歲的年紀(jì),個頭不高,微突的雙睛,目光灼灼,透著精明干練。一見劉永山,哈哈一笑,快步上前熱絡(luò)的招呼道:“小山子,真?zhèn)€是你,你能來可真是太好了,叔叔我正悶得發(fā)慌,有你在這兒,喝酒有人陪,下棋也有對手了,快快進(jìn)帳?!?br/>
此人便是白文選,陜西吳堡人,是八大王張獻(xiàn)忠座下,僅次于四大義子的戰(zhàn)將,位居前軍都督,有勇有謀,處事老練,此番孫可望派遣他率領(lǐng)大軍來安隆劫持圣駕,他深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關(guān)系到大西軍乃至南明朝廷的興衰存亡,何去何從,頗費思量。不過他性情沉穩(wěn),極具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故爾表面上仍顯得十分輕松。劉永山的突然到來,其內(nèi)中含意他已經(jīng)猜出了大半,但是還不能一見面就有所表露。
劉永山深施一禮道:“文選報叔,小侄帶幾位江湖上的朋友,在左近游玩,聽到您的兵馬來此駐扎,就順路趕來看看,冒昧造訪,還請您不要見怪才是?!?br/>
“賢侄,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都是自家人,這么客氣干什么?你爹的身子骨還好吧?”白文選笑容可掬的問道。
“哦,還說得過去,比剛從四川回來的時候強(qiáng)多了。”劉永山答道。
“好,好,你爹貴體安康,是我大西軍之福啊。來,有話進(jìn)帳再說?!鞭D(zhuǎn)臉沖身邊的一員偏將吩咐道:“我與小山子有要緊的事情商量,任何人不許打擾。請那幾位到別帳,好酒好菜好好款待,不得怠慢!”說完親熱的攬著劉永山的肩膀,一同走進(jìn)了帥帳。
眼望白、劉二人把臂入帳,閃亮、雷月陽的心也懸了起來。連同檀純和公孫涵,被長臉偏將讓進(jìn)不遠(yuǎn)處的另一座軍帳。幾名軍士端上來香茶,過不多時,酒菜也陸陸續(xù)續(xù)的送了上來,雖說烹調(diào)的手藝一般,但是在軍旅之中,也足見主人的盛情了。閃亮及雷月陽等人急于趕路,此刻已經(jīng)餓得前腔貼了后腔,當(dāng)下也不再客氣,來了一個風(fēng)卷殘云,大快朵頤。
吃罷飯,軍士們進(jìn)來撤去杯盤碗筷,四個人坐在桌邊品嘗著香茗,見帳中沒有外人,雷月陽低聲對三個同伴說道:“我看那個白將軍,為人很是精明老練,也不知劉公子能不能說服于他?”
閃亮語調(diào)輕松的說道:“雷姑娘不必太過擔(dān)心,白將軍的人品我還是有所了解的,就算他不肯聽從我家是王爺?shù)慕ㄗh,非要按著國主的軍令行事的話,也斷不會傷害小王爺?shù)?,我家王爺從前曾?jīng)救過他一命,他是絕對不會恩將仇報的?!?br/>
“那可難說,這常言說的好: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咱們還是提防著的好?!碧醇儾灰詾槿坏姆瘩g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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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咱們方才又是吃又是喝的,要是他們在酒菜里面下了毒,咱們豈不都著了道?”公孫涵變顏變色的說道。
“不會,絕對不會,請三位姑娘放心,我閃亮敢舀項上人頭擔(dān)保,白將軍是絕對不會做這等卑鄙齷齪事情的?!?br/>
雷月陽點頭表示贊同。公孫涵垂下眼皮不再吭氣。而生性多疑的檀純并未徹底打消心底的疑慮,暗自運氣尋經(jīng)查脈,見并無異狀,方才長舒了一口氣,嗔怪道:“涵姐,瞧你這一驚一乍的,莫不是要把人嚇個好歹的你才開心呀?”
雷月陽正色道:“是啊,雖然說這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是咱們來到這里,目的就是要幫助劉公子,勸說白將軍顧全大局,不要助紂為虐,為此彼此雙方還是坦誠相見才好,不可以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相互猜忌很容易產(chǎn)生隔閡摩擦,反為不美?!?br/>
“對、對,雷姑娘說得太對了,咱們不能這樣疑神疑鬼的,若是搞得人家不高興,而節(jié)外生枝,弄不好還真的會耽誤了大事?。 遍W亮極力贊同道。
公孫涵自知沒趣,悻悻的說道:“你們說的都對,是我太多心了?!蹦黄?,小魔女呆得膩煩,便偷偷拽了一下,只顧著與雷月陽說話的檀純,沖回頭看她的檀純丟了個眼色道:“純妹,我要出去方便方便,你去不?”
檀純是個鬼機(jī)靈,焉能看不透公孫涵的心機(jī),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這軍營里到處都是男人,想要解手就得出去,反正也是干閑著,不如到外面轉(zhuǎn)轉(zhuǎn),,消化消化食兒。”
隨即伏在雷月陽的耳邊輕聲說道:“月陽姐,我倆出去活動活動,很快就回來,這里邊要是有什么不對,你就發(fā)一聲長嘯,我們立馬就殺進(jìn)來接應(yīng)你,你說好不好哇?”
雷月陽心中明白,檀純好動不好靜的性情,同時,自己留下來固然危險,但是不管從哪方面講,劉永山和閃亮的恩情,都應(yīng)該自己一個人來承當(dāng)才是,沒有理由硬拖著檀純和公孫涵與自己共同進(jìn)退。當(dāng)下點頭說道:“沒什么不可以呀,這里有我和閃大哥盯著就行了,你們出去彼此也好有個照應(yīng),只是你們不要走得太遠(yuǎn),記得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