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探訪者擋在外面的人是簡毅,走廊外面鬧哄哄的。
對于那把聲音胡一一再熟悉不過,她見霍啟森皺起了眉頭,連忙替他揉了揉眉心,“我出去看看?!?br/>
拉開房門,簡毅高大的身軀背著她,兩只手橫撐在門框上,一副決不妥協(xié)的模樣。對面站著的淚水盈盈的姑娘自然就是高陽了,她打扮得頗為低調(diào),面色也有些蒼白,看上去精神不濟(jì),顯然對霍啟森受傷的消息很是傷神。
程驕陽頭發(fā)軟趴趴的貼在額頭上,頭頂一小撮翹起,他上身套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襯衣的領(lǐng)子微微卷起,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褲子,腳上搭配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帶只是隨意地扎進(jìn)了鞋舌里,整個人狀態(tài)并不好倒像是剛從被窩里撈起來,然后馬不停蹄地奔向這邊。他的右手拉著高陽的胳膊,似乎阻止她情緒崩潰而失態(tài)。
“原來是客人到了,你怎么能把客人攔在門外呢!”胡一一掀開簡毅撐在門框的手,朝高陽做了個請的姿勢,又看了眼焦慮的程驕陽,“你哥做了手術(shù)暫時沒有大礙了,不過需要休息,你們不要聊太久。”
高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隨即甩開程驕陽的手,趾高氣昂地走了進(jìn)去。簡毅向來對這個女人沒啥好感,眼睜睜地看著高陽扭著屁股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去,冷哼了一聲才責(zé)怪她不懂他的一番好意。
“啟森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你們在外邊動靜鬧得這樣大,想不知道她來了都不行?!?br/>
畢竟對方是來看望患者的,哪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即使她內(nèi)心再不喜歡高陽,眼下也不愿霍啟森難做,畢竟他曾拿高陽當(dāng)作她胡一一的摯友閨蜜來看待,心底待她多少與旁人會不同一些。
霍啟森躺在病床上閉目休息,此時聽見腳步聲緩緩地睜開雙眸。
原來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高陽,這會見著他跟個木乃伊似地綁在床上,她的淚水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地拍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在病床邊坐下,想要拉起霍啟森完好的右手,卻被他輕巧地避開,她的臉色一下僵住了,沒料到從前對她以禮相待的他竟然如此絕情。她訕訕地收回手,“究竟是什么人把你傷成了這樣?這是要置你于死地??!”
程驕陽也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霍啟森嚴(yán)峻的傷勢上,“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們就趕來了,聽說是霍丞天干的?也太膽大包天了?!?br/>
“這不是沒事么!你們太大驚小怪了?!被魡⑸瓕ψ约核览锾由氖虑榭吹煤荛_,連昨夜驚險萬分的車禍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你總是對他太過仁慈,這都不是第一次……”
霍啟森立即打斷了程驕陽脫口而出的話,“這不是沒事嘛!這么大個男人嘰嘰歪歪跟女人似地,在這樣,我可沒你這樣的兄弟。”
在一旁泡茶的胡一一聽得一怔,悻悻地盯著欲言又止的程驕陽,立即明白了霍啟森從前都遭遇著什么樣的生活。上次被跟蹤,這次出車禍,下次呢?下次又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事情,她簡直不敢想象。
高陽哭哭啼啼地看著霍啟森,“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爸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解決的?!?br/>
從前跟高家往來不過是利益驅(qū)使,高重振如今鐵了心要跟霍家斷絕來往,無非是想替寶貝女兒出口惡氣。畢竟高陽從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當(dāng)寶貝疙瘩地供著,如今霍啟森為了一個三流女明星甩了他的女兒,這口惡氣自然不會輕易咽下。
即使沒了高重振,依照霍啟森的能力照樣有張重振李重振會出現(xiàn),他從來不會孤注一擲將所有的東西都傾灌在一個人的身上,高重振以為他可以掌控要挾霍啟森,那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霍啟森而已。
“高陽,我希望你認(rèn)清一個事實。我跟高家有生意來往,那是因為跟你父親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因為你?!被魡⑸D了頓,先前異常冷酷的目光落在胡一一身上的那刻卻溫柔無比,“從始至終,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心里的女人從來都只有她,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沒必要?!?br/>
高陽沒料到霍啟森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想到的不是如何修復(fù)高霍兩家的隔閡,竟然是如何跟她撇清關(guān)系,而且是當(dāng)著那個賤女人的面。她很想維持面上的笑容,內(nèi)心的掙扎抵不過嫉妒,她笑得極其扭曲而夸張,程驕陽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為了一個身心都不在她身上的男人,程驕陽不禁問她,“你這樣又有什么意思呢?”
丟了驕傲矜持的高陽,還是她嗎?
程驕陽的一句話讓高陽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徹底崩斷,她瞪著那雙曾經(jīng)溫柔漂亮此刻卻異常憤怒可怕的雙眼像盯著仇人似地看向他,“是?。∥疫@樣又有什么意思!我不過是想爭取我愛的人難道也有錯?為什么大家都像是看壞女人似地看著我,你呢?你也這么認(rèn)為?”
她指著程驕陽憤恨到了極點。
“不要鬧了,你一定特別累,我送你回去?!背舔滉柹焓窒胍黄鹱?,不料對方力氣大得驚人,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連自己真愛都不敢爭取的懦弱男人!”
高陽嫌惡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惡毒地盯著程驕陽。
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簡毅再也站不住了,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來,揚手就給了這個眼高于頂目中無人不知尊重為何物的女人一個巴掌,“這一掌是我替程驕陽打的,狼心狗肺說的就是你這種賤女人!”
他說完還要打上一巴掌,左右手卻分別被程驕陽跟胡一一拉住了。
程驕陽面色泛白嘴角的笑容牽扯起一抹苦澀的笑意,他看著捂著臉驚恐萬分的高陽,自嘲地道:“她說得沒錯,我的確很懦弱,明知道這些年她鐘意的人都是我哥,我卻偏要犯賤地愛上她,還幫她做過許多連我都鄙夷的事情。”
高陽面色發(fā)青,盛怒之下她也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臉頰的痛感她漸漸沒了知覺,咬著唇向他道歉,“對不起,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這些年的確是我一直糾纏你,從今往后,我想我也不會再這樣了……”他呼吸急促,情緒顯然很激動,他努力遏制住已然逆流成河的悲傷,“不管怎么樣,謝謝你?!?br/>
高陽的嘴角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出口。
程驕陽落魄地笑了笑,“哥,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我走了?!?br/>
他的腳沒有一刻地停留與遲疑,錯過高陽的身邊他大步闊手地走了出去,背影卻有種說不出的落寞寂寥。
胡一一以為高陽還會繼續(xù)站在這兒胡鬧,卻沒料到自從程驕陽頭也不回決絕地離開,她竟然捂著臉抽泣了起來。
簡毅揉了揉發(fā)痛的眉心,“你還在這兒杵著干嘛,追呀!”
哭得一臉絕望的高陽,使勁兒搖了搖頭,“是我對不起他,是我不好。我沒臉再去找他了?!?br/>
簡毅怒極反笑,“你要敢拿出破壞我哥跟我嫂的勁頭來,這事不就好辦了?”
有些事情近局者迷旁觀者清,高陽看不清自己的內(nèi)心只一味地偏執(zhí)自己追求的,然而忽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胡一一將泡好的茶遞到她手上,“你自己好好想想究竟你想要的是什么?!?br/>
高陽沒接過她的茶,渾渾噩噩地走出了病房,甚至連心心念念的霍啟森都沒再看一眼。簡毅目送她離開,接過胡一一手上的茶盞,呼呼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茶,他才老氣橫秋地道:“以前最恨她死皮賴臉地纏著我哥了,現(xiàn)在她這樣,倒可憐兮兮的?!?br/>
看了一眼正在喂霍啟森喝水的未來嫂子,簡毅不免感嘆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古話還真不騙人?!?br/>
霍啟森喝完水,瞪了眼嘰嘰歪歪說個不停的簡毅,“你學(xué)識淵博古話都說得不錯,看來這幾年在國外倒是喝了不少老祖宗的墨水,我看藍(lán)宇也裝不下你,你還是回你簡家好好做你的大少爺吧?!?br/>
一聽霍啟森要把他送回簡家,簡毅嚇得連茶都不喝了,直接撂下一句公司下午有會就腳底抹油開溜了。
看著簡毅視簡家如洪水猛獸的架勢,胡一一不免有些吃驚,畢竟簡家在X市是頗有名望的家族,而且簡家人從不墨守成規(guī)思想開放得很,不至于讓簡毅畏懼成這樣。
霍啟森笑了笑替她解惑,“簡家外表看上去的確開明,招賢引才,用材從不糾身份地位。但對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都比較固執(zhí),所以簡家子孫都對文學(xué)方面有很深的造詣,唯獨出了不對這些感興趣的簡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