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老k頂著四十度的高溫趕到安瑞定下的包間時已經(jīng)是汗如雨下,隨手拿起一本菜單站到空調風口處,一邊扇著風一邊看著安瑞清清爽爽的樣子,嫉妒道:“你這是不會出汗么?”
安瑞斜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叔哈哈-
老k倒也不在乎,聳了聳肩,繼續(xù)吹風,好不容易等涼快了一點,坐回到安瑞身邊,笑得陽光燦爛:“不點菜嗎?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安瑞冷冷地看著他,好一會兒,老k‘摸’了‘摸’鼻子,靠在椅子上,主動認輸:“好吧,祖宗,你想知道什么,問吧問吧!”
“你說,你感覺到有另一伙人現(xiàn)在正在查安哲?”安瑞壓低著聲音抬眸問道,“是誰?”
老k頗為羞愧地小幅度地搓著右手手指,輕輕咳了一聲:“這個……”
“不知道?不好說?還是……不敢說?”安瑞繼續(xù)問著。
老k猶豫地看著安瑞,然后脖子一梗,決定坦白從寬:“實際上——”
“實際上,這個問題當著面問我……不是更好嗎?!彪S著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進來的年輕人先是環(huán)場看了一圈,然后隨意地坐到了安瑞的正對面,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瞇了瞇眼,“賀殊。很高興見到你?!?br/>
賀殊。
安瑞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半垂下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唇’角微微地扯了扯。他想,對于這個名字,他這輩子大概很難忘記。
畢竟,他從出生以來,還從沒在誰手里輸?shù)眠@么慘過。而且,更糟糕的是,在那之后,還沒等得及他重新翻盤來過,他自己就這么死了——這種難以言喻的憋屈感真是令人每每想起都是如鯁在喉。
但安瑞到是沒有想過這輩子他居然這么早的就與那個賀家有了牽扯,而且原因居然還是在于安哲。
安瑞仔細地打量著對面那個少年,這可能是他第一次這么直接地近距離面對這個人。毫無疑問,賀殊很美。與他的‘精’致纖細不同,眼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一張美得近乎于妖麗的面孔。病態(tài)蒼白的臉上,一雙深黑‘色’的眼瞳深不見底,‘唇’卻像是嗜了血一般紅,那是一種讓人看著會忍不住顫抖的美。
安瑞覺得這事兒開始有點意思了。
“安瑞?!卑踩鹜嫖兜匦α艘幌拢缓髠阮^看著老k,似笑非笑地道,“我想,你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br/>
老k有些羞愧地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回頭看了賀殊一眼,然后又擔憂地看了看安瑞,隨后搖了搖頭轉身退出了包間。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卑踩鸺毤毜卮蛄恐R殊的的臉,然后緩緩地開口,“你的臉型和他有點像?!?br/>
“你的眼睛可真美?!辟R殊卻答非所問,他非常突然地站起來將身子壓在桌子上,然后單手伸直捏住安瑞的下巴,用力地抬起他的臉,用一種狂熱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安瑞的眼睛,“這是我見過最美的眼睛了,”他望著他,用手指輕輕觸‘摸’著安瑞的睫,癡癡地開了口,聲音清冷卻低柔,“挖下來給我做收藏怎么樣?”
安瑞直直地看著賀殊略顯病態(tài)的神情,忽而笑了:“這恐怕不行?!?br/>
“真美?!辟R殊松開手,又重新靠在了椅子上,看著安瑞的表情似乎有幾分可惜,“我會用福爾馬林好好將它浸泡保存,它不會經(jīng)受時間的洗禮,它會永遠那么明亮那么美!你真的不愿意?”
“我想是的,我需要它。”安瑞雙手‘交’叉平壓,讓后輕輕托著下顎,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賀殊,“那么,這個話題結束,重新回到之前的問題。你在調查安哲,為什么?”
賀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許久,他緩緩抬起了眸,瞳‘色’黑沉的仿若深淵:“因為我想親手殺了他?!?br/>
安瑞依舊靜靜地和賀殊對視著,不知多了過久,賀殊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緩緩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輕快的節(jié)奏,整個人顯得十分愉悅:“開個玩笑?!?br/>
安瑞依舊盯著賀殊看著,許久,淡淡道:“為什么?”
賀殊也看著他:“你想知道?”
安瑞不說話,只是望著他。
“因為我要確定他是不是賀家的孩子?!辟R殊靠在椅背上,微微低著頭,面上的表情很淡,“十多年之前,賀家走丟過一個孩子?!?br/>
安瑞心中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暗自握緊了拳頭冷靜地反問道:“我并沒聽聞過這件事。”
賀殊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笑了一下,薄削的‘唇’因著那抹殷紅而綻開的一抹‘艷’‘色’,竟像是刮在皮‘肉’上刀刃一樣帶來某種銳利疼痛的感覺:“你們不知道,是因為賀家不想讓人知道?!?br/>
安瑞擰著眉:“什么意思?”
“或許你能給我一點他的血,”賀殊沒有解釋,只是繼續(xù)淡淡地說著,“這能為我省去不少麻煩……或者我該自己來,這樣也許他會同意我在他漂亮的臉上取下點什么作為美好的紀念?!?br/>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安瑞眼神也冷了下來。
賀殊卻不再說話,只是又看了一眼安瑞,然后轉身準備推‘門’離開。
“等等!”安瑞站了起來。
“對了,忘記說了。安瑞,關于今天我們之間的對話,就讓它變成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吧。我并不想要其他人……包括你的親人他們知道,否則……”賀殊突然回過頭來笑了笑,“我想,你的那些家人可沒有什么值得我收藏的地方?!?br/>
安瑞定定地看著他,沉著聲音問道:“如果他是,你準備怎么辦?”
賀殊道:“不怎么辦,他會繼續(xù)在安家過著自己的生活?!?br/>
“如果無論他是不是都沒有改變的話,那你還要探究他的身份做什么?”安瑞緊盯著賀殊,像是在考慮他說的每一個字的真實‘性’,“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你在懷疑我?!辟R殊看著安瑞淡淡地道。
“我只是想要一個令我足夠信任你的理由,”安瑞似笑非笑地彎了彎眼睛,“在你威‘逼’了我雇傭的‘私’人偵探帶你來這里見我之后。”
“因為很有趣。”賀殊想了想,道:“如果他是,那么以后的賀家,會發(fā)生更多更有趣的事情。”
“有趣?”安瑞彎了彎‘唇’,“你是說,你的生活太無趣了?”
賀殊點了點頭:“無趣得我有時候都想去殺人了?!蓖崎_‘門’朝外走了一步,然后回過頭來又看了看安瑞,“我還是覺得你的眼睛很美,真的不考慮把它們給我嗎?”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怕看不見,那么一只也可以?!?br/>
“不,一只都不行?!卑踩鹞⑿ψ叩健T’邊,然后將‘門’關了起來。
但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安瑞鎮(zhèn)定自若的外殼就一點點地碎裂開來,他坐在椅子上,思緒‘混’‘亂’得簡直讓他的頭隱隱發(fā)疼。
安哲有可能是賀家的孩子?這怎么可能?!他明明親眼眼到過那張被安老爺子藏在書房里的dna鑒定結果單,安哲和安海成明明是父子!親生父子!怎么可能是賀家的孩子?
而賀殊那句“賀家不想讓人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安哲到底是誰?
安瑞用力地閉了閉眼,然后拿起桌上的茶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后有些脫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不,如果仔細推敲的話,或許這一切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安瑞瞇了瞇眼看著天‘花’頂上淡雅的壁紙‘花’紋,慢慢清理著自己的思路:上輩子他也曾經(jīng)有過疑‘惑’,周‘玉’婷這么個草根出生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巴結上賀殊這么個人物的,但是到了他也沒能想個明白。
不過,如果真的是因為安哲,那么的確一切都有了非常合理解釋。
而且,他剛才說的也不只是隨口的寒暄。賀殊和安哲從某個角度看上去,臉型輪廓真的有那么幾分的相似,只不過他的小狼狗棱角要更銳利一點,五官也沒有賀殊那種帶著一點鬼氣的妖麗。
安瑞緩緩地吐了一口濁氣,然后微微笑了起來。為什么他當年居然一次都沒有懷疑過安哲是不是安家真正的孩子呢?只是因為那張化驗單?還是因為被那種被欺騙、背叛而不斷噴涌疊加的恥辱感‘蒙’蔽了雙眼?
利用安老爺子和安海成以為安哲是安家孩子的心理先讓安哲把安氏‘弄’到手,再利用安哲真正的身份巴結上賀家對付他。這一招用的還真是巧妙。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當初他看到的那張化驗單究竟是怎么回事?安哲到了最后又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而周‘玉’婷在這場戲里面又究竟扮演了一個怎么樣的角‘色’?
安瑞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出了餐廳,過于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得微微瞇了瞇眼,他把帽子扣在自己的頭上,重新垂下雙睫:這么看來,上輩子他錯過的東西,還真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