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明明有萬千疑慮,但此時此刻,望著顧嬙快要皺成一團的小臉,沈千山竟然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為她撫平所有的痛苦與艱難。
“這……”
兩個丫頭都齊齊的屏住了呼吸,然而就在沈千山的手指碰到顧嬙面龐的前一秒,只見忽然間,一個矯健的黑色影子憑借著高超的輕功,破空而來,不疾不徐的落在地上,朝著沈千山行了行禮,聲音雖然不大,卻很清晰:“王爺!屬下帶著參蓮回來了!”
從王府到顧府,這么長的路,也只有他暗夜的輕功才能做到這么快吧?
這樣他好歹也能彌補一二這沒看好顧小姐的失誤了吧?
暗夜心里想的美滋滋,可不料一抬頭,正看到自家主子臉黑如鍋底般的臉色,頓時嚇了一跳。
可還沒等暗夜說出什么來,沈千山已經(jīng)回歸了面無表情的狀態(tài),他瞥一眼地上的尸體,一邊伸手接過藥盒,一邊冷聲吩咐道:“把這具尸體處理掉?!?br/>
暗夜這才注意到,合著主子懷里還抱著這位顧姑娘呢,再一看旁邊兩個丫頭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聲,頓時涌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不會是,來得不是時候吧。
而下一秒,九王爺?shù)脑捑透谴_定了他的這種想法,只見沈千山朝向兩個丫頭,冷淡道:“我的人會幫你們,你們主子怎么說的就怎么處理?!?br/>
“王爺明鑒!”
聽了這話,兩個丫頭都默契的對望一眼,又朝沈千山扣頭道:“是這宋家小人夜闖小姐的閨房,小姐才逼不得已……”
“本王不想聽你們說的?!?br/>
望了眼懷里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的少女,沈千山站起身來,淡聲打斷道:“本王若要解釋,自會聽你們主子自己親口說的話。”
隨即他又頓了頓,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分明帶上了幾分殺氣:“今晚之事,不許再有其他人知曉,否則……”
這個否則沒有說完,但言語中流露的冷意還是讓兩個丫頭齊齊打了個冷顫,暗夜此時倒是機靈起來,一把拎起地上的尸體,心中難免為顧嬙的心狠手辣暗自咂舌,但面上卻分毫不顯,只對著兩個丫頭做出個請的手勢:“二位姑娘,請?!?br/>
而直到兩個丫頭的背影漸遠,沈千山便轉(zhuǎn)頭,似笑非笑的望著懷里臉仍舊漲的通紅的少女,緩聲道:
“顧小姐還準備裝睡到幾時?”
顧嬙的睫毛猛然抖動了幾下,她確實是醒了,就在吃下那丸藥之后,她的意識就慢慢恢復了,只是周遭一切讓她有些捉摸不透,這才索性裝睡,想看看沈千山的打算。
可誰知,卻是都被這個人看在了眼里。
既然已經(jīng)被識破,自然是不好再裝下去,顧嬙倏爾睜開眼,掙扎著從沈千山的懷里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但還是勉強支撐著對沈千山行了個禮:“多謝王爺救命之恩了。”
“你倒是一點都不慌張?!?br/>
沈千山饒有興味的打量了她一番,最終眼神仍是意味不明的落在她身上的斗篷上:“算計繼母,讓長寧為你做局,當眾拒親,甚至是殺人,顧嬙,元宵落水后,你倒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br/>
一切謀算被別人這么輕描淡寫說的一清二楚,顧嬙行禮的動作僵了僵:“臣女不知王爺在說什么?!?br/>
“不知道嗎?”
下巴陡然被人捏起,顧嬙下意識的抬頭,卻正好對上沈千山深意而探究的眼神,他一字一句,緩聲道:“告訴本王,你到底想要什么?”
十幾歲的少女,卻敢算計,敢殺人,但是從自己一系列的調(diào)查來看,前十幾年的顧嬙都活的唯唯諾諾沒心沒肺,哪里有這么深重的怨氣與手段?
“你到底是誰?做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這與王爺,又有什么相關(guān)?”
與他的急切恰恰相反,顧嬙的語氣十分平靜,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我是顧家的人,這一切也都是顧家的事情,京都里出了名情冷的九王爺,又何以對臣女的事如此關(guān)注呢?難道說……”
“難道說,王爺是看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