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他也不好過多的插手,只是每次馬友良他們尋來時,他不過就是多問幾句,聽了外孫女過得不好,他頂多就是讓李黃氏私下里給李玉梅一些銀錢,讓她帶給馬青環(huán)……
誰知,今兒看到了馬青環(huán),這不過才一年多沒見到,原本還是嬌怯怯,花骨朵一般的外孫女,如今看上去起碼蒼老了好幾歲,他這才驚覺事情只怕沒有自己先前想的那般簡單。
……只是可惜,苦了這個孩子,熬成這個樣子,還不知背地里流了多少眼淚呢。
他想到這里,心里即心疼又有些愧疚,只得越發(fā)放緩了聲音道,“你年紀還輕,這往后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嗯……我都聽姥爺的……”馬青環(huán)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勉強露出一個笑臉來。
李老爺子點點頭,“嗯,這就對了?!?br/>
他看向一旁的李玉梅,“你趕緊收拾收拾回去吧。”
李玉梅見此情景,一時也沒了辦法,只得看了馬青環(huán)一眼,面露訕訕的道,“青環(huán),娘其實都是為了你好……,這女人嫁人不得都挑門好親事不是……”
“你給我閉嘴!”李黃氏狠狠瞪了她一眼,“還不趕緊的回去,把錢家的事做個了斷?我可跟你說清楚了,我要的是和離可不是休書,你要膽敢拿著休書回來……就……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娘!”李玉梅沒想到李黃氏今日態(tài)度也這般強硬,不由面露委屈的道,“青環(huán)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我就不心疼她?……你怎么能不認我這個女兒……”
“好了!”李黃氏揮了揮手,打斷她的話,“既然知道青環(huán)也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那這次就看你這當娘能不能為她撐這個腰了,你也別再這兒耽擱了,早些回去吧。”
李玉梅還想說些什么,無奈李黃氏已經拉著馬青環(huán)轉過身,再也不搭理她,無法,她只得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跟在李老爺子身后出了東屋。
李黃氏見到李玉梅低垂著頭出了東屋,心里雖氣惱她對馬青環(huán)的偏心不作為,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女兒,也不能不管她,任由馬青環(huán)至此就與自己的親娘生分了,便小聲的勸慰了馬青環(huán)幾句。
“……這事是你娘做的不對,我已經狠狠的罵過她了,這次她要是能順當的把你從錢家的那個泥潭里面拉上來,日后,你還得好生敬重她……,不管咋的,她終是生你養(yǎng)你了一場,切記不可從此惱了她,而不認她……”
“唉……都是這苦日子鬧的……,要是你爹是個有能耐的,不一天到晚打那些小算盤,你娘也不會被日子逼得變成如今的模樣……”
馬青環(huán)微微垂著頭,小聲應著李黃氏的話。
一旁的趙怡然見此卻是輕輕撇了撇嘴,李玉梅這樣分明已經從根子上歪了,李黃氏還在這里為她粉飾太平,不過這事畢竟與自己沒有什么關系,她要是此時上去潑冷水,就怕李黃氏也要惱了自己。
她們還要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自己要是貿然出頭,只怕個個都要嫌棄她說話難聽了。
她搖了搖頭,看了看馬青環(huán)身上的穿戴,想了想,還是從東屋出來,其他的事自有李老爺子李黃氏他們給馬青環(huán)做主,自己還是給她一些料子首飾這些實惠的東西好了。
她撩開簾子時,就見張嬤嬤正守在原先的位置,堂屋里除了李老爺子和趙振興幾人,已經不見馬友良和李玉梅的身影,顯然已經被李老爺子打發(fā)回去了。
李老爺子此時正面色嚴肅的與趙振興和李良玉說著什么,想來無非就是如何安置馬青環(huán)還有她日后的事……
這些事趙怡然沒興趣打探。
她與馬青環(huán)雖說是表姐妹,實則兩人都沒見過幾次面,加之各自的脾性,兩人從前壓根就沒有什么交情,日后,想來也不會有太多的聯系。
她剛撩開簾子,張嬤嬤就看了過來。
趙怡然沖她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低低的囑咐了她幾句。
張嬤嬤眼里快速的閃過一抹訝色,隨即點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趙怡然重新退回東屋,馬青環(huán)已經收了淚,正小聲的與李黃氏說著貼己話。
一旁的馬青佩百無聊賴的坐在炕沿上,一雙眼睛此時正四處打量著屋內擺著的東西,李家這幾年因為香干的生意,還有李敏玉的關系,家里的日子比從前寬裕了許多。
屋內的陳設早已不是從前那般,一應擺設已經與一般的鄉(xiāng)紳家無疑,更何況今天趙家又送了好些年節(jié)禮,雖說一大部分的被擺在了外面堂屋里,但是一些料子還有那些精細的點心之類的,卻是被李黃氏收在這屋內的炕柜上。
馬青佩先前倒也沒注意,此時李黃氏和馬青環(huán)顧不上她,趙怡然又出去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些東西,正緊盯著那些東西,細細的打量。
趙怡然一進來,就看到她那副神態(tài),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這馬青佩比自己還要大上一歲多,已經是個真正的大姑娘了,怎么眼皮子還這般淺?
她先前倒沒怎么注意她,此時不由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身上穿了一件八成新的玫紅色小襖,腰身恰得很細,加上下面配了一條月白色的寬幅襦裙,倒是顯出一副少女的綽約多姿來。
而且面上明顯敷了粉,描了眉,還點了胭脂,不過不知是不是先前也陪著馬青環(huán)一起掉了淚的緣故,面上的妝容已經有些花,露出原本有些暗黃的肌膚來。
她今兒梳了雙螺髻,一邊各簪了一根銀發(fā)簪,耳朵上也帶著一副鎏金的耳環(huán),剛剛她抬手時,露出的手腕上,也戴著一對絞絲的銀鐲子……
就她這身打扮,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與一旁的馬青環(huán)相比,哪里還像是一家的姐妹,馬青環(huán)倒像是她家的仆婦一般。
她不禁搖了搖頭,看來她們姐妹之間的情誼還抵不上她和二丫的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