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這么快?”
“不快啦!陵王殿下巡視潼城已有好幾日的時間了?!?br/>
明程喜憂參半,喜的是他確實仍在潼城,憂的是就只有今日一天的時間,不知來不來得及找到他。
“喲!這是誰家姑娘!這么標致!陪爺喝喝酒去?!”
明程前腳剛踏進潼城城門,迎面便走過來幾個身著虎皮裘貂,光著赤膊的彪形大漢,嬉皮笑臉地朝明程走了過來,“喲喲喲!看看!看看!老子可好久沒見過這種貨色了?。」?!”
惡心的笑容;
惡臭的口氣。
明程企圖躲開他們,然而那幾個大漢在她身旁圍成一個圈,邊笑邊伸手地想要捏一捏明程的臉蛋。
“走開!”
明程打開襲向自己的那雙肥碩之手,一手拿著包袱,一手悄悄地握著包袱里的匕首,靜候時機。
“喲!還是個有脾氣的小辣椒!老子喜歡!都別跟老子搶??!這小妞是老子的!”
那大漢說完,引得周圍哄笑不斷。
“來來來,美人兒,跟爺回來,爺保證會好好疼你喲~”
那大漢在此伸手想要去一把摟住明程,然而明程的匕首還未出,便見一人擋在了她面前,扣住那大漢的手腕,“秦老五,你丫是活膩了吧,在我的地盤也敢搶人?”
“哎喲喲!疼疼疼!”那大漢叫喚不已,然而只是一瞬,就一把從那人的手掌下掙脫了出來,“胡老二,好歹咱們也是拜了把子的,讓個妞給我會死???!”
“別的妞可以,這個可不行?!焙隙]給他喘息的機會,“還不滾!”
“你給我記著!”秦老五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但又畏于他,所以只得作罷。
明程見那大漢走遠,便朝面前之人道謝,“多謝這位大哥出手相救?!?br/>
那胡老二摸著下巴,意味不明地一笑,“叫什么大哥,要叫相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胡老二的手下們又是一陣哄笑!
胡老二垂涎欲滴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恨不得就地就將她撲倒,這樣的絕色,他怎么可能讓給那個秦老五!
明程瞬間明白了他話中之意,手中的匕首,頃刻將出!
然而,明程依舊沒來得及抽出匕首,便見又一人再次從天而降擋在了自己面前,如同剛才一般,扣住了那胡老二的手。
這一次明程顯然已經(jīng)摸清了這潼城內(nèi)的“風土人情”,所以一刻沒耽誤,趁著兩人焦灼之時,迅速朝前方跑去,直到跑出幾條街,才敢停下喘口氣。
“姑娘跑得可真快!”
身后傳來一個年輕公子的聲音,憑著他的穿著,明程可以確定,眼前這人是剛才攔住胡老二的人。
“我警告你!別過來!”
手中匕首,鋒利必出。
那年輕公子顯然一驚,似乎沒想到她會直接掏出匕首,趕緊解釋道,“姑娘別誤會!我可不是壞人!”
“別過來!”明程威脅道。
年輕公子只能退后一步,滿臉無辜,“我真不是壞人!潼城風紀極亂,別說你一個姑娘家在這一天都活不下去,就連男子,都不見的能逃過一劫!我是來帶你去一個安的地方的,相信我,把刀放下?!?br/>
“你再進一步,我就不客氣了!”明程拿著匕首,佯裝刺向他,在他后腿的一瞬間,迅速跑遠。
只留下那個年輕公子仰天長嘆,嗟嘆不已。
“某位仁兄啊,您老這交代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年輕公子甚是后悔答應了某人一個月前的請求,又撿起明程落下的那把匕首,看了看,不禁打了個寒顫,“現(xiàn)在的女子都這么彪悍的嗎?”
咿~~~還好他沒娶親。
“老板,可有空房?”
“沒有!沒有!”
“請問這里,還有空房?”
“沒有沒有!別妨礙我們做生意!”
“對不起,請問”
“走開走開!”
明程沿路一連問了好幾家客棧,不是沒有空房,就是今日不做生意,以至于她現(xiàn)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喲!這次回來多久?。≡趺炊冀形页鰜硗鏄吠鏄??!”
“過幾日就走啦!我連家都沒回,哪有時間叫你出來玩!”
“再忙也不能忘了兄弟?。〗裢?!就今晚!哥幾個去你住的地方,咱們不醉不歸!”
“行行行~就在前面拐角處的德玉客棧里!空房不少,喝醉了就直接在我那睡的了!”
“一言為定!哈哈哈哈!”
德清客棧?
明程將信將疑按照剛才兩人對話中的位置走過去,果然在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一家客棧。
明程見那客棧不想其他客棧那般花哨,并且平添了幾分清幽,心中倒也放下心來,“請問”
“有有有!我們這里有最好的上房,并且三餐一律免費!姑娘里面請!”
小二的異常熱情讓明程心下又有些狐疑,但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帶到了樓上廂房。
“吁——”
那小二長呼出一口氣,“趕緊去告訴老大搞定了,麻溜的!”
“得嘞!”
本以為這種偏僻位置的客棧,想來環(huán)境應該一般,出乎意料的是,這間廂房,文房四寶,書籍文策,一應俱,連窗臺上的盆栽都是仙人掌這種無香無味的草植,這對于她這種聞不到花香的人來說,再好不過了。
“能不能麻煩你”
沒等明程說話,三個女子便依次端來洗臉水,茶水糕點以及飯菜走了進來。
“姑娘請慢用。”
明程目瞪口呆。
心下越來越懷疑這家客棧的來歷。
她本嗅覺敏感,所以這飯菜茶水里加了什么東西,她一聞便知。
可那些吃食干干凈凈,并沒有迷藥之類的東西。
只是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知道有沒有什么無色無味的迷藥了?
明程依舊沒有吃那些飯菜。
只是咬了幾口從沈府帶來的饅頭,喝了些水,便草草了事。
“小二,我想問一下,可知陵”明程一頓,隨即改口道,“可知這城中巡撫府司或是巡撫的府邸怎么走?”
他同蕭珩一樣,身負巡視之責,極有可能住在潼城巡撫的府邸或是直接住在巡撫府司內(nèi)。
“這個…”
那小二有些為難,朝另一個小二低聲道,“老大沒說有這個問題啊!”
“我也記得沒說過!”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回道她這個問題。
明程見兩人支支吾吾,也不愿再多問什么,便走出了客棧。
“快快!”
那小二招呼著正在擦桌的人,那人趕緊跟了出去?!八阅阋趺粗x我?”
一間精致的廂房。
年輕公子神色安然,枕著雙手斜斜地躺在床上,滿臉愜意隨性。
見桌旁的人那人只顧著喝茶也不回話,凸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問你話呢!怎么謝我?”
“老規(guī)矩,府里字畫隨君挑?!?br/>
那聲音似玉石叩壁,清貴雅逸。
“切!”年輕公子不屑揚眉,“說得好像就你家有那幾幅字畫似的,哎?不對啊!”年輕公子像一只餓極的貓似的朝他黏過來,“這幾年,我一直找你討那幾幅字畫,你都不允,如今是怎么了?這么大方?!?br/>
見他沉默不語,年輕公子有些惶恐地將他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打量了個遍,“允煦啊你給別嚇兄弟?。∧氵@副表情,不會是在跟我交托什么后事吧?!”
“……”
“禍害遺千年?。‰y不成你得了不治之癥?讓我替你保存那些絕世畫作的?”年輕公子痛心疾首,“我說什么來著!讓你不要沉迷花街柳巷縱欲過度!現(xiàn)在身子垮了吧!看看你這小臉白的,小手瘦的!哎!”
“……”
年輕公子緊緊握住他的手,捶胸頓足,“兄弟!放心!我一定不負你所托!將那些字畫照顧得好好的!放心!”
“……”
蕭珩瞥眼,抽出手,將他的頭戳到一邊,“承你貴言,禍害遺千年,我可不會在你前面死。”
“得了吧!咱兩都是禍害,誰也別嫌誰的命長?!蹦贻p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行了行了,說吧,那女子是誰?。磕艿媚氵@般照顧?”
見他又將茶杯拿過去自顧自地喝起來,年輕公子一驚,“允煦??!咱們玩歸玩,可得有個分寸!我可提醒你??!你可是有家室的人,那些逢場作戲的女子,可真不能認真啊!”
“世子說什么呢!”蒙荃實在聽不下去了,趕緊打斷他。
“難道不是你家里的那位正室王妃發(fā)現(xiàn)了你和那女子的奸情,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你和她斷絕來往,你沒辦法才把她推到我這來的?”
“世子其實”
“哎呀呀!”年輕公子似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可是在這潼城都聽說了你的王妃賜了一位青樓女子紅花湯呢!哎呀呀!這般悍妒,怪不得要將那女子置于死地!可憐那女子長得這般絕色,哎…。”
“世子那個”
“哎?說真的,你那位王妃我可還沒見過呢!你大婚的時候吧,剛好碰上我妹妹大病,剛好閑下來吧,父侯又病了,等到父侯好起來,太后和你大哥又爭得如火如荼,活生生把京城弄成了個火爐,誰進誰死!真是…這叫個什么事!所以什么時候帶我見見你那位王妃啊!我可是對她好奇得很吶!”
敢當著某人的面賜紅花湯…想想就有意思!
他最喜歡有意思的人。
“世子您”
“老大!”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年輕公子不耐煩地將門猛的打開,外面人一個不穩(wěn)便撲倒了他身上。
恩?手感好好,什么東西?
“摸的舒服嗎?”
陰飄飄的聲音傳來,小二趕緊收回搭在他胸上的五只手指。
“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老大!小貓把人更丟了!現(xiàn)在正到處找了!”
“什么玩意?!跟丟了!你們怎么辦事的!”年輕公子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吼道,“還不趕緊多派些人去找!”
“那女的太聰明了!繞了幾個彎就把小貓甩掉了!”
“幾個大男人連個弱女子都看不住!我真是”
啪!
玉瓷茶杯被重重的摔在桌上。
年輕公子捂嘴不敢再說話。
下一秒,蕭珩便臉色沉冷地快步走了出去。
“允煦你聽我解釋啊!這兒我熟得很,其實不用擔心的!允煦,允”
見蕭珩走遠,年輕公子橫眼看向那小二,心下一陣怒火,揚起衣袖就朝他圓滾滾的肚子上甩來,“讓你把人跟丟!讓你把人跟丟!丟了我的春雪酒醉圖,我要你好看!你給我過來!”
“我不過來!”小二求生欲望極強地圍著桌子和他周旋。
“過來!”
“就不過來!”
年輕公子一個飛身將他在空中擰起來,丟出門外,“躲什么躲!還不給我出去找!”
“找就找!兇什么兇!難怪到現(xiàn)在都沒夫人!”
憤懣的嘀咕剛落,人影便十分識相的迅速閃不見,以避免某人再次的暴力行徑。
“你個小東西!”
年輕公子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跟著蕭珩也出了客棧去尋找。
“請問陵王殿下可在此處?”
巡撫府司門前,守衛(wèi)們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警惕地詢問道,“你是什么人?!竟敢來找陵王殿下!”
“我”
是??!
她如今算是他的什么人?
朋友?
準確來說,可能連朋友都不是。
“我是他,是他”明程想了半晌,都沒想出一個能夠表明他們關(guān)系的詞,只得從包袱處掏出那本《沅汐萃》給守衛(wèi),“還請把這本書呈給陵王殿下,他自會見我?!?br/>
兩個守衛(wèi)看了看那書,又相視看了看,然后大笑起來,“姑娘這招倒挺新鮮的!比之前那些個女子的手段可高明多了!”
“我不是”
“姑娘不必解釋,我們都懂?!笔匦l(wèi)捂嘴大笑,“不妨實話告訴你,自從陵王殿下巡視到潼城以來,這周邊各城前來一睹風采的女子數(shù)不勝數(shù),都嚷嚷著是陵王殿下的朋友吶,什么故人吶!我勸姑娘別浪費時間,倒不如…”
守衛(wèi)的笑容開始變得猥,瑣,淫,蕩起來,“倒不如你給我做妾,我一定比陵王殿下對你好!”
明程猛的退后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喲!躲什么呀!陵王殿下不在,還有哥哥我??!”
“我說了我真的認識他,還請通傳?!?br/>
守衛(wèi)這次笑得比之前更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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