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婢女侍奉著李長今來到了已故五公主的殿閣。
五公主不愧是前朝最為受寵的公主,她的瑾瑄殿是飛鳳游龍為檐,金鑲玉護(hù)角,白玉雕鏤,宮殿頂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映著迷離醉人的光澤,隨光影變換,似仙似幻。
只是外表便恢宏大氣,不可小覷,其內(nèi)的奢華更是不必言論。
其中的一個婢女恭恭敬敬道,“長公主,這是您的寢殿?!?br/>
李長今嘴角噙著冷笑:“難道是本宮眼瞎了不成?這不是五皇姐的寢殿么?怎的竟成了本宮的了?”
“長公主恕罪!”兩個婢女心中一顫,嚇得“撲通”一聲全部跪下了。
其中一個壯了壯膽,顫著嗓音說道:“如今宮變令人猝不及防,長公主您的府邸才剛剛開始修筑,尚未竣工,在此期間,還請您紆尊降貴暫住這瑾瑄殿。”
這聲音有點耳熟?。?br/>
李長今用手捏住了那個婢女的下顎,“抬頭,讓本宮瞧瞧?!?br/>
那個低頭的婢女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旋即她閉了閉目,定了定神,慢慢抬頭。
眼前的這張臉微微圓潤,五官還算標(biāo)志,就是唇下的一顆黑痣破壞了整體的和諧,略帶兇相。
果真是熟人啊!
李長今低低的笑道:“聽聞五公主有一婢女,貼身侍奉,替她辦事,知曉她的一切秘密……”
李長今每說一字,那婢女的臉色便又蒼白一分,眸光愈發(fā)忽閃。
“如今五公主身死,那婢女竟沒被她拉去陪葬?”
那婢女身子顫了顫:“奴婢自小侍奉五公主。五公主待奴婢情同姐妹,想必是不忍讓奴婢為之陪葬。”
“她不忍?”李長今笑了,“她怎會不忍,綠玉?”
那婢女聽見自己的名字再次嚇得一抖,聽著李長今的笑聲,愈發(fā)恐慌。
李長今附在她的耳畔輕輕道:“本宮身邊不留她的余孽?!?br/>
綠玉眸子瞪大,暗道不好。
急急忙忙喊道:“公主殿下饒命??!”
李長今伸手掏了掏耳朵,“哪來的狗?吵得人頭疼。”
“來人!”
“奴才在?!?br/>
“將這頂嘴的賤婢拖下去,杖斃?!崩铋L今冷冷道。
“是。”
兩個侍衛(wèi)架著不斷掙扎的綠玉,將她死死摁住,開始打板子。
“?。。?!”
……
綠玉疼得直叫喚,聲音尖利刺耳。
李長今就在一邊淡淡的看著,連眉都不曾皺一下。
一下,兩下,三下……
翠色的一等宮女服漸漸染上了鮮紅的血液,綠玉開始咳血,她的一聲聲慘叫越來越弱。
李長今冷冷的盯著板子,盯著綠玉唇下的那顆染血的黑痣,清冽的瞳孔中盡是淡漠的光。
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白雪覆在冷宮的枯枝上,空空蕩蕩,愈發(fā)荒涼。
僅有的一張榻上,躺著一個小男孩,四歲左右,緊閉著雙目,蒼白的一張小臉,唇色與臉色相似,弱弱小小的樣子。
他的身上蓋著一層薄毯,覆著一層草席,這是冷宮僅有的取暖物件。
李長今縮在角落里抱成團(tuán),盯著榻上的弟弟,眉頭緊鎖,滿目擔(dān)憂。
李長召被人推下了水,被救上來時好不容易脫離了危險,如今又因天氣寒涼,冷風(fēng)入體陷入了昏迷。
母妃已經(jīng)去求父皇請?zhí)t(yī)了,可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來。
李長今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好似這樣就能更暖和點兒,她站起身來,為躺在榻上的弟弟掖了掖被角,試了下溫度,滾燙。
望著外面云霞漸漸染上了墨色,她的神色堅定了一番,抬腳走出了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