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對做菜的確有一手，火一開，廚具在他手里猶如滋生了魔法般神奇，一道道配菜自由匯合成一副畫作。紅色番茄跳躍出美麗的節(jié)奏與金黃色的炒蛋堪比最佳組合，噴灑出香噴噴的氣味，胃酸已經(jīng)在躍躍欲試著分泌。只見眼鏡男將爆炒過的一疊蝦仁熟練的侵入油鍋，再加少許調(diào)料，這盤色，香，味俱滿的小菜，順利完成。

    可兒在裝盤的碟子周圍擺滿一圈粉色小花，雅致簡潔，非常好看。她得意的告訴我們，她學過兩年花藝，得了一個很長外國名字的獎杯，反正那個大獎的名字我是沒記住，不過感覺還是很難拿到的，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經(jīng)眼鏡男點撥后知道裝盤的小花不叫小花而是石斛蘭，我真是洋盤了。楊皓月又開始拍照，我下意識的往后一挪，卻不小心踩到一只腳。

    上官守望望自己的鞋子，對我扯著鬼臉，我卻只能漲得滿臉通紅。詞不達意的說，沒想到皓月這么愛拍。他仰仰頭，從鼻子里發(fā)出一種不屑的氣體。

    此時整個廚房都彌漫著菜肴的香味以及伙伴們的喜悅。皓月忽然提議要試吃一下，保險起見萬一味道有偏頗，現(xiàn)在才十一點還來得及。

    眼鏡男聽過顯然不太樂意，他對著楊皓月說，你可以說我做老師還不合格可你千萬不能說我不會做菜，我可是差一點去米其林的人。

    不是沒去嗎？楊皓月居然如此認真。

    可兒和我拉住眼鏡男，上官守用力拽住楊皓月。這兩人怎莫名其妙的杠上了，誰會想到看上去瘦不伶仃的眼鏡男曾經(jīng)的第一志愿居然是大廚？要不是體檢時檢驗出兩對半是大三陽，他倒是真有可能去博一下米其林，這一塊是他的地雷，楊皓月正好踩上了。

    好不容易叫兩人平息下來，現(xiàn)在又互不理睬，一個站廚房頭一個站廚房尾，男人倔強起可比女人還小家子氣。

    可兒推著眼鏡男，你有完沒完，米其林廚子可不怕被人試吃。

    他拍拍頭，他嘲笑我沒去成米其林，吃我能怕嗎？你小子就給我吃吃看，吃吃看。他邊說邊走向楊皓月的方向，可兒扯住他背后的衣服，不讓他過去，嚷嚷著你能安分點嗎？

    楊皓月貌似也來了勁，推開上官守，拿起桌上的調(diào)羹就舀上一勺番茄蝦仁炒蛋往嘴里送。

    我們四人八只眼睛齊刷刷看向楊皓月，當他咽下最后一口之后，勁直走向眼鏡男，我們幾個居然也沒有想到要去阻止。

    忽得抱住眼鏡男的肩膀，哥們，你可以啊，這菜好吃，真心好吃。楊皓月和眼鏡男互相搭肩膀，喊兄弟，倒是哥倆好的忘記前面好似要干一架的樣子，哎，這鬧騰的兩人。

    只聽可兒叫著，小塔，上官老師，快來嘗，人間美味。

    見我們一窩蜂的一人一勺，他倆倒是同一陣營，齊齊喊著，不要給我吃完了。

    我終于可以理解《中華小當家》里的劉昴星每次出場做出好菜，周圍都會出現(xiàn)小仙女跳舞是怎么回事了。這眼鏡男，絕了，酸酸甜甜不油不膩海鮮的滋味又調(diào)配的恰到好處，不盡想高手果然在民間，小娃娃打著節(jié)拍一上一下。

    就連一向挑剔的上官守都對此贊不絕口，說比天上的都來得美味，好像他吃過天上的佳肴一樣，懶得理他。總之人人給出了高評價，總結(jié)不外一句話是一道五星級水準的好菜。

    叮鈴鈴，叮鈴鈴。

    當眼鏡男被我們夸得萬分難為情的時候，房間的電話居然發(fā)出了聲響。我一直以為這臺老式電話機只是一樁擺設(shè)，應景著房間的古老氣息，它忽然一作聲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上官守第一個跑去接電話，我們也隨之跟去。

    是指引我們來到房間的辣妹，提示我們還剩下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可不要白白浪費了幫助功能。

    不是辣妹的電話，估計已無人記得這一福利。

    我拿出信封，重新讀過一遍。

    大伙意見出奇一致，眼鏡男上前打開電視機，五個人圍住一臺頂多12寸的電視機實屬有趣。

    大家表情輕松，不過覺得福利不用盡劃不來，倒不是真想從小小方塊里探聽到什么秘訣。

    教官那一張方方正正的臉孔忽得頂滿整個方格子，略顯浮腫，好在他第一時間調(diào)整距離，拉長比例。難怪明星愛減肥。

    他輕咳兩聲，隨即蹦出，各位幸苦了，我很樂意為你們效勞。

    眼鏡男悻悻的說，其實問不問都一樣。

    教官咧著嘴沖著鏡頭呵呵笑，年輕人自信是好，切勿盲目。

    楊皓月連忙答是，眼鏡男并不以為然，做菜他的確有傲慢的資本，教官是沒有食過。

    教官連續(xù)問了兩邊請選擇123，可兒見無人回應，脫口而出就選一吧，反正我們是要拿第一的組就聽聽一的提示吧。

    教官這一次笑得更是厲害，差一點點從椅子上跌下去。我們各個瞬間變長臉，還是大吼大叫比較適合他。

    提示一平時老人最討厭與最喜歡的菜名。教官翻閱起手里的幾張褶皺開外的紙片，大拇指熟練的與舌頭蓋章，然后輕而易舉的粘過紙張，讀出內(nèi)容。

    關(guān)上電視機，不自然的咽下一口口水。

    可兒座到梳妝臺下，一遍遍的照鏡子，發(fā)誓不再和教官握手。

    眼鏡男站在梳妝臺前，應和著可兒，從鏡中看去像極小姐和書童，鏡子可以照出一些舊時的故事。我搖搖頭，林木塔盡愛胡思亂想。

    楊皓月理起背包，貌似一切接近尾聲。

    那么我視線里最該引人注目的那一位又去了哪里？一下子看不見，有一種失心慌。盡一個人跑去廚房里，呆呆的看著這碟小菜。望著他，忽然放下了一顆不安的心，在這里就好，真是奇怪有一瞬盡認為他會就此消失不見。

    快過來看。

    啊，他叫我，他知道我在。我躡手躡腳的走上前，上官守，大家都在外面。

    我知道。他說話的時候卻仍然專心的望著這碟菜。

    我問，有什么問題嗎？心想，難不成這菜能看出一立體效果，猶如有一段時間特別流行的一種卡片，需聚精會神再傷掉一點眼力才好看出平凡卡上的立體字幕，有時是財字有時是美字。

    他別過臉說，這碟菜吃不了。

    我一驚，原來真能看出立體字幕。

    眼鏡男頭一個跑進來，大聲呵斥著絕無可能，這是完美佳肴。

    楊皓月上前拉住上官守的胳膊，是一道好菜，我們分明品嘗過。

    你們還記得教官在視頻里提示的內(nèi)容嗎？上官守平靜的問。

    沒有記錯的話教官說老人最討厭的菜名是落紅春泥，最喜歡的是豆?jié){。楊皓月記得很清楚。

    可是這與我們的菜有何關(guān)系？我很疑惑。

    不要賣關(guān)子，快說說看。眼鏡男看向他自認完美無瑕的番茄蝦仁炒蛋，無法相信落紅春泥會和它有關(guān)。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上官老師現(xiàn)在不適合吟詩。

    上官守見楊皓月還拽住他的胳膊，對牢他繼續(xù)說，落紅春泥，不盡叫人念及這一好詩。

    難道說，番茄是紅的，蛋是黃的，落紅是紅的，春泥是黃的。楊皓月似大悟，一下子松開了手。

    眼鏡男摘下眼鏡，擦擦額頭神情沒落，詛罵著爛任務，見鬼去吧。

    完了，這回我們真要洗廁所了，又臭又沒面子，我不要不要嚒。才發(fā)現(xiàn)可兒一直倚著冰箱看著大家。

    大家一下子如失去斗志的選手，怎么可以如此輕易的說放棄，裁判還沒有吹哨，比賽這種事情最大的看點就是它的不可預知性。

    林木塔老師，你世界杯看多了吧，還是說你要雪上加霜的告訴咱們，沒事，衛(wèi)冕冠軍西班牙都回去了，我們也回得去，不丟臉。

    可兒立即接過眼鏡男的話說，不是，小塔大概是安慰我們，我們實力本是西班牙，只不過賽場永遠不可預知。

    哦，我是多想抽人。接著楊皓月拍拍我的肩膀也一副接受事實的樣子，算了，林老師，我們輸了，不過輸在運氣，不是實力，但也夠殘酷了，他繼續(xù)理背包。

    不是的，還有時間。

    沒用的，落紅春泥就一個番茄炒蛋，太不幸了。

    楊皓月，楊皓月。

    他臉別過去，不再搭理我。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情況已大相徑庭。我看著上官守，從他發(fā)布這首詩以后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也認失敗了嗎？

    忽然覺得臉頰粘粘的，手一蹭，盡是一滴淚。馬上背對過去不想讓上官守看見。

    你覺得仍有希望？從背后傳來一熟悉而沉靜的聲音。

    不是有沒有希望，而是沒有盡力就放棄會叫人不甘心。

    聲音答，我明白了。隨即他似一陣風迅速跑出廚房。

    這么快又回來了！

    我們還有一信封，不知有無過期。

    不到十二點，隨時可用。

    很好，我要用，現(xiàn)在。

    請說吧。

    我要一位試吃者，挑食的小朋友最佳。

    這個不難。

    一席對話從房間傳至，等我們反應過來，討論已接近尾聲。只見熒屏上的教官擺著手呵呵笑，一瞬變黑屏。電視機發(fā)出茲茲的噪音，將一老牌電視機的年歲華麗麗的予以展示。

    上官守，你脫離組織自作主張。楊皓月捂住耳朵，非常憤慨?？梢娫胍糁?，人容易情緒失控。

    上官守及時關(guān)掉電視機，拉住眼鏡男說，因為我們接納了你，所以教官額外獎勵一個幫助信封。

    可兒驚訝的問，所以你才答應收留他。

    要不然呢？嘴角劃過一絲弧線，繼續(xù)說道，這小子看來沒給我們組帶來多大的好運，不過他本身附帶一個好處，白白浪費還是用盡呢？

    用，用，當然用。眼鏡男推推眼鏡。

    可兒默認，死馬當活馬醫(yī)唄。

    楊皓月?lián)牡氖冀K是時間，還有新菜如何投其所好。

    才十一點半，還有半小時，一切皆有可能。

    對，半小時足夠了，林老師說得對，關(guān)于菜，我還在等。

    上官守，你既然想做就得認真些，沒有等了只有實干。

    楊皓月話音剛落，清脆的門鈴響起。

    哈哈，我等到了。一絲弧線劃過嘴角。

    小貓剛來到土地廟的時候心情非常之郁悶。首先它難以接受它的簡陋，它不是沒有去過寺廟，前主人帶它走過的廟宇可都是閃著金光的菩薩。它真的虔誠的去過，即使是小廟宇也可是寬敞大氣，實木大門，銅質(zhì)大鐘，信士或居士來回清潔，算不上富麗堂皇但絕不寒酸，偶爾還有和尚尼姑帶著俗家弟子誦經(jīng)弘法，它當然聽不懂，但從此廟宇的模版就被深深烙印在腦海里了。

    它一舜跑去大門口，絕不是兩塊石頭為壁，一塊為頂?shù)暮喡獦樱抢洌y以置信。

    去去去，哪來的野貓。

    其次是這一天天在廟宇前拿一大掃把的老太太，土地老說了幾回小貓是替人照看的，她似乎從不記得但一天三頓倒從不缺了它。今日老太太揮著掃把又來追逐它，一開始它還會跳到掃把上與之搏斗幾下，現(xiàn)在只想找個地方快快躲起就好，這掃把簡直就是用數(shù)根稻草胡亂結(jié)扎的，每一次都扎得它又癢又痛，而老太太的掃把功又可謂一等一的，拿老人家自己的話來說都掃了廟宇五十年了。

    小貓只好找個角落罵上一遍主人，蹭蹭泥土，發(fā)發(fā)失心瘋才算痛快。

    土地老看著被小貓刨出的一個個坑，心痛得抓狂，拎起它的尾巴，講述土地的歷史，足足半日。眼睜睜的看著清潔老太太把飯隔地上，卻撈不到吃，土地老說也說不盡的道理，它是怕他了。

    它明白寄人籬下的道理，從此在土地廟里低調(diào)做一小貓，起碼得挨到主人回來。心里卻得瑟著我可不是一只長滿虱子的普通小野貓，長長自己的志氣也好。

    三日過去它真是乖上許多，它會在老太太抹地板的時候，偷偷替她交換干凈的抹布，弄得老人家直直念著南無阿彌陀佛；它也愛逗逗來廟宇愛哭的小朋友，他們通常都會破涕為笑，對小朋友它其實是高手；也知道在土地老誦經(jīng)的時候要保持絕對安靜。

    翌日，土地老忽然帶它進殿堂，那可是大舉，要知道正殿雖不過十幾二十平米，但以小貓肉身自是不敬也不能進的地方。

    土地老說，今日你隨我正殿修煉。

    小貓心里一怔，不知老頭要如何折磨它了。

    土地老撫撫長胡須，莫名的笑起來。

    小貓心中更加無底，它能有何本事修煉成精。

    哦，成精？這一世你可沒能耐也不需要，呵呵呵！等一下你只需躲在我身后，對看到的不聲對聽聞的不響，即可。

    說罷，廟宇的門吱吱打開。它探出腦袋，外頭已三三兩兩排成列隊，才恍然想起老太太說過今日是本村福德廟建筑五百周年的好日子。

    老太太做了許多花色糕點，各個絕美，味道級佳，小貓盡有此生無憾的感覺，對老太太忽然由衷敬佩，心想那些個群眾也不過來湊分子的。并且小不伶仃的破廟也沒什么值得慶賀之處，瞧一瞧這開裂的墻壁，小貓抖動著胡須十分不屑。

    說得好說得很好，不過廟小神通大，天高日月長。

    是土地老的聲音，泛著空靈的回聲，卻能穿透脾心，它猛一回頭卻不見土地老兒的蹤影。小貓左顧右盼，跺著急躁的腳步，喵喵喵得叫。忽然看見頭頂上的一尊土地老的大雕像，吧嗒吧嗒閃著眼睛，一瞬跳到石像后面，乖乖不動。

    進來第一人，一見打扮便知是村里勤儉樸素的婦人。她挎一竹籃，上衣是洗得有些許褪色的藍白小花，稍短，褲子是黑色的棉麻質(zhì)地，肥肥大大，一雙紅色布鞋倒是格外亮眼。頭發(fā)烏黑，整整齊齊盤在耳后，膚色有些暗沉，或者說疲倦。

    小貓心里想她看來頗有煩惱。誰知心中一念化成語言表達出來，它張大嘴巴看向土地老的尊像，難道是自己幻聽？

    自然不是，土地老說，你座在此處便與我同在，我可以看去的你自然也可以我可以聽取的你自然也有此能力。

    婦女放下籃子，正在把供品一樣一樣拿出來。顯然她是聽不見他們的對話的。

    小貓再一次吃驚，她在苦惱丈夫不種地而選擇去縣里做生意是不是對？會不會太辛苦？有沒有危險？一個人在外吃的好不好？

    土地老點頭。

    它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有了讀心的能耐，心中不盡竊喜，那可多么有趣。

    婦女擺放好水果，糕點，大米后，開始訴說心事。土地公公，俺男人胡二桃最近開始到縣城做生意。俺知道他辛苦，咱們都是村里的鄉(xiāng)下人，也沒有什么門路，希望土地老看在俺們本本份份老老實實上，能保佑他一切順利。也不知俺男人在外頭有沒有好好吃飯，都知道萬事開頭難還隔三差五的寄錢寄物回來，真是難為他了，他真是個好丈夫。忽然輕輕的摸摸肚子，現(xiàn)在又懷孕了，俺一女人更幫不了他什么了。都說土地公公靈驗，借著百年的大好日子，希望土地公公能保佑男人身體健康，心想事成，錢俺不在乎，夠用就得了，只希望他能多多回家，俺也好照顧他。

    第二個進來的是一胖姑娘，旁邊站一小丫頭，攙扶，扇扇子，樣樣做全。是一小姐，錦衣綢緞，毫無疑問。

    她面色紅潤，全程一言不發(fā)，也看不出心情。

    拜完之后，小姐使一眼色，小丫頭便拿出一疊鈔票放在土地公的尊像前。

    看著小姐離去的背影，小貓無法按耐，身子卻像被某種超強強力膠固定住，動彈不起。此后又間隔幾人，無非為田地豐收而來，或者圖生意興隆，早日發(fā)達。

    小貓使勁睜大眼睛，其實已感疲勞，之前的興致燒去大半，軟軟的身體也漸漸麻木僵硬。還有其可以直至心田的順風耳，也突生老繭。做佛受人敬拜，聽人牢騷，原來也并非是件好差事，況且人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一瞬小貓鄙視人類。想著想著，迎來一位斯文的美男子。

    此人瘦瘦高高，皮膚細白，五官端正，絕對可謂美男子。小貓眼睛一亮，這個地圖上估計都找不到的小山村，居然可以生出如此美艷的男人。

    它又有了精神，看看他求何愿，心系何事。

    他虔誠跪下對土地公說，土地公公即使我從小在村子里長大，也希望有一天能夠發(fā)達，離開這里，我總覺得會有一片天空屬于我，我不想如我父母以及父父輩輩那樣守著塊田地，一輩子也賺不得幾個錢而老死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我不甘心不甘心。所以我開始到縣城打工，機緣巧合認識了縣長的女兒，我們一見如故，開了家小飯店，雖然剛起步但生意已經(jīng)算不錯了，我覺得很幸運?，F(xiàn)在我們的第二家小飯店岳父也在幫忙張羅了，希望土地公公能保佑我胡二桃的生意越做越好。

    小貓忍無可忍，這分明一陳世美，怎么會瞎了眼覺得他英俊。

    土地老只是笑。

    小貓說您不是無所不能不能的神仙？豈能放過他，看著家里的女人外頭的小姐共同受騙，作為神仙知而不阻是不道德的。

    土地老打著哈欠，他倒是沒有料到它是一只見義勇為的小貓。他仍然笑呵呵問小貓是否忘記打座前他所說的話。

    這是不對的，土地公，小貓僵持著身體繼續(xù)說，對看到的不聲對聽聞的不響，那你座在高處不是與一石像沒啥兩樣。

    哈哈哈哈，這的確是一只有趣的小貓，仁和說它有頑劣的脾性，其實還有一股執(zhí)著的韌勁，土地老撫撫胡須說，那你做為神仙想如何做？

    首先揭開男人的真面目，告訴小姐，一腳踹了他，收回小店叫他名譽掃地。然后再把陳世美的真面目在他妻子面前揭開，叫他兩頭不是人，無一安身之處。

    然后呢？土地老問。

    然后？然后的事情小貓倒是還沒有替他們設(shè)想過，但是它強調(diào)總之，總之不能叫他逍遙法外，大白真相叫世人認清這一偽君子。

    看來小貓這一熱心腸是做定了，土地老說現(xiàn)在我允許你去告發(fā)他。

    真的？手腳也開始靈活起來，似乎有一種松綁的感覺，土地老是真心放它做一次好人。

    可是，你去之前我還有一短劇給你欣賞，看完再去也不遲。

    不會是緩兵之際吧，這老頭花頭不是一般多，小貓琢磨著。

    土地老手杖一揮，正前方出現(xiàn)一黑色大屏幕，像足影劇院。里頭出現(xiàn)一大腹便便的農(nóng)家婦女終日以淚洗面，不吃不喝，終于熬不過去，跳河自盡，幸被好心村民救起，孩子因此早產(chǎn)；一俊俏男人遍體鱗傷的被吊在一間小黑屋里，奄奄一息；富家小姐終日難眠，氣得面紅耳赤，他父親一氣之下將小黑屋的男人打死。

    雖是一出啞劇，已經(jīng)夠虐心的，小貓只覺寒顫顫。

    那是你大白真相以后的結(jié)果，土地老告訴它，男人會死，孩子失去父親，女人失去丈夫，家里無米之炊而小姐一家則會成為殺人兇手，被警察捉走。

    要是沒有說出一切呢？小貓問。

    小姐會因為與同學旅行而在途中遇上另一位有為青年，發(fā)現(xiàn)真正所契合的人是誰?；貋砗笏龝c男人提出分手，因為覺得自己理虧送出的小店自然不會收回。男人傷心之余回鄉(xiāng)下老家，沒想妻子溫柔體貼加之孩子馬上要出世，決定好好經(jīng)營小店，好好對待老婆孩子，后來生下一健康男嬰，男人將全家移至縣城生活。

    聽得小貓一頭汗。

    靜觀其變，也是一種能耐，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之最好的安排。

    透過安德之先生的水晶球，仁和確信讓小貓暫時跟著土地老兒是正確的事情，安德之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皆在不言中或者說一切一早便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