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的人,忽然之間全部消失,不可能沒有透露出一點風聲?!鳖檰⑷嗳嗝夹?,“而且除了死在煤礦的礦民之外,還有那些知道真相的礦民也應(yīng)該消失了。濟州城雖大,可是一時之間少了近兩百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br/>
慧啟咂舌道:“我的親娘,這馮科杰的膽子真是不小啊,這么多條人命也敢瞞下來。”
“他?”顧啟搖搖頭,“他不過是知州罷了,膽子撐破天也不敢無視這么多條人命,定然是上面有人替他將這一切都隱瞞了下來。”
“上面?那就是京城的人了?”慧啟暗自琢磨著,“官官相護,都是一些大貪官?!?br/>
幾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心里頭卻越發(fā)的沉重起來。
“亦華,你怎么不說話?”許亦華已經(jīng)沉默很長一段時間了。
“我在想一個問題?!痹S亦華抬頭,露出思索的神情。
顧啟看許亦華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思索何事,開口問道:“可是在想,這么多的人,藏在哪里?”
許亦華點點頭。
“這濟州城雖大,可是藏人的地方卻沒有多少,這里雖然是馮科杰的天下,同時也是百姓的天下,每一處都有百姓的眼睛在盯著,如果說百姓看不到的地方……”
許亦華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藏在哪兒藏在哪兒!”慧啟扯著許亦華的袖子。
“那你便前去查探一下?!鳖檰⒌溃拔胰莿⑷?,我覺得她應(yīng)該知道一些事情?!?br/>
“可是……”許亦華猶豫了一下,若是他前去找人,顧啟身邊就沒有人保護了,萬一這個時候遇見了危險,就得不償失了。
“無妨?!鳖檰参康?,“皇上在我身邊留有人,你且放心的去便可。”
“我呢?”慧啟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跟我一起?!?br/>
“不要??!”慧啟連忙邁開腿往許亦華那邊蹭,看樣子就想去抱他的大腿,“許大爺,不要留下我和他在一起!”
“沒得選擇?!鳖檰⒗湫σ宦暎终瓢醋』蹎⒌哪X袋。
許亦華尚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點頭表示應(yīng)允,轉(zhuǎn)身離去。
目送許亦華遠去,顧啟抓住慧啟沉著臉往前走去。
劉三娘和趙四居住的地方此此地并不算太遠,顧啟和慧啟不過走了半個時辰便到了。
那趙家殘破的木門嚴嚴實實的關(guān)著,像是想藏住里面的什么秘密一樣,顧啟走過去輕輕的敲了敲門。
里面寂靜一片,沒有任何聲音。
顧啟的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心里面隱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他抬起右手,再次用力的叩了叩木門。
過了片刻,院子里才傳出趙四小心翼翼的聲音:“誰???”
“是我,顧啟?!?br/>
話音剛落,里面嘭的一聲,東西摔落,緊接著,再一次寂靜了下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心中不好的預(yù)感漸漸擴大,顧啟放下自己的右手,盯著眼前的木門看了好一會兒,轉(zhuǎn)身離去。
“怎么走了?”慧啟不明白,“里面明明有人,可是就是不給我們開門,他們是什么意思啊,昨晚我們還幫助了他們呢?”
“我們從墻上翻過去?!鳖檰⑿睦锓浅5膿?,馮科杰不敢對他們下手,不代表不敢對劉三娘他們下手,萬一……
深吸一口氣,顧啟按著慧啟的肩膀:“蹲好,我要上去?!?br/>
慧啟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一個成年男子,踩在我一個小孩子的肩膀上……”
“廢話真多?!鳖檰吡怂谎郏蹎ⅠR上乖乖的蹲下去。
“就說我想跟許大爺一塊嘛……”慧啟一臉委屈。
顧啟借著慧啟的肩膀,一舉撐在了趙家的墻壁上面,往墻里看去,院子里空無一人,一只木桶翻到在井邊,里面的清水撒了一地。
劉三娘和趙四均不見蹤影。
把慧啟也扯上來之后,兩人一起從墻頭跳了下去,直接伸手推開了正對著院子的房門。
“嘭”的一聲,兩扇門被顧啟重重的推開,光線頓時將里面照亮,趙四吃驚的看向門口,臉上還帶著無法掩藏的驚慌。
“趙四!”顧啟雙目一凝,“你既然在里面,為什么不給我們開門?”
“我……我沒聽見……”趙四目光閃爍。
對方顯得很緊張,目光一直在打著轉(zhuǎn),不肯直接看向顧啟,若不是顧啟親眼所見,實在是很難相信他與昨晚那趙四是同一人。
“你說謊!”慧啟小臉一板,“之前我們敲門的時候你明明還出聲了,最后聽見了我們的名字就忽然不說話了!”
趙四結(jié)結(jié)巴巴道:“可能、可能是你們聽錯了,我真的沒有聽見你們敲門?!?br/>
“也罷,我來這里只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罷了?!鳖檰]揮手,表示自己現(xiàn)在不想關(guān)心這個問題。
“草民不、不知。”趙四小聲道。
顧啟目光一寒:“本欽差尚未將問題問出口,你便不知,莫非你知道本欽差要問何問題不成?”
趙四渾身一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呼道:“欽差大人,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欽差大人,草民說實話,什么都說,草民的大哥其實沒有死!”趙四抬頭,臉上還帶著驚恐,“草民的大哥沒有死!”
顧啟一愣。
慧啟也差點愣住了:“你又胡說,昨晚明明那個孫有才已經(jīng)說過你大哥死了,你怎么又說沒死?”
趙四嚅囁著,說不出話來。
顧啟雙手何在一起,攏進了袖子里,手指在袖子里面不住的磨擦著:“既然你說你大哥沒有死,那如今你大哥在何處,我們也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問一下趙慶?!?br/>
趙四低下頭,躲躲閃閃道:“我大哥他……他出遠門了……”
聽到這里,顧啟已然明白了,他冷冷的掃了趙四一眼,并不點破,只開口問道:“那趙慶什么時候回來?”
“也許半個月……也許兩三個月……草民也不知道,大哥他就是這樣,做事情不喜歡告訴旁人……”
“不喜歡告訴旁人,就連你這個親弟弟也不告訴么?”
“是、是啊,草民也納悶……”趙四的呼吸漸漸的急促了起來。
“那他應(yīng)該告訴了劉三娘吧?!鳖檰⒗淅涞?,“劉三娘如今在何處?”
“大嫂她……也……”
“也出門遠游了?”
“對。”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還出門遠游了?”這時,劉三娘的聲音忽然從外面?zhèn)鱽?,帶著濃濃的嘲諷。
趙四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顧啟轉(zhuǎn)過頭,只見劉三娘換了一件素色的長裙,臉上的胭脂盡數(shù)洗去,此時抬腿跨過門檻,進到屋里來。
“欽差大人?!眲⑷飳︻檰⑤p輕的一施禮,又轉(zhuǎn)而道,“不過我的丈夫趙慶確實沒死,就像趙四說的,他出遠門了,歸期不定。”
聽到這話,趙四頓時輕松了下來,還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顧啟皺眉。
這一家人怎么回事,說的話均是奇奇怪怪的,前言不搭后語,而且還自相矛盾。劉三娘明顯是在反駁趙四的話,卻又贊同對方的話,明明昨晚幾個人已經(jīng)確定過趙慶死了,但是現(xiàn)在又說趙慶沒死。
這里面的貓膩,清晰明了。
顧啟冷哼一聲,轉(zhuǎn)身欲要離去。
誰知不知怎地,卻與那劉三娘擦碰了一下,對方身子一歪,重重的跌在了顧啟的懷里,顧啟下意識雙手摟緊。
“哎呀,你這人!”劉三娘臉上飄起一層紅暈,帶著嬌嗔之意,那捏著絲絹的雙手在顧啟的胸口上胡亂的推著,“快些放開我!”
顧啟嚇得連忙松開了雙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劉三娘嬌羞的低下了頭。
“你不要亂想啊!”顧啟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口不擇言,“我還是黃花大閨男呢?!?br/>
那劉三娘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她抬頭正打算開口講話,卻看見顧啟拉著慧啟跟見了鬼一樣沖了出去。
“大嫂……”趙四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劉三娘收起臉上的表情,冷冷的看了一眼趙四。
再說那顧啟離開了巷弄,帶著慧啟跑了好遠才心有余悸的道:“可怕?!?br/>
慧啟也摸摸自己的小胸口:“可怕?!?br/>
“那劉三娘又沒倒你懷里,你可怕什么?”
“我可怕的是……”慧啟看了一眼顧啟,“沒想到你腎不好,還能吸引少/婦?!?br/>
顧啟:“……”
許亦華的腳程比他們快,又擔心顧啟的安慰,查探完后便匆匆的趕了回來,在府衙內(nèi)坐立不安的等待著顧啟的歸來。
直到夜色將近,才看見顧啟與慧啟的身影,許亦華心中焦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尚未近前,就聽見顧啟問道:“你查探的如何了?”
許亦華道:“我去牢房里查探了一圈,里面果真多出了許多犯人,只是他們個個記錄在案,均是因為一些小事,比如打架斗毆,偷竊等事被關(guān)進來的,我也問過他們,但是他們什么都不肯說,就算是有想說話的,也經(jīng)常被身旁的人攔住?!?br/>
“果真如此?!鳖檰⑷粲兴?,“想必他們便是那在煤礦之中失蹤的礦民了吧?!?br/>
“應(yīng)該是了?!痹S亦華正說著,忽然停頓了下來。
顧啟覺得奇怪,不由的問道:“你怎么不接著說了?”
許亦華面色有點不好看,他在空氣中用力的嗅了幾下,又湊到顧啟的身上到處聞著,然后抬起頭,盯著顧啟。
顧啟覺得渾身毛毛的:“怎、怎么了?”
“你身上的脂粉味哪兒來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