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三月,春暖花開,攝氏度一路回升,天氣也暖了起來。林小中年初從療養(yǎng)院搬回林家靜養(yǎng),布可周回一次,配合著醫(yī)生的囑咐輔助她進行康復(fù)治療。
有些事只能她來做,有些結(jié)也只能她來解。
致遠的計劃按部就班,林止清一直籌措著找東家,預(yù)備押地押房的收購布可放出去的股權(quán)。布可覺的他蠢的無藥可救,“他就不怕噎著嗎?就他那點底子,怎么吞的下我掛出去的股權(quán)?”
恭瑋將幾份需要她簽字的文件遞給她,“最近他改變風向了,正活動信貸圈的游資呢,要搞預(yù)壓?!?br/>
“預(yù)壓?有人理他嗎?”
“風險太大,有興趣的人多,敢敲板的沒有?!?br/>
“是不是該我上場了?”布可隨手簽掉了手里的文件,遞還給他。
“差不多了。”
她活動著手腕,眼睛發(fā)光,“我怎么這么期待呢!”
四月,臺灣鐘利貿(mào)易有限公司通過機構(gòu)方開始向致遠洽談收購股權(quán)事宜。
五月,致遠方對外發(fā)布消息,初步同意臺灣鐘利開出的收購價格,致遠現(xiàn)任執(zhí)行董事布可手上34%的股權(quán)將于同年六月正式轉(zhuǎn)讓。
六月,股權(quán)轉(zhuǎn)讓合同簽署完畢,臺灣鐘利以高于市值3個點的天價摘得布可手上的股權(quán),成為致遠最大股東。
七月,臺灣鐘利零價格轉(zhuǎn)讓給內(nèi)地華裔商人,致遠最大股東變?yōu)閭€人,當真正的幕后人站到臺前,業(yè)界噤聲,媒體嘩然,致遠保持沉默。
不出意外的,林止清出倉了,那么之前拉鋸了的幾個月股權(quán)收購戰(zhàn),便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家族內(nèi)斗。
同年八月,林止清以股東身份進入致遠董事局,擁有決議權(quán)和立項權(quán)。他再不是那個庇蔭在父親之下的私生子,堂堂正正的,他回來了。
“怎么樣?”應(yīng)該用春風得意來形容的林止清,此時就站在布可的辦公桌前,氣勢昭彰的看著她?!爸x謝布董事之前的提好心提醒。”他捏起她辦公桌上的水晶桌簽,不屑的扔到一邊,“現(xiàn)在該擔心留不留的下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即將舉行股東會議,就你是否還有資格勝任執(zhí)行一職進行公投。一年多了小布董,致遠不能再被你糟蹋下去了?!?br/>
偌大的辦公室里,除了坐在一邊淡定喝咖啡的恭瑋,再無旁人,布可轉(zhuǎn)轉(zhuǎn)眼珠,盯著赫在眼前的林止清,那種等待已久的盼望像打通了經(jīng)脈般的暢快,這場面她等的太久了,再等下去,她怕自己會死于等待,還好,他出現(xiàn)的總是那么及時。每每見到他,他總能準確無誤的觸發(fā)她的熱血沸騰。
她支著腦袋,笑的善意和氣,“致遠最大的股東?”
林止清迎住了她的目光,肯定的答:“是我!”
“知道我不可能把股權(quán)賣給你,套個鐘利的殼子收我手上的股權(quán)?”
“沒錯!”
“嗯哼,棒!”布可調(diào)侃的一哼,對他豎起大拇指:“還記不記得我跟你打的賭!”
“你輸了!”林止清負手而立。
“我?”布可好笑,客客氣氣的樣子:“你確定?”
“你……”林止清側(cè)頭看她,狐疑片刻后輕蔑的笑,“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裝腔作勢,你個草包!”
“老林董還在世的時候跟我說……”布可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慢悠悠的說:“我那兒子,剛愎自負,有勇無謀,將來怕是會惹出禍端。”
“知道嗎?”她坐在辦公桌后面,風輕云淡的打擊他,“你父親臨死之前,還在讓我這個外人提防你!”
“提他干什么!”林止清的好心情被破壞,陰霾的表情籠罩在臉上,提起他那過世的父親,一時之間,竟然顯出了殺氣。他對他不公平,從小就是,無論他怎么做,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他那個名正言順的女兒!盡管他們骨子里,流著同樣的血脈!
“提他是想告訴你,在他那,你輸了,在我這……”她雙手交叉墊著下巴,宣布:“你,也,輸,了?!?br/>
“你什么意思?”他變了臉色,抵御的看著她。
“我只說一句,你就懂了?!?br/>
林止清寄希望于她在虛張聲勢,背后捏起拳頭等著她。
可布可真的說了出來:“都灝信托的背后持有人是我!”
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實發(fā)生了,林止清如遭雷劈,定在原地不可置信。如果說鐘利的幕后人是他,那么他的身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袱,那就是都灝信托。
布可不以為意的看著他,從抽屜里取出了他跟都灝信托的協(xié)議,甩到桌面上,“預(yù)壓34%的股權(quán),3分利息半年內(nèi)分期還款。你壓下了所有的動產(chǎn)不動產(chǎn),還向地下錢莊借了大筆資金。你計算的不錯,按你在子公司的套路,半年里,你應(yīng)該可以在致遠的帳上做出錢補上這個窟窿??梢画h(huán)扣一環(huán),錯不得一星半點,賭的就是中間沒有一點差池,這個做法太風險了,沒有人愿意跟你合作。所以,只有我才會陪你玩!”
林止清看到那份協(xié)議,渾身都癱軟了,顫抖的指著它,不可思議:“不可能,這份協(xié)議是違規(guī)操作,陳都灝瘋了才會把公司賣給你,一旦對簿公堂,他有刑事責任!”
“都灝信貸本身就有嚴重的信貸危機,熬到破產(chǎn),陳都灝也是個坐牢的命。錢真是個好東西,你給了錢,有人愿意頂殺人的死罪,我給了錢,他跟你簽合同,就算他違規(guī),金融案件沒有死刑,坐十幾年牢出來,就有能過一輩子的錢,真是一牢永逸!”
“你……”他震驚到無法言語,指著她的臉發(fā)不出一言。
布可笑了,指著自己的臉,沖他點頭:“沒錯,就是我。我明天就會以都灝信貸的名義向法院申請清算你的個人財產(chǎn),你沒有還款能力,是騙貸,這合同就算是違規(guī)操作,那也是陳都灝跟你簽的,跟我沒關(guān)系。但我作為都灝的現(xiàn)責任人,有資格想你清討債務(wù),所以,不好意思,致遠還是我的!”
“不可能……”林止清木訥的不成言語:“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錢?不可能的!”
布可攤攤手,笑說:“不說那即將還回來的34%的股權(quán),就說現(xiàn)在,我是致遠的首席執(zhí)行,手里還攥著17%的股權(quán),身后是小中母親留下的海外基金,近二十年的增值,你猜我到底有多少錢?我陪不陪你玩的起?而你呢?沒有股權(quán),沒有實權(quán),只有一身的債!”她站起身面對他,拿起那份合同,狠狠的朝他臉上摔去,幾十頁的合同在他震驚的臉上散開,她雙手撐在桌子上,躬身相對:“林止清,你什么都沒有,你拿什么跟我斗!”
那些刻骨的恨意,每天每夜吞噬著她,消磨著她,也支撐著她,就是等著這一天,畫一個大圈,看他如何作繭自縛!
得意時,她冷眼旁觀,任他笑天笑地!
失意時,她踏上一腳,讓他死無葬身!
他是喪家犬!她有殺父仇!他們理應(yīng)天地不容!
直到看著那個人失魂落的蹣跚而行,人都站不穩(wěn)的幾乎跌出門去。她才放任自己,冷酷的笑了出來。要的就是這個,大仇得報!
恩與怨在一瞬之間到達頂峰,胸口積郁的怒氣似大河奔流一般找到了出口,全部奔騰而去。
就算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她也從頭到尾演完了全本,她為這出爛戲摔過本子,但也盡職盡責的,撐到了最后一碼。
愛也好,恨也好,隨著燈光的熄滅,舞臺的謝幕,也都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毫無防備的疲憊與空虛集體奔襲。
“咱們,這就算贏了?”大幕落下之后,她竟是不能相信一般。
“贏了!”恭瑋端著咖啡杯,面不改色。
“我其實一點都不開心?!?br/>
恭瑋智者一般的看淡了她的悲憫,轉(zhuǎn)了話題問:“當初為什么不找人弄死他?就像他想要對你做的那樣?!?br/>
“死?”布可疑問:“他也配!”
沒有權(quán)、沒有錢的日子對他來說,才是生不如死!她明白了,也學(xué)會了,想把一個人徹底打敗,必須連著根骨。殺人不在殉身,而在挖心。
恭瑋給她吃定心丸,“這次雖然兇險,但時機很好,他把他名下的動產(chǎn)和不動產(chǎn)都壓了出去,什么都沒留下,拿不出錢來,地下錢莊的人不會放過他?!?br/>
聽上去,好慘!
她無意識的開口:“我是不是很殘忍?”
恭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坦然的說:“不,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做致遠的首席?!?br/>
他在夸她,真心的。但這話聽在她的耳里,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恭瑋……”怔怔的,她閉上了眼睛,無力的嘆息:“我真的很累。”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修到這里了,沒剩多少了。其實我知道,在買v的朋友里,有不少是以前看過全文的,這真是,讓我羞愧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