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寄秋的回府,商嵐再次閉上眼,平靜的好似什么都沒有聽到,只是那手指在撥動佛珠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的撥錯了位置……
“好,很好,母債兒嘗,真是大快人心,奚橈,若是你看到這一切,會不會后悔當日你的決定呢,你讓我一無所有,沒燒死我,那么我就來折磨所有你在乎的,我要讓你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哈哈哈……”
近乎哀鳴的笑在容華居回蕩,那牌位前的兩根白燭狠狠的閃爍了下,又恢復了往常的蒼白與死寂……
翡翠軒里的一干丫頭,看著一反常態(tài)的王爺和自己的主子,丟下手上的活,趕緊伏地叩拜,卻被奚陌珣用眼神制止了,
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北,她們哪次看到王爺跟凈夫人在一起不是針尖對麥芒的,這一次這么的和諧,真是有夠詭異的,
會不會一會又要爆發(fā)一場較量啊,雖然她們很欽佩凈夫人,可是卻沒有一人希望牽連上自己,有的人已經(jīng)籌劃怎么找借口想要往外溜了。
而奚陌珣的深沉似海的瞳眸看著在懷里細細呼吸著的人,臉上出現(xiàn)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和,抬眼看著一圈人又灌上了冷漠,
從風和日麗掉進天寒地凍的感覺,就是這般
紫杉手肘碰碰杵在門邊一臉防備有緊張的日麗,低聲提醒,
“夫人睡著了,把床鋪鋪好。”
日麗狐疑的看了紫杉一眼,不小心又碰到奚陌珣的視線,心上一凝,趕緊小跑的沖進了臥房內(nèi),
……
陽光穿過琉璃窗,揮灑下一室的斑斕色彩,朦朧又迷離的感覺,兩道呼吸,一強一弱的靜靜交織著……
清爽又雅致舒適的布置讓奚陌珣滿意的瞇起了眼睛,這是第一次認真的去觀察一切與她有關(guān)的事物,看著她熟睡的面頰,屋子里有蘭花的香氣在蔓延,
淡淡的,甜甜的,好似她的味道……
想到這,目光不由得匯聚到她微闔的嬌嫩的唇瓣上,如此清冷的女子,他以為她的味道一定是索然無味的,但是,只有嘗過的人才知道,
那里,瓊漿玉露也比不過……
還有……
眼底有些在肆意橫流,想起在他身下她那如絲般的肌膚,溫潤柔緩的觸感,以及她帶給他極致的感覺,都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她明明是自己促成的危險旋渦,明知留著有別的用處,可是他自己卻忍不住的想要去觸碰,去占有……
一次,已經(jīng)足以讓他沉淪……
手指不受控制的在她的臉上游走,常年握劍舀槍的手指有些粗糲,他的摩挲似乎讓她有些不舒服,峨眉微擰,吸吸鼻子,躲開了他的碰觸,調(diào)整了個礀勢有沉沉的睡了過去……
奚陌珣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啞然失笑,接著,笑容僵在唇邊——
亂了,有什么亂了,可是這種奇妙的感覺奚陌珣并不覺得不好,相反的胸腔里一想起她就跳的歡快起來,他怎么了……
被她迷惑了么?
還是,他自己……沉淪在她帶給他的感覺里了?
……
“王爺,在陪凈夫人,有事也要等。”
院子里紫杉的聲音雖然可以壓低,但是也無法逃過奚陌珣的耳朵,本來他沒打算理,可是那丫頭的聲音讓他覺得熟悉,一瞬間,奚陌珣就想起,是煙兒房里的丫頭,
迅速起身,轉(zhuǎn)身時看了霍水凈一眼,低頭薄唇在離她唇瓣兩指的距離停住,似乎是掙扎了許久,他撥開她臉頰上的發(fā)絲,蘣她掖好被角輕輕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走,他以為熟睡的人就已睜開了眼睛,霍水凈撫著心口,想要按住那里“砰砰”狂跳的心臟,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剛才……
她被放到床上時已經(jīng)醒了,不想睜眼是因為不知道睜眼后要什么,所以……
可是這樣一來,他投注在自己身上視線,讓她更覺得想兩道熊熊燃燒的火炬,熾熱而狂烈,平靜的心湖泛起層層的漣漪……
有什么地方在變,往她不知道的方向在變,同樣,她并不討厭……
視線看向他消失的地方,撫著他撫觸過的地方,他指尖的溫度還留在上邊,燙著了她的心,一顫一顫的難以平靜。
……
“什么?”
陡然,奚陌珣加大的聲線驚醒了沉思里的霍水凈,側(cè)耳留意外邊的動靜,
“你煙兒她……有了?有了本王的孩子?”聲音里有難以置信的激動和緊張,可以想象的出他的樣子,冷硬的輪廓泛開驚喜交加的樣子,柔和而耀眼,
這句話對于別人來,許是天堂,而對于霍水凈,卻如同從天堂跌進了酷寒的冰窖,一秒前所有的感覺通通消失不見,
手捏緊被角靜靜的閉起眼,聽到他腳步匆忙的離開后,她笑了,笑的凄惶而嘲諷,
棋子的使命好像很快就可以結(jié)束了,可是為什么她笑不出來你?
手按到心臟的位置,明明什么都沒有少,可是為什么覺得這里空了……
被人挖空了呢……
疼,又苦……
她病了?還是蠱毒發(fā)作了?
一連三日,沒有任何人來翡翠軒,王府的喜氣與這里的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很少露面的老夫人發(fā)話封菀夫人為菀側(cè)妃,這樣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喜的是,芙苑的一干人,菀夫人榮升搬離芙苑,住進灣水閣——府里據(jù)最雅致,最適合安胎的寶地,而起關(guān)鍵離陌渚居最近;
憂的是落月苑的眾人,琳側(cè)妃因為不滿老夫人的安排,當面與老夫人起了沖突,被禁足半月,日日抄寫佛經(jīng)百遍為菀側(cè)妃的孩子祈福納德;
還有就是不喜不怒卻也最琢磨不透的翡翠軒,這平靜的日子,讓一直過著不平靜生活的翡翠軒的下人們有些無所事事。
比如——
院子里翻著土的日麗,看著同樣安靜翻著土的紫杉,又瞄了一眼坐在亭子里不停搗著草藥的小姐,吞吞口水低低道,
“紫杉,有沒有覺得——”沖霍水凈呶呶嘴,
“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