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魔族早替我們把劇本寫好了,可悲的是我們怎么掙扎都只有選擇知情與不知情的權(quán)利,并沒有退路。”蔣箏攤手。
無論如何,龍骨是一定要拿的,如果埃格特的一國之君真已淪為魔族的傀儡,取出龍骨后,他們便很難活著離開這里了。提前知情,不過是有個心理準備,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將是九死一生罷了。
“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想太多了?”包子下意識自我安慰。
“你很從沒,要相信自己的判斷?!蹦駥⑹执钤诹税拥募缟?一點希望都不給他留:“不死鳥之力不懼業(yè)火,讓你們來取出龍骨,確實是個好法子?!?br/>
“我現(xiàn)在只有一點不明白,如果當初千葉流砂沒有選擇救我,我身上就沒有菲尼克斯的力量……又如果,我們從未踏上阻止黑龍復(fù)生之旅,魔族該怎么做才能復(fù)生黑龍?”蔣箏對此很是困擾。
現(xiàn)在看來,魔族確實早在算計這一切,可她本就是這一切中最大的變數(shù),魔族絕不可能那么早就算到她的存在。
長笙曾死過一次,而那一次的世界線與現(xiàn)在是截然不同的,沒有不死鳥之力的魔族,當初又是怎么將龍骨從熔巖之中取出的?
“大型的血祭,能毀壞一切封印?!蹦竦f道,“或許我們該慶幸埃格特沒有徹底淪入黑暗,至少他們的王還沒有那份為了黑龍不惜讓自己國家血流成河的沖動?!?br/>
“并不值得慶幸……”長笙低聲喃喃道:“777年秋,埃格特橫生疫病,殃及全國,不少人不治而亡,國王下令,將所有病人斬殺并集中掩埋,與病人長時間接觸的家屬則抓捕并隔離,一時間怨聲載道。很快,有人為了生存而反抗,埃格特境內(nèi)發(fā)生了一場大型暴亂,許多矮人逃往艾諾塔,當時父王為此十分頭疼。為了平息那場暴亂,埃格特的軍隊殺了更多的人,自然也就引起了更多的憤怒,鎮(zhèn)壓者與反抗者同族相殘,鬧得民不聊生,禍亂半年由于,足足第二年開春才得以平息。”
當初的她并不知那場災(zāi)難與黑龍的復(fù)生有所關(guān)系,如今看來,著實不簡單。
“你說什么?”莫格有點聽不懂。
長笙口中的時間,自然是按艾諾塔國歷來算的,777年秋,差不多就是最近一兩個月。這小姑娘,是在預(yù)言嗎?
這些話莫格聽不懂的話,在場其他人卻都聽懂。
長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莫格,自己重生過一次這種事,三言兩語解釋不清,她也不想與莫格多做解釋。秘密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被別有用心之人聽到就不好了。
畢竟千葉流砂曾叮囑過蔣箏,活著就意味著會死,重獲新生的蔣箏若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是無法再像從前那樣以天魄之身承受大幅度的時空逆轉(zhuǎn)的,如果強行使用那種力量,必會遭受巨大反噬,甚至從此不復(fù)存在。
那種力量絕不能再被人得知,只有這樣,蔣箏才能安全。
……
屋內(nèi)忽然尷尬的氣氛讓人有些不知所措,數(shù)秒后,盲開口道:“類似的事,沃多也曾發(fā)生過,就是因為那件事,精靈才選擇與世隔絕。”
“意思就是說,我們不幫忙,他們也有自己的辦法,而且就在最近會采取措施咯?”蔣箏斜靠在墻邊,嘆道:“果然啊,沒有主角光環(huán)在身,就不可能存在非我不可的那種劇情。”
莫格心中雖然疑慮,卻也沒再多問,這些年輕的孩子愿意相信他已是不錯,有些事不能對他全盤托出,也沒什么好計較。
魔族從不把異族人的命當命看,犧牲一方土地的和平與安寧血祭黑龍這種事,他們在沃多就做過了,自然也不會在乎一個埃格特。
其實數(shù)千年來,魔族與人類的領(lǐng)域之爭看似處于頹勢,實則他們早已將自己的勢力滲透入了埃爾和大陸的各個角落。
守護者們努力守護著搖搖欲墜的封印,殊不知在黑龍復(fù)生的這場浩劫中,最先崩潰的防線并不是四方封印,而是人心。
“那我們……”包子用試探的眼神看了看蔣箏,又轉(zhuǎn)向了長笙。
“不知道該說魔族可惡,還是該說我們可笑?!笔Y箏伸了個懶腰,抱怨道:“人家把那么大的一個都坑挖好了,等著我們,結(jié)果我們討論來討論去,還是不得不跳?!?br/>
“往好處想,討論了這么半天,我們至少可以選擇跳的姿勢,而不是站在坑邊上被人一腳踹進去?!蹦窨嘀凶鳂?,“至少不會太難看?!?br/>
“就是這樣!”蔣箏假裝有被安慰到。
所謂選擇“跳坑”的姿勢,無非是一個簡單粗暴的破爛計劃。
“既然魔族早就做好了埋伏,我們自然犯不著偷偷摸摸的讓人笑話,明天就隨包子一同進加喀倫宮,讓弗洛斯特也招待招待我們。”莫格說著,看向盲:“盲,你去科斯蒙找拉基,現(xiàn)在立刻馬上,用最快的速度,說服他出手相助,如果他不答應(yīng)……就別管我們了,直接回沃多,讓你們祭司想法子吧?!?br/>
“我?”盲不禁皺眉,她向來不善言辭,比起提前離開這危險之地去科斯蒙當一個說客,自是更希望能留下來出一份屬于自己的力量。
“他自然不會相信我這個素未謀面的怪人,封印之地蔣箏必須去,以包子和小公主的熟悉程度,他比誰都適合留下來。光靠我們幾人,就算取出龍骨,逃離斯達塔爾,想要穿過重重封鎖,離開埃格特還是非常困難。所以,你與長笙二人中必須有一人去科斯蒙,爭取拉基的救援?!蹦褚性谧澜?,這般說罷,取下腰間酒壺灌了一大口,繼續(xù)道:“黑焰之石中蘊含極大的靈能,拉基是個了不起的矮人法師,如果有黑焰之石,以他的本事,應(yīng)該能做到無需羅恩接應(yīng),只要有普通的法師布下約定的陣法,就可開啟一個小型傳送陣,把你們送回艾諾塔?!?br/>
他說著,無所謂地笑了笑:“再之后的事,就是想辦法取得入云塔下的那塊龍骨了,現(xiàn)在根本不用考慮那么遠?!?br/>
盲耐心聽他把話說完,而后毫不猶豫的說道:“長笙去,我留下來!”
“你可比這三個孩子都大,應(yīng)該最分得清輕重?!蹦竦?。
“以能力來看,我比誰都更應(yīng)該留下來。”
“正式因為你有能力,所以一旦出事,你才是最有可能活著離開的那個。”莫格嚴肅道。
盲咬牙道:“我不能一個人先走,把大家全都留在這里!”
莫格無奈的輕嘆了一聲,這個一根筋的精靈他勸不動,只能望向蔣箏。
蔣箏重重呼出一口氣,道:“魔族不會輕易放我們活著離開,我們不過是拼死一搏……你比我們誰都強,如果我們失敗了,你是最有可能離開埃格特,也最有可能爭取到援助的人。畢竟你的后盾,是現(xiàn)如今唯一沒有淪陷的沃多?!?br/>
沉默了許久的長笙也開口道:“來這里之前,二哥欲言又止,最后讓我不要相信任何人……艾諾塔早已不容樂觀,如果這次失敗了,就算我有命逃回艾諾塔,估計也會被黑龍勢力限制行動,不再有能力改變什么了?!?br/>
“但你不一樣,沃多不一樣,只要你回去,祭司或許還有別的辦法!”長笙說罷,目光堅定地望向盲。
那個隨他們一起離開沃多,一路默默保護著大家,沉穩(wěn)、強大,好似無所不能的精靈,此刻雙拳漸漸緊握,雙眉顰蹙,面露掙扎之色。
她把“守護”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無論是沃多,還是身旁的伙伴。
如今,他們要去赴一個九死一生的局,而她卻被要求在這種時候獨自離開,做一個偷生者,這無疑比讓她死了更加煎熬??纱蠹野炎詈蟮南M技耐性诹怂纳砩希秩绾喂钾??
一聲苦笑后,她閉上了雙眼:“我明白了。”
“那就好。長笙,你在艾諾塔還有沒有最信任的人?”
“二哥!”長笙毫不猶豫。
莫格道:“寫封信,讓他相信拉基,暗中找個值得信任的法師接應(yīng)你們?!?br/>
長笙忙到桌邊動筆,蔣箏走至她身旁,伏在耳邊輕聲問道:“驛遞最快也要一個多月,據(jù)你的記憶,如果我們沒來這里,那么一個月內(nèi),表面平靜的埃格特便會有一場大禍亂……魔族行動雷厲風行,局勢瞬息萬變,我們到埃格特也有一個多月了,塔蘭那邊真的還樂觀嗎?二殿下還有能力分心顧及我們嗎?”
“除了二哥,我們還能相信誰?”長笙皺眉。
蔣箏腦中閃過一個人,卻在下一秒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道:“也是,沒得選了?!?br/>
長笙寫完信后,將其交到了盲的手中,莫格見狀拍了拍手,站直身子,道:“一月為期,時間一到,我們就會動手。你要能說服那家伙,就帶他到斯達塔爾西面的格羅鎮(zhèn)接應(yīng)大家。”
“你們一定要逃出來,我也一定會說服他!”盲的語氣無比堅定。
莫格會心一笑:“你放心,我負責斷后,怎么說也有三成把握讓他們離開這里?!?br/>
聽見斷后二字,長笙猛然察覺,在這個關(guān)于逃生的計劃中,莫格從頭到尾說的都是“你們”,并沒有他自己。原來他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犧牲自己,為大家斷后的準備!
“前輩!”長笙下意識想要拒絕,卻在莫格近乎看淡生死的目光凝視下哽塞了言語。
“我不會死的?!彼栈啬欠N淡然的目光,打了個大哈欠,無所謂的笑了起來。笑容溫和,一如他說話時平靜的口吻,讓人感到莫名心安。
是的,魔種為心,入土即生。他是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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