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當陸宇修煉完,滿身大汗地從房間里出來準備去洗個澡然后睡覺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父陸母房間里的蠟燭還亮著。
在燭光的照耀下,透過花窗和薄紗,隱約可見陸父陸母坐在床上的身影,一道低低的聲音從房間內(nèi)傳來。
“飯館里的那些個桌椅板凳都該換了,也用了這么多年了,不少客人都說凳子坐起來直搖,不敢坐。有幾張桌子的桌腿也短了一截,也估摸著用不了多長時間了。墻最好也能砌一砌,現(xiàn)在的樣子黑不溜秋的,不好看,客人也不愿意來,一看就覺得我們的店不干凈?!?br/>
這是陸母的聲音,只聽她輕聲道:“我找城西的牛家兄弟打聽了,最近這一兩個月他們活少,如果叫他們打桌椅板凳的話,他們愿意給我們便宜點,一張桌子四條凳子是一套,只要八個銀幣。”
陸父低聲問道:“店里的桌椅板凳若是一口氣都換了,再加上砌墻的錢,家里的錢夠嗎?咱不是還要給小宇買兇獸,若是砌墻,店里少說得關(guān)半個月的門?!?br/>
陸母沒有說話,應(yīng)該是在心里盤算,片刻后她嘆了口氣道:“要不…我們把打算給可可交學(xué)費的那50個金幣先用一部分?掙了錢再給她補上?”
陸父反對道:“這怎么能行?可可明年眼看著就要上學(xué)了,這筆錢過了年就要交了,這筆錢不能動?!?br/>
“那你說怎么辦?小宇自從契約兇獸失敗之后就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心里頭指不定有多難受。我就怕他好好的一個人,再憋出什么毛病來?!?br/>
陸母的話里滿是心疼,她身子動了動,像是在擦眼淚,低低地順道:“也怪我們沒用,沒能給他們個好人家…”
陸父悶聲道:“實在不行就把陸九給辭了,每個月也能省點錢?!?br/>
陸母道:“這怎么行?現(xiàn)在店里就他一個伙計,如果把他辭了活都你來干,你一個人能忙的過來嗎?況且他爹跟你還是本家兄弟,我們一個月就給他這么點工錢本來就夠不好意思的了,再把他給辭了,他爹該怎么說你?”
陸父沉默著不說話,陸母繼續(xù)道:“店里的桌椅板凳實在不行先換一部分,剩下的再看,砌墻的事再往后推一推??煽傻膶W(xué)費和給小宇買兇獸的事是頭等大事,我們倆辛苦點無所謂,不能苦了他們。”
陸父點頭道:“也好,就按你說的辦?!?br/>
“我聽說城西有家跟我們家差不多大的小飯館,專賣兇獸肉生意還不錯,要不我們也買點兇獸肉試試?”
沒等陸父說話,陸母就搖頭道:“算了算了,兇獸肉也不便宜,若是賣不出去,一個月就白忙活了。等有閑錢了再說吧?!?br/>
房間里的蠟燭隨即熄滅,緊接著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陸宇站在房間外,久久未言。
家里的經(jīng)濟一直都不算寬裕,這點陸宇是知道的,只是他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陸父陸母還在盤算給他買兇獸的事,這讓他的心情,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既有這幾日瞞著他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偷偷修煉,讓他們誤會擔(dān)心的愧疚,但更多的,還是感動。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雖說也交了不少朋友,但友情和親情終歸有所不同,這種血濃于水的感情,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令他感覺沉甸甸的。
坦白自己練武的事嗎?
陸宇心中冒出一個念頭,隨即又被自己否決了,現(xiàn)在的他才剛后天一層,也就比普通成年人強上一點,還沒有足夠的說服力。
畢竟不是能抬起張桌子就叫武者的,現(xiàn)在的他就算坦白了,陸父陸母也大概率不會相信,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更加為自己擔(dān)憂。
最好的坦白時機是等實力更強一點的時候,譬如說能開碑裂石,或者能獵殺二階兇獸的時候,因為那時候才具有足夠的說服力。
在這之前,陸宇要做的是讓陸父陸母放棄給自己買兇獸的念頭,以及想辦法分擔(dān)一些家里的壓力。
……………………
第二天一早,在陸父陸母準備去店里的時候,陸宇提出來跟他們一起去。
陸父陸母相視一眼,二話不說答應(yīng)了陸宇的請求,雖說不知道為什么自家兒子突然想跟自己去店里看一看,但無論如何,他愿意走出家門總歸是一件好事。
到了店里之后,陸母讓陸宇坐在角落里的桌旁,又讓陸九拿來了一些吃食,然后開始忙活起來。
在陸宇印象里,自家小飯館原本是不做早飯的,只做午飯和晚飯,然而現(xiàn)在變成了早中晚飯都做,要不是顧及到家里還有自己和陸可可,看陸父陸母拼命的樣子,陸宇覺得他們可能會連夜宵也一起做。
至于為什么,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無非是為了多掙點錢罷了。
雖然家中并不寬裕,但是在前身記憶里,家中不說頓頓有肉,但也幾乎差不多,逢年過節(jié)的新衣服也沒有少了兄妹倆的,從這些種種細節(jié)里,就能看出陸父陸母在力所能及的范圍里,一直在給陸宇和陸可可最好的。
臨近中午,店里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陸宇站起身來把桌子讓給客人,一邊觀察的同時一邊給陸父陸母搭把手,幫他們干些端菜招呼客人的活。
等到店里稍稍空一些的時候,陸宇抽身回了趟家給陸可可送飯,小丫頭吵著要跟過來,陸宇沒辦法只好把她也帶了過來。
當兄妹倆回到店里的時候,看見陸父陸母坐在一張桌前,一人身前一碗清湯掛面,再想到拿回去的飯盒里的三菜一湯,陸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陸可可還不懂這些,她咽了口口水道:“娘,我能吃點嗎?”
陸母笑著把筷子遞給她,陸可可嘗了一口就不吃了,眉毛擰成一團,道:“不好吃,沒味。”
陸母笑了笑,眼神里滿是慈愛之色,“你想吃什么,娘現(xiàn)在給你做去?!?br/>
陸可可嘿嘿一笑,懂事地搖搖頭道:“不吃了,我剛在家吃飽了,我就是想嘗一口娘你吃的。”
“吃貨。”陸宇小聲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