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冷靜。”

    姜靜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就進了室內(nèi)。

    直奔電梯。

    林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面，想攔著她又不敢，想上去叫關先生起床，更不敢。

    干脆，當做什么都不知道，讓他們自己解決好了。

    想著，他本想跟著上樓的腿就這樣停了下來。

    “靜姐，您、您自己上去叫他吧……不過關先生睡覺比較原始……”

    他話還沒說完，電梯門已經(jīng)緩緩關上了。

    “……”

    他嘆了口氣，尷尬地立在電梯旁，心里祈禱著她不要發(fā)脾氣才好。

    關先生那個起床氣，真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他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冷水澡。

    不然被吵醒的話，能把房頂給掀了。

    “叮。”

    電梯門開，姜靜邁出電梯，直奔關之年的主臥而去。

    因為整個三樓除了他都沒什么人來，他連房門都沒關。

    室內(nèi)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的如同夜晚。

    姜靜就著走廊的地燈，抬手敲了敲他的房門。

    床上的人一點動靜都沒。

    “關之年先生?！?br/>
    她出聲喚他。

    依舊沒什么反應。

    “……”

    搞出這么大的事，還能睡得這么香。

    心可真大。

    想著，她有些惱火，直接抬手開了他房間的大燈。

    室內(nèi)忽然亮如白晝。

    關之年抬手遮住了刺眼的亮光，不耐煩地踢了一腳被子。

    “林肖，想死？”

    他眼睛都沒睜，嗓音里帶著濃重的怒氣。

    姜靜掃了一眼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下意識地飛快地后退了好幾步。

    靠。

    這個人在家，睡覺連衣服，都不穿？！！

    她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他露在外面的翹臀和寬闊的后背。

    “……”

    這人真的是變態(tài)吧？

    她清了清嗓子，在心中腹誹。

    “林肖！”

    那頭傳來關之年慍怒的低吼，隨即一個枕頭就不耐煩地飛了過來。

    他身上的被子也隨著他的動作滑向一邊。

    姜靜咬了咬牙，終是抬手把燈給關了。

    不然怎么辦？誰來賠她的眼睛？！

    “關之年先生，麻煩你先起床?！?br/>
    她這才抬高了音量，杵在門口叫他。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她正欲開口，頭頂?shù)臒糇约毫亮恕?br/>
    關之年斜靠在床頭，頭發(fā)有些凌亂，些微有些浮腫的眼睛里滿是不悅的神色。

    被子只蓋到小腹，準確的說只蓋了重點地方，兩條大長腿露在外面，幾乎連腿毛都在昭示著他現(xiàn)在被吵醒的怒火。

    掃了一眼姜靜，他抬手又扔了個枕頭過去。

    正好砸在她的腦袋上。

    “不是做夢。”他不耐煩地蹙起眉，“你怎么來了？！”

    姜靜直愣愣地站著，深吸了口氣，才抬手捋了捋被枕頭砸亂的頭發(fā)。

    “現(xiàn)在整個海市都說我靠犧牲色相上位，我能睡得著才有鬼了?！?br/>
    她冷聲說。

    關之年仰著頭靠在柔軟的床頭，眼睛微微闔著，嗓子里發(fā)出一聲喑啞低沉的沉吟。

    “嗯……”

    “我睡得著。別吵我?！?br/>
    他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又緩緩滑進了被窩。

    “請你起床！”

    姜靜心里的邪火蹭蹭地直往上冒，恨不得上前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怎么，偷看了我洗澡，欲求不滿了？這么大火氣?！?br/>
    關之年側著身子，懶洋洋地問她。

    神特么偷看他洗澡。

    姜靜咬了咬唇，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勒令自己鎮(zhèn)定了下來。

    “請您出面澄清，昨晚的事只是為了幫我，不得已為之，你所說的言論都不是真的！”

    “嗯……有讓我關之年不得已的事兒嗎？存在嗎？”

    關之年瞇著眼睛，懶洋洋地回道。

    姜靜大清早的氣到肝疼。

    “所以我現(xiàn)在來找你商量對策！你能不能先起床？！”

    她嗓音抬高了好幾度。

    “不要，我要睡覺。”

    關之年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跟攆狗似的，趕她出去。

    她扭頭將視線投向別處，抬手就開了他頭頂?shù)拇鬅簟?br/>
    “姜靜！”

    他煩躁地吼她。

    “反正這事兒不處理清楚，我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在這跟你耗著，你睡，睡?！?br/>
    她雙手環(huán)抱胸前，干脆踱步到他床尾的沙發(fā)上坐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本來今天她是要去弄事務所的事情的。

    但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她幾乎又成為了業(yè)界的談資。

    跟自己的委托人傳緋聞，作為個離婚律師，這簡直是在自殺。

    誰還敢找她打官司？有些人想庭前調解想挽回的，誰還敢找她？

    這事務所到現(xiàn)在簡直是停擺了。

    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兒做了。

    跟關之年的事情不處理清楚，她現(xiàn)在正常生活都成了問題了。

    “你真的……你膨脹了，姜靜?！?br/>
    關之年抬手遮著眼，另一手抬手就關了燈。

    姜靜又僵持著打開。

    “……”

    關之年有些暴躁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你真的?！?br/>
    他煩躁地嘆了口氣，就那樣大大咧咧地當著她的面，扯來一旁的睡袍裹上。

    姜靜以為他是準備起床了，沒想到他幾個大步踱到她跟前，一伸手，就鉗住了她的胳膊。

    “出去！”

    他低吼著，直接將她從沙發(fā)上給拖了起來，連拖帶拽的要把她弄到房間外面。

    姜靜哪里肯，跟他掙扎著，他推她就掙脫了往回跑。

    沒一會兒兩人都累得氣喘吁吁。

    “你現(xiàn)在不起來跟我解決問題，我就在這跟你一直耗著！”

    她氣呼呼地說。

    “你……”

    關之年本來沒睡好，身上就軟，這會兒被她氣得直瞪眼。

    但也只是幾秒，他便眉頭一松，吊兒郎當?shù)匦Τ隽寺暋?br/>
    “行啊，那就耗，我正好這幾天沒出去玩了，都快憋死了?！?br/>
    他說著，趁著她一個不留神，用力將她一把給推到了床邊。

    姜靜腳下一歪，直接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我不介意你來陪我晨練晨練，畢竟我現(xiàn)在正當年……”

    關之年說著，抬手就要解自己的睡袍。

    姜靜下意識地捂住了眼，

    “關之年，你這已經(jīng)構成了對我的騷擾，如果你再有進一步的出格動作，你就是強迫！”

    她扯著嗓子說。

    “那你去告我呀！反正，他們都說你是我第四任老婆，我跟我老婆玩，怎么了？！”

    關之年嗤笑一聲，說著就瀟灑地扯下浴袍，上前威脅著要扯她的衣服。

    “你??！”

    姜靜氣結，感受到他的力道，掙扎著要起身，被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腦門，又給推了回去。

    “嘖嘖，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br/>
    一道清冷的女聲忽地從門口傳來。

    姜靜和關之年都是一愣。

    林清漫正冷著臉站在門口，雙手環(huán)胸，一瞬不瞬地盯著此刻姿勢極為曖昧的二人，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

    林肖差點嚇尿了。

    一溜煙沖進來撿起關之年的衣服幫他披上，才手足無措地垂下腦袋。

    “夫人，夫人要上來，我攔也攔不住?！?br/>
    關之年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系著睡袍帶子，隨即一伸手，將還沒回過神來的姜靜從床上給拽了起來。

    “確實來的不是時候?！?br/>
    他吊兒郎當?shù)匦Α?br/>
    “我正要辦事兒?！?br/>
    姜靜感受到林清漫如同刀子一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才回過神來，與關之年保持了一大段距離，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衣服，心煩意亂地不知道目光該落向何處。

    “我在樓下等你們?！?br/>
    林清漫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隨后冷傲地轉身，消失在門口。

    “關先生，我……我……”

    林肖快哭了，手足無措地打量著關之年的臉色。

    卻見他只是唇角勾了勾，好像并沒有心情不好的樣子，倒是一旁的靜姐，那表情已經(jīng)很是精彩了。

    “不是想解決問題？跟我過來?！?br/>
    關之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懶洋洋地命令。

    姜靜現(xiàn)在腦子一片空白。

    早上剛在廟里做好的心理準備這會兒被林清漫的突然出現(xiàn)全部擊潰了。

    什么理智，什么冷靜，全部蕩然無存。

    只好默不吭聲地跟在關之年的后面下了樓。

    林清漫正倨傲地立在偌大的客廳中央。

    就著清晨灑入房子的陽光，整個人像是個高傲的女王。

    關之年接過傭人倒來的水一飲而盡，隨后吊兒郎當?shù)脑谏嘲l(fā)上坐下。

    “你來做什么，大清早的？”

    他這話是沖林清漫說的。

    “我是你媽！我為什么不能來？”

    林清漫似是已經(jīng)隱忍了許久了，這會兒一開口，嗓音就很高，看起來已經(jīng)在爆發(fā)的邊緣了。

    陰仄仄的目光掃過正杵在一邊的姜靜，她倨傲地冷哼一聲，“我不來，還真以為媒體在那里無中生有胡說八道！”

    “媒體怎么說，跟你也沒什么關系?！?br/>
    關之年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脖頸，隨即沖姜靜勾了勾手指，“過來坐，站著怪累的?！?br/>
    姜靜哪里肯理他，只是靜靜地在一邊無聲地與他僵持著。

    “之年，我不知道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你已經(jīng)三十歲了，在景厲又開了一家公司的時候，你還在這里瞎胡鬧！”

    林清漫繃著清麗的臉，眉尾微微挑著，帶著些凌厲的怒氣。

    “那又怎么樣呢？你們不是已經(jīng)習慣了？”

    關之年毫不在意地挑眉。

    “以前我們可以容忍你胡作非為，但是現(xiàn)在，老爺身體欠佳，好不容易在你官司贏了的時候開心了一陣，你又轉眼搞出這么讓人恥笑的事情，你到底想怎么樣？”

    林清漫一字一句冷傲地說著，話語中帶著令人膽寒的慍怒。

    “我怎么樣，不用你們管。反正爺爺?shù)呢敭a(chǎn)我也沒想要，你守著你那個優(yōu)秀的關景厲就行了，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管我做什么？”

    關之年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的衣袖，吊兒郎當?shù)卣f。

    林清漫被他氣得薄唇抖了抖，說不出話來。

    “我不管你，怕是關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br/>
    她冷笑一聲，道。

    “找一些拿不上臺面的女人結婚就算了，結婚了不收斂，去夜店到處玩就算了，現(xiàn)在打個官司都能跟自己的代理律師搞到一起，怎么，我們關家出了個種馬？”

    種馬兩個字從曾經(jīng)光鮮亮麗的影后嘴里說出來，真的是極為難聽了。

    關之年聞言，眸子忽的一瞇。

    剛才還吊兒郎當?shù)谋砬樗查g冷了下來。

    “沒想到，我這么優(yōu)雅迷人的媽，還會說出這種話來。真是讓人失望呢?！?br/>
    姜靜本想開口制止她個人的不當言行，但想了想，還是閉了嘴。

    人家頂多是對關之年的不滿，還輪不到她來說話。

    “我希望你適可而止。你想玩可以，跟能配得上你的人一起玩，我可以什么都不說。盡玩些拿不上臺面的女人，拉低關家的水準，我就不得不管了?！?br/>
    林清漫說著，陰仄仄的目光仿佛挾裹著刀子，冷冷地掃過姜靜的臉。

    “我跟什么女人玩，跟您沒什么關系，您管好我爸就行?！?br/>
    關之年嗤笑一聲，將手中的水杯哐當一聲扔到了桌子上，隨即站起身，長胳膊一伸，就將姜靜一把攬進了懷里。

    “姜律師學歷高，有本領有才華，長得好看，三觀正，總比那些一肚子壞水，一天天想各種歪門邪道想進入豪門的女人強。”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一邊說，一邊笑瞇瞇地盯著林清漫看。

    “也比那些借著有錢人上位的戲子強多了?！?br/>
    “戲子”兩個字，讓林清漫瞬間變了臉色。

    她本來以前就是娛樂圈的人，這會兒感覺有被他給影射到。

    姜靜知道他在這里說宋伊人，但沒想到林清漫的表情會變得這么快。

    那雙眼睛里帶著盈盈怒火，似是下一秒就要大耳刮子招呼到關之年臉上似的。

    她有了解過，林清漫以前的成名之路也不順遂，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十八線小明星，突然一炮而紅，成了不少大片導演爭相爭取的角兒，但也只紅了兩三年，便息影跟關賢結婚了。

    看來關之年的一句戲子，戳中了她的痛處。

    “之年，你是沒經(jīng)歷過社會的毒打，所以不知道什么叫怕?！?br/>
    林清漫許久才緩過神來，壓制住了心中的怒火，表情也恢復了剛才冷冰冰的模樣。

    “作為你的母親，我有義務教你做人?！?br/>
    她冷然說著，隨后掃了二人一眼，冷哼一聲，留給他們一個倨傲的背影。

    姜靜飛快地與關之年保持了距離。

    “現(xiàn)在事情鬧成這樣，你滿意了？”

    本來只是跟他協(xié)商，把事情好好地處理完的，結果現(xiàn)在又被林清漫插了一杠子。

    她真的一個頭兩個大了。

    現(xiàn)在估計就算關之年愿意出面澄清，林清漫也不會輕而易舉放過她了。

    畢竟在她眼里，自己已經(jīng)是個沒有職業(yè)道德，讓自己的兒子再一次給關家抹黑的女人了。

    “怕什么。”

    關之年吊兒郎當?shù)馗C回沙發(fā)上，“就沒有我怕的事兒?！?br/>
    “不好意思，你是你，我是我，你有花不完的錢，你有浪的資本，我沒有?！?br/>
    姜靜看著他這副沒事兒人的樣子，氣結，語氣冷了好幾分。

    “我有生病不能受刺激的媽，我有在學校要承受他人議論的女兒，我還有個在監(jiān)獄里服刑的爸，我沒時間也沒精力跟你玩！”

    “跟著我，吃香喝辣，不好嗎？”

    關之年撐著腦袋，悠悠然地睨著她。

    “跟著我，這些都不是事兒。”

    他又道。

    “你真是無藥可救。”

    姜靜翻了個白眼，終是覺得自己今天過來就是來讓人看笑話的，這個人，從頭至尾就沒有什么共情能力。

    她怎么樣，他根本無所謂。

    他只是想玩，她在他眼里只不過是個逗樂的玩具，是個氣死關家人的工具而已。

    思及此，她掃了他一眼，一言不發(fā)地轉身就要走。

    “去哪？”他在后面問。

    “我自己去跟你們了不起的關家人說。”

    她頭也沒回地冷聲說、

    “你吃多了？腦子進水了？”

    關之年噌地站起身，在她身后吼她。

    她沒回話，只是一溜煙鉆進了車里，一腳油門轟鳴，狂亂地掉了車頭，昂貴的地皮被她的輪胎鏟得亂飛。

    眼看著她真要走了，他一聲令下，大門緩緩關了起來。

    “砰！”

    一聲巨響，姜靜的車直接撞到了巨大的鐵門上，引擎蓋都彈起來了。

    “天吶！靜姐！”林肖嚇了一跳，哆嗦著上前打開車門，“靜姐你怎么樣？”

    “臥槽，你瘋了？”

    關之年將她從車上拽下來，不耐煩地吼她。

    她的鼻子撞出了血，她抬手抹了一把，便甩開了他的手，掙扎著要走。

    “靜姐，你流血了！我?guī)湍憬嗅t(yī)生！”

    林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順手招呼上傭人，眾人七手八腳地攔住她，愣是將她給拽了回去。

    不為別的，撇開一切不說，他覺得靜姐這會兒已經(jīng)是被關之年先生氣得失了智了。

    這滿臉血的出去，被媒體朋友拍到了，真不知道又是一出什么大戲！

    他必須得防患于未然，將這些可能發(fā)生的事情都扼殺在搖籃里。

    姜靜這會兒腦子里已經(jīng)炸開了。

    鼻子和脖子都好痛，鼻血一直不停地往外涌，把她的白襯衫都給染紅了，看起來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關之年見她這副樣子，終是沒有再說什么刺激她的話，只是板著臉在她對面站著，看著眾人忙忙碌碌地給她擦鼻血，安撫她的情緒。

    “至于嗎？”

    許久，他出聲問。

    “我真的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系，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隨意玩弄別人的人生？”

    姜靜被那樣一撞，整個人倒是冷靜了下來。

    她真的不想再因為任何事情跟他有交集了，今天死也好活也罷，什么事都得有個終點。

    今天就是她給他們定的終點。

    “既然你都覺得是玩弄了，還問我做什么？因為我喜歡，全海市的人都知道，我關之年愛玩，你又是什么不一樣了？”

    關之年擰著眉，一臉不悅地問她。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不想跟你玩。”

    姜靜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別人都愿意，你憑什么？您是什么了不起的天仙？”

    關之年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怎么，我把你當個人看了，你真的以為你能上天了？事都搞不清楚，在我面前，這么厲害？”

    “你真的有病?！?br/>
    姜靜根本聽不下去他的強盜邏輯，許久，才微微抬眸，一臉平靜地看他。

    “嗯，我有病。你在你前夫面前，你在那小三面前，你在欺負了果果的人面前，甚至你在昨天那個毛孩子面前，永遠都是那么高冷自持的模樣，在我跟前怎么就這么能呢？”

    關之年嗤笑一聲，連珠炮一般地問她。

    “誰給你的勇氣？是我太好說話了？你憑什么兇我？”

    他一聲高過一聲，大嗓門在偌大的會客廳里回響。

    林肖從未見過他發(fā)這么大的脾氣，雖然看起來有點像小孩子在爭寵吃醋，但，那表情看起來兇狠陰鶩，似是真的生氣了。

    他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兩步。

    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干脆緊抿著唇，不吭氣兒。

    “把對付我的力氣拿來對付那些欺負你的人，你也不至于被欺負成這個樣子。”

    關之年見她冷著臉不說話，嗤笑一聲，煩躁地在沙發(fā)上坐下。

    “說完了嗎？”

    姜靜冷颼颼地抬眸看他。

    “說完了?！彼呗暣稹?br/>
    “那好，請關之年先生聽清楚了?！?br/>
    她目光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第一，我不是那些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的人，我沒義務容忍你這狗脾氣，你這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br/>
    “第二，我不管你是誰，你有多了不起，都跟我沒關系，我不想跟你玩，我也不想了解你，我沒有義務對你和顏悅色，迎合你?！?br/>
    “第三，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有人真心待你？舔狗見得太多了，對我這種人不適應我能理解，但我沒有義務去滿足你的虛榮心?！?br/>
    “第四，他們都說你以前受過傷害才變成這樣，但那又怎么樣，誰關心你受過傷？人們只知道你是個讓關家丟盡了臉面的紈绔公子而已，你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只會讓你自己變臭，別人，都活得好好的?！?br/>
    她一條一條地說完，眼看著關之年的臉色越來越冷越來越難看，才冷著臉站起身，拒絕了傭人送過來的冷敷止血毛巾，直勾勾地盯著關之年看。

    “你跟我緋聞在你看來在外人看來是抬舉我，但對我來說真的是災難。你不出面沒關系，我會自己解決。打擾了?！?br/>
    語畢，她頭也沒回地轉身走了。

    林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關之年，終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靜姐，你去哪里，我送你過去?！?br/>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br/>
    姜靜冷聲道。

    “您剛才說的太過分了，作為這么久都跟著關先生的人，我也覺得好傷人?！?br/>
    林肖拽住她的胳膊，低聲道。

    “我知道，那我能怎么辦呢？誰考慮過我？！”

    姜靜壓制下心里的怒火，冷聲反問。

    “反正，好多事情您不了解，我也沒法說什么，以后您會后悔今天這樣說的，真的?！绷中っ碱^擰得厲害，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次，終是嘆了口氣，垂下了腦袋。

    “既然不愿意說，就不要用這種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來要求我怎么樣。”

    姜靜回眸看了他一眼，從自己的車上拿出包包，打了個電話就準備叫車。

    “靜姐，我知道您生氣，但，真的不至于這樣，關先生也不是您說的那樣，現(xiàn)在事情鬧成這樣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只希望您回去冷靜下來，多想想關先生的好吧?！?br/>
    “他從小到大都在別人的誤解中，我以為您這種大律師不一樣，沒想到還是我想多了。”

    林肖看著她堅定的模樣，重重地嘆了口氣，頭一次率先轉身走了。

    姜靜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將剛才的事情拋諸腦后，才叫了4S店的人來拖車。

    叫了個出租車過來，人家一看她這副到處都是血的樣子，忍不住探著頭往關之年的院落看了一眼。

    “您這是被打了？要不要報警？”

    司機師傅熱心地說。

    “不用了，謝謝?！?br/>
    她從包里找出紙巾擦鼻血，隨后疲憊地靠在座位上看外面的風景。

    回到酒店，她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躺在床上看新聞。

    “與關之年先生不同的是，今日關家長子關景厲先生的另一處新樓盤正式竣工，竣工儀式將在明日舉行……”

    關景厲一襲西裝，在鏡頭下顯得更是沉穩(wěn)干練，周圍不少大腹便便的人向他表示祝賀，他儼然是個令人仰望的天之驕子。

    這種日子，關之年又被拉出來按頭踩了一頓。

    就好像，關景厲和關之年是極與極。

    關景厲有多優(yōu)秀，對比就有多強烈，在他人眼里關之年就有多扶不上墻。

    仿佛在報道二人的時候，總得拉出另外一個人來對比，才能凸顯其中一個。

    幾乎關景厲的每一次成功，關之年都是那個被拉出來溜一圈的阿斗。

    她現(xiàn)在聽到關這個字就鬧心，干脆收了手機，準備出門去接果果。

    在校門口，她又雷打不動地遇到了來接小智的顧辭遠。

    見她沒開車，他也沒有多問，只是笑得和煦。

    “正好，小智邀請果果去家里玩，我負責接送。”

    他柔和地說。

    姜靜尷尬地沖他笑了笑。

    “我現(xiàn)在好像有不少人盯著我的動向，我不太想給你添麻煩。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向來不怕麻煩。如果誰給我造成困擾，我會第一時間解決，不用擔心。”

    顧辭遠微微一笑，隨即紳士地打開了車門。

    “后面是兒童座椅，只好辛苦你坐副駕駛了?！?br/>
    姜靜見他車后座居然兩個兒童座椅，看起來好像早就有所準備似的，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只好安頓好姜小果，一言不發(fā)地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