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耶和尤亞本來是在一家餐廳里,餐廳里的人突然變少了,尤其是這個角落,只有他和尤亞,一個人正抓著尤亞,不讓他發(fā)出聲音,而花耶則被迅速帶了出去,上了一架飛行器,飛行器迅速起飛。一個東西扣到了花耶的臉上,花耶的眼前突然黑了。手臂一股刺痛,陌生而冰冷的液體注入了他的身體中?;ㄒ胍纯?,有人的手指在他后腦按了一下,花耶全身力氣都被抽干了,完全動彈不得。
抓捕花耶的一共只有三個人,他們動作嫻熟、專業(yè),絲毫不拖泥帶水?;ㄒ矍耙黄岷?,他的身邊沒有絲毫的聲音,這種寂靜讓他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危害帝國安全罪,星際艦隊警署……這些對于花耶來說都是陌生的詞,他為什么會被逮捕呢?尤亞現(xiàn)在怎么樣了?花耶的心中充滿可疑惑。他漸漸的冷靜下來,想要探出精神細絲,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消失了,腦海中空蕩蕩的一片。他想到剛剛登上飛行器的時候,那些人給他注射的陌生液體或許就是控制精神力的。
大約飛了半個小時,飛行器降落,花耶被引導著走了出去。他往前走著,身邊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他感覺到溫度越來越低,似乎走過了無數(shù)道門,最后到達了終點。
花耶眼睛上的東西被取了下來,而他面前的門也在這個時候關上?;ㄒD(zhuǎn)頭看去,便看到自己處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里,房間里只有一張床,靠近門口處的墻上一面控制面板,便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花耶走到控制面板前,點了一下,面板上立即彈出了巨大的紅色的‘x’—對不起,您是帝國重犯,無法進行此操作。
帝國重犯?這是花耶的新身份?;ㄒ两穸疾恢雷约旱降鬃隽耸裁础;ㄒ魂P了起來,每天會有人為他送來營養(yǎng)劑,他的信息器新信號被屏蔽了,與外界完全隔絕。當一個人被關在一個密閉的地方,不安和煩躁是日益疊加的,如果沒有合適的方式疏導,長此以往,很可能變得瘋癲。
花耶每天只能在這狹小的密室中走來走去,過了幾天,他能為自己造一個精神世界,精神世界是一個獨立的世界,里面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當花耶煩躁的時候,便進入這里,心也漸漸地安寧下來。
他只能等待。
——
林恩之所以離開帝星是有原因的。維尼亞去了木矮星整整十多天,但是仍然沒有搜集到有效的信息。林恩終于等不住了,親自去了木矮星。當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的時候,林恩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這顆陌生的星球。遠遠望去,人造太陽和真正的恒心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他在這顆星球下住了下來。當看著日出的時候,他想象著花奇從出生到長大的十幾年來,是不是每天都看著這樣的日出。當走在城市的公園的時候,他想象過年輕的花奇是不是也曾在這里散過步。無論走在哪里,他都覺得那里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花奇的影子。
林恩去了花家。
帝國的林恩將軍到訪,引來了巨大轟動?;以谀景切∮忻麣猓钦娣旁谡麄€黑云帝國,根本渺小的不足掛齒?;抑毕等坑?,大擺筵席,整個花家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也忍不住驕傲與得意?;胰硕既滩蛔∩先ヌ捉酰欢侄饕恢笔抢涞膽B(tài)度,顯然不喜歡這種熱鬧。他似乎只對花奇的態(tài)度感興趣。
當林恩問起花奇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不安。
“花奇啊,當年離開木矮星就再也沒有回來了,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樣了。”花家家主頂著一張慈愛的臉,嘆了口氣道。
“是啊,花家將他養(yǎng)到這么大,以前還有聯(lián)系,這幾十年都斷了聯(lián)系了。我這弟弟也真是忘本?!被依洗蟮?。
林恩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眾人,沒有再說話,而是站起身直接離去了。太刻意了,反而可疑。這些人的表現(xiàn),維尼亞或許看不出來,但是戰(zhàn)場上浸|淫了幾十年的林恩不可能看不出來,有種藥劑,可以清除大腦中關于一個人的一段記憶,這種藥劑常用于俘虜,而隨著時間的延長,他們的記憶會漸漸恢復,對人體并沒有什么影響。但是這種藥劑卻有一種副作用,這些人會本能地對自己說的話產(chǎn)生懷疑。
林恩查看了維尼亞發(fā)來的資料,資料上面果然記述了一個月前,木矮星上大范圍注射過一種疫苗。林恩看完這些資料,靠在了沙發(fā)上,突然松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木矮星的生活十分原始。林恩并沒有急于尋找,而是享受著這樣安寧的生活。而在某一個清晨,當他開著車從一座普通的公寓樓前經(jīng)過的時候,他仿佛真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只看到一個瘦弱的背影,那人穿著白色襯衫加黑色的西褲,黑發(fā)有些長了,散落在脖子上,他的手中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以一種閑散的姿態(tài)朝著公寓樓里走去。那一刻,林恩甚至忘記了呼吸,他猛地沖了下去,沖進了公寓樓里,那個身影卻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這棟公寓一共十五層,采用的是原始的電梯樓,下面沒有管理機器人,而找人的方式便是上去一家一家的敲,然而,其實還有一個更好的方式,便是等,因為這里只有一架電梯,上下都必須經(jīng)過那里。于是,這里的住戶進出都能看到一個英俊的男人靠在墻壁上站著,全身透出一股冷冷的氣息,人見著都繞道走。
天漸漸黑了下來,男人的姿勢竟是沒有絲毫改變。木矮星和帝星相距太遠,帝國配置的通訊器跨越這么長的距離,并不太好用,而林恩的是帝*部配置的通訊器,信號很強。他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一下,從早到晚都維持著一個姿勢的林恩將軍終于動了一下,聲音便傳入了他的耳中。對方的話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花耶被星艦艦隊警署以危害帝國安全的罪名逮捕了。
林恩幾乎瞬間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知道是誰做了這件事,他知道那個人回來了。因為只有一個人有權力做這些,甚至連帝國皇帝都無權過問。危害帝國安全,這個罪名,乃是帝國最重的罪名,可以直接判死刑。那人可以直接判刑,但是死刑卻需要最高統(tǒng)帥核準。
林恩面容更加冷了,轉(zhuǎn)身便往外走去。而在他離開的兩分鐘后,電梯門突然打開了,一個青年走了出來,看著那已經(jīng)關閉的公寓大門,公寓樓下有些黑,青年臉上的表情也晦暗莫名。
林恩直接回了木矮星。
——
迪因快被施林祿氣瘋了,這個男人就像一塊石頭,無論他說什么,施林祿都是一張笑瞇瞇的臉看著他,也不反駁。
“我要見花耶?!钡弦虻?,“你這樣是非法拘禁!”
施林祿坐在那里,只是笑,甚至還親自給迪因倒了一杯水。
迪因確實有些急躁,他只要想著花椰菜被關在一個地方,獨自一個人,被嚇得眼眶發(fā)紅,滿眼水汽的樣子,就很急躁,恨不得直接沖上去將施林祿打一頓。
“如果林恩將軍回來了,你也這樣嗎?”迪因突然問道。
施林祿笑而不語。
林恩確實很快回來了,直接進入了施林祿的辦公室,這兩個最親密的男人對峙地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施林祿是有些驚詫的,他知道林恩在哪里,沒有想到林恩回來的那么快。看來這個花耶對林恩的影響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林恩在迪因的身邊坐下,迪因本來是極其討厭林恩的,根本不想和他呆在一個空間里,但是現(xiàn)在有了更加討厭的人,突然覺得林恩也可以接受了。
施林祿笑了,然后給林恩倒了一杯水。林恩沒有接,施林祿愣了一下,將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花耶呢?”林恩問道。
“在他該在的地方?!笔┝值摰?。
“你給花耶定的罪名,證據(jù)在哪里?”林恩問道。
施林祿的目光落在迪因身上:“迪因上將,請你先回避片刻?!?br/>
迪因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林恩根本沒有看他,迪因聳了聳肩,一副自己完全不想聽的模樣,站起身,轉(zhuǎn)身便走了出去。
施林祿不慌不忙地將證據(jù)展示在迪因的身上:“花耶是安里撒大帝的陰謀,原因如下。第一點,星云已經(jīng)死了,根本不可能生下孩子。第二點,花耶的身世是一個疑點,他在木矮星長大,但是卻調(diào)查不到他的任何往事,明顯是經(jīng)過處理的,而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安里撒大帝。第三點,花耶與迪因有婚約關系,安里撒大帝也多次召見花耶,這更加暴露了他的目的?!?br/>
“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绷侄髀冻鲆荒ㄝp蔑的笑。
施林祿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抹笑,他們是最親密的戰(zhàn)友,在他面前,林恩從來沒有這樣笑過。他們之間隔閡已生。施林祿穩(wěn)定了心緒,從電腦中導出一份資料,放到了林恩的面前:“這是路云克隆中心的克隆人成長記錄,花耶是個克隆人。”
林恩根本沒有去看那些所謂的資料,而是將目光落在施林祿身上,那種目光混雜著震驚與失望,最后歸于平靜,然后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又變成了宛若死水般的目光。
林恩突然輕笑出聲,他笑起來很好看,但是對于從來不笑的人,笑聲其實是十分可怕的。他低沉的笑聲充斥著整個房間,笑得施林祿毛骨悚然,十六年了,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這般的陌生。
“林恩。”施林祿用力地叫了一句,“你為什么要笑?”
“林祿,你何必用這些假資料來糊弄我?”
施林祿的臉色突然變了,拿著資料的手也不禁抖了一下。
林恩拿出自己的個人智腦,修長的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一份資料便被他拖了出來,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現(xiàn)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這是我調(diào)查的資料,花奇沒有死,花耶,”林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混雜著激動與喜悅,“是我的兒子?!?br/>
施林祿嚴謹緊緊地盯著那些資料,當一點不落地看完后,身上的力氣似乎在瞬間被抽掉,靠在了沙發(fā)上,而臉色也無比慘白。
這份資料確實是假的,施林祿在用自己和林恩多年的情誼以及星際艦隊和花耶那個仿制品賭,賭哪一者在林恩心中的位置更重。然而他錯了,錯就錯在花耶根本不是仿制品,而真的是林恩的親生兒子。當知道真相的時候,施林祿反而松了一口氣。他輸了,但是至少不是輸給一個仿制品。他站起身,將那些資料扔在了沙發(fā)上,轉(zhuǎn)身便往外走去,頭也沒有回。
“你的兒子會平安無事的?!?br/>
——
花耶被帶出了這個關了他整整十天的地方,這一次,他是睜著眼睛出來的。那扇門外是長長的走道,走道上分布著幾十扇無形的門,當走那條漫長的走道之后,他進入了電梯,電梯足足上升了幾十秒才到達地面。這個地方足夠隱秘,確實像關押重犯的地方?;ㄒK于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氣,更多了一股陽光的味道。
他被帶進了一間房間,他身邊的人便離開了。
花耶在門口站了一下,剛想按門鈴,門便自動開了。花耶踏了進去,房間里泛著淡淡的清香,男人抬起頭看著他,有些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笑:“你來了。”
花耶走了過去。
“坐下來。”林恩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眼中露出一抹心疼,“,你受苦了,你這幾天受的苦,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br/>
林恩看著眼前坐著的少年,短短的黑發(fā),大大的眼睛,頭發(fā)的濃密顯得臉格外的小,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有些瘦弱,這便是他的兒子,這么多年了,他難以想象他的兒子過著怎樣的生活。
花耶并沒有走到他身邊,而是就著現(xiàn)在的位置坐下,一雙烏黑發(fā)亮的眼睛盯著林恩。
“你長得很像你的父親,尤其是你的眼睛。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有一種直覺,你會是我的孩子?!?br/>
花耶露出詫異的表情,林恩接下去的話讓他感覺到更加詫異。
“我知道你父親還活著,我去了木矮星,可能差點就見到他了?!?br/>
花耶的雙手不禁握成了拳,像一只小獸般,警惕地盯著林恩,似乎萬一林恩說什么了不得的事,他就會跑上去揍他一頓。
“你不用這么緊張,我會遵從你父親的意思的?!绷侄鞯穆曇粲行┑停行┛酀?,“他不想見我,我也不會強迫他的。只要知道他還活著,我便很開心了?!?br/>
花耶懷疑地盯著他。被親生兒子以這樣的目光盯著,林恩心中如同悶著一口氣:“我知道你恨我,是我的錯,我并沒有盡到做丈夫和做父親的職責。但是我會盡量彌補。”想著他們父子二人相依為命,在木矮星過著那樣的日子,林恩便覺得心疼。
“你這樣說,我也不可能原諒你?!被ㄒ?。除非花爸肯原諒他,否則他是不會輕易原諒林恩的。而且林恩還縱容奧林來欺負他。
少年的眼中倔強而隱忍,他的兒子是不會輕易原諒他的。但是林恩仍然很開心,花奇還活著,活著便有許多種可能,花耶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
“我要回去了?!被ㄒ酒鹕淼?。
花耶剛走出去,林恩便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讓維尼亞送花耶回去,一個則打給了柏莎,他要見她。
有些事情,她做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