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妖精的事情我不擅長，面對妖精也沒有什么好主意。但我好歹是個(gè)神仙，總不會(huì)被一個(gè)凡人拿捏。取一個(gè)空杯，斟滿酒水。

    我對著這個(gè)叫做蕓兒的女子說道：“那便先陪我喝酒罷，今夜明月當(dāng)空，合該月下一醉?！?br/>
    蕓兒笑著走過來，道：“說的是呢！那便陪先生先喝上幾杯?！?br/>
    一杯、兩杯、三杯。伴著撲通一聲，蕓兒便栽倒在案上。老大搞出來的小神通當(dāng)真是好用，不過隨便放了一個(gè)，便解決了這女子的麻煩。

    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我又坐回窗前飲酒，人間的酒喝在嘴里沒什么滋味，不過也算得上是一種調(diào)劑。

    今夜的月亮真的很圓，將視線放遠(yuǎn)，可以看見那位舞動(dòng)的仙子。好久沒有認(rèn)真的看過明月，此刻竟覺得有些許感懷，頗有些歲月遲暮的味道。

    這一坐就是一夜，短暫而靜謐，叫我有些舍不得。我舍不得的東西其實(shí)有很多，但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能夠真的留在留在手里的。這幾千年，貌似除了修行，便沒有在意過什么?；蛟S等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我該到人間來過活一段日子，換一個(gè)角度，看一看生老病死。

    “嗯…我睡著了？”

    蕓兒醒過來，便摸著自己的額頭。只覺得有些昏沉，像是一個(gè)疲倦的人，睡了一夜都沒有睡夠。

    我轉(zhuǎn)頭看她，道：“你昨天喝了些酒，便睡了過去，怕你著涼，便把你抬到了床上。”

    蕓兒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見沒有動(dòng)過的痕跡，便問道：“先生作夜都在做什么？”

    我指了指窗外的天空，道：“看了一夜明月，小睡了兩個(gè)時(shí)辰?！?br/>
    “先生為何不上床休息？”

    我笑了笑，不說話。

    她見我笑，也跟著笑，笑的有些俏皮，道：“先生啊先生，我只聽過柳下惠坐懷不亂，卻還是頭一次見到真人兒！你便真的沒有一點(diǎn)壞心思？”

    “壞心思誰都有，不過我和旁人不太一樣，我比他們都?jí)牡亩?，所以才不做壞事?！?br/>
    “先生說的好沒道理，比旁人都?jí)?，如何不做壞事！?br/>
    我笑道：“我做的壞事，放在別人眼里都是好事。你看啊，我曾與好友合作做些生意。本錢對半，利潤確實(shí)三七分，我三他七。見到的人都道是好事，卻不知道這生意能夠賺錢，都是因?yàn)槲夷俏缓糜咽钱?dāng)?shù)乜h令的親戚。我什么都不做，就能將本逐利，還賺了一個(gè)賢名，難道我不壞嘛！”

    蕓兒從床上下來，卻未披起紗衣，走到我身旁坐下，說道：“壞得很，只怕找不出比先生更壞的了。我想請先生做一件別的壞事，不知道先生肯不肯？”

    我道：“說來聽聽，若是不夠壞，我可不會(huì)做?！?br/>
    “我想請先生隱瞞作夜的事，只說我已陪了先生，如此我便無需回到將軍那里。先生只管放心，你不愿意動(dòng)我，我也不會(huì)糾纏先生不放。只求先生允我留在房中，待日后有了機(jī)會(huì)，我便出府去?！?br/>
    我問道：“朱將軍是皇親國戚，地位很高，你為何不愿回到他那里去？”

    她帶著些嫌棄，答道：“我本是良家女，父親是長安的差役，若非天下大亂，又如何會(huì)落在他的手里。他那一身油膩，看著便覺惡心。好在他太過體肥，只能在手上占些便宜，要不然，我便只能去死了。”

    “哈哈，這話若是落在將軍耳里，只怕不會(huì)有你的好下場，你就不怕我借此邀功？”

    “先生若是這等人物，昨夜不就上床來了么！”

    我被她說的不知如何作答，這女人說自己是良家子，可無論是嘴上還是身上，說的做的都沒有一點(diǎn)像是良家子的地方，顯得太過輕浮，

    “先生，你便答應(yīng)我嘛！你總不忍看著我再回到那個(gè)大胖子身邊，被他整日占便宜吧！”

    她又搖晃我的手臂，往自己的胸口貼。我連忙將手臂抽出來，說道：“好，我便應(yīng)了你。不過在我身邊，須得老實(shí)一些，不要做媚俗的事。日后有機(jī)會(huì)，我便送你出去?！?br/>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她這一次倒是沒有那么輕浮，頗有些真心實(shí)意的拜了一拜。

    叫她回去換了一件衣服，順便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睡床日后便留給她用，我只管有張坐席便夠。

    一切弄完，仆從又送來飯食。將軍府對于餐食的定義，大概也是受到了此處主人的影響，全看有無酒肉，酒肉多少。清晨用餐，尤是羊肉美酒，只叫人看的油膩。

    蕓兒卻有些興奮，道：“先生面子真大哩，這是除將軍之外，府里最好的飯食了！”

    我搖搖頭，道：“我吃不下，你若是能吃，便吃一些，吃不了，就分給仆役?！?br/>
    一個(gè)女子，拿著一塊羊骨頭來啃，實(shí)在有些不雅。不過也說明了她在將軍府的日子，并沒有面上那般好，最少?zèng)]有眼下這般痛快。

    “我的主簿呢？走，我?guī)闳ボ姞I逛逛，看一看我軍的威武！”

    朱將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蕓兒匆忙扔掉了羊骨，又擦了擦雙手，變成了細(xì)嚼慢咽。

    朱將軍推門走進(jìn)來，見我和蕓兒坐在桌前，只當(dāng)都在用餐。

    “主簿，作夜過得可好？蕓兒可是我花了大力氣尋來的美人兒！如今便宜你了，日后就在我這好好干，讀書人金貴，少不得高升。陛下是文武并重的明君，你年紀(jì)輕輕，大有可為啊！”

    他說我年紀(jì)輕輕，我只想笑，不過三十幾歲的人，說我這個(gè)活了幾千年的老家伙年輕，倒也是有趣。

    “將軍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書生，哪里能大有可為。還不知我日后在何處做事？是否要備些用具？”

    朱將軍道：“就在府里，吃住辦事都在府中，軍營那邊會(huì)有人把文書送過來，你要做的就是整理簽發(fā)，都是些要錢要糧的小事兒，城門口要的只管批準(zhǔn)，營中要的只給一半。沒什么難處，今日先帶你去營中轉(zhuǎn)一轉(zhuǎn)，帶你熟悉一些營官，日后難免要和他們打交道。還沒去過軍營吧，今日叫你開開眼！”

    我順著他的話，道：“的確未曾見過，今日算是有幸了。”

    朱將軍還是那副打扮，他好像也穿不進(jìn)其他的衣衫。馬車也不乘，只是帶我走在路上。左右百姓似乎都認(rèn)得他，見他來了，都把路中間讓開，由著他仰頭挺胸大跨步，倒也算是路上一霸。

    我一邊跟在他身后，一邊打量兩旁的街道。據(jù)娥兒所說，宰予就是長安人，想來在這座城池之中，也會(huì)留下一些痕跡。我倒是沒有想過他會(huì)還在這里，但只要能抓到他一點(diǎn)痕跡，我便可以沿著線索找到他。

    回溯時(shí)光的法門，除了看一看熟悉的景象之外，也可以拿來探查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的。只是長安面積不小，若是一處一處追溯，實(shí)在太過消耗功夫。

    念及此處，我又有了新的主意。留在朱將軍的府里，似乎也不是不可，正好拿來掩飾身份，在長安慢慢找尋。地方再大，也總有找完的一天。我一日查上幾處，有個(gè)一年半載，也該看過一個(gè)遍。

    這是個(gè)笨方法，但眼下，也實(shí)在是沒有更好的主意了。

    朱將軍指了指前方的路口，道：“那邊就是集市，等你休假的時(shí)候，可以過去走走，有不少小吃，味道都還不錯(cuò)?！?br/>
    我點(diǎn)頭應(yīng)下。

    不一會(huì)，又到了一個(gè)路口，他又指著說道：“那里有個(gè)酒鋪，他家的羊湯最是鮮美，有機(jī)會(huì)你得嘗嘗！”

    我再一次應(yīng)下。

    反復(fù)再三，他這一路給我指了十幾處路口，說的都是什么東西好吃。這胖子腦子里裝的都是吃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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