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
宋氏集團還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公司,在當(dāng)?shù)孛銖娺€算得上知名企業(yè),其股權(quán)人是宋景祥。而宋景祥的弟弟宋景晨,則是負(fù)責(zé)公司營銷。由于公司規(guī)模并不是很大,與別的公司洽談合作項目常常會讓宋景祥親自出馬。
洽談的地點是選在海邊的,對于當(dāng)時的條件來講,這十分難得。于是宋景祥帶上妻兒,借此機會放松一下。公司事物就暫時交給宋景晨處理。
宋景晨比哥哥小七歲,正是野心剛起步的年紀(jì),有個交往幾年的女友卻因自己事業(yè)并未有起色而遲遲沒有結(jié)婚。就在宋景晨的女友提出分手后一日,宋景祥在公司宣布將去海邊城市談項目合同。
晚飯的時候,宋景晨將女友約出來。他選了一家還算高檔的飯店,要了包間。過了十多分鐘女友才推門進(jìn)來,身后跟著提著茶壺的女服.務(wù)員。待服.務(wù)員添好茶水點完菜出去后,他才從衣服內(nèi)袋里拿出一只紅色小盒放在桌上,往趙甜面前推了推。
女友看了看盒子,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沒有伸手:“你這是干什么?”
“嫁給我吧。”
“等你超過了你哥之后,我就嫁給你?!?br/>
宋景晨并未說什么,只是拿過戒指盒重新放回內(nèi)袋。
此處海邊城市很熱,熱的能把人活生生的曬掉一層皮,尤其是住慣了氣候溫和地方的人。一下火車,三口人便熱得全身無力,當(dāng)天晚上小宋毅就長起痱子來了。
生意談完,他們并不急著回去,而是經(jīng)過合作人的介紹租下一艘漁船出海游玩,還能親身享受海上捕魚的樂趣。
租的船上有很多張生面孔,喜歡跟著一起出海捕魚當(dāng)給自己放假的合作人何老板從沒見過,以為是新收的捕手,就隨意寒暄幾句:“小伙子看著年齡不大啊,二十剛出頭吧?!?br/>
“嗯。”
“叫什么名字呀?”
“勝子?!眲僮宇┮姶L帶著船員過來,又說:“快開船了?!?br/>
這時,宋景祥一家也到了,他們相互說了些客氣話,才上了船。
宋景祥特意買了套釣魚用具,開開心心帶著妻兒上了船。可宋毅剛上了船就開始哭,哭得滿身大汗,就是死活要下船不愿意跟著出海。宋景祥很生氣,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是沒用,最后多虧了船長勸說宋景祥將孩子放在自己家,出完?;貋碓偃ソ铀秃谩>瓦@樣,宋毅被留在陸地,望著漁船出海。
船上除了夫妻倆還有四人,船長鄭牧,船員達(dá)子和勝子,還有廚師阿福。夫妻倆所乘的漁船屬于遠(yuǎn)航捕魚,因此船內(nèi)有足夠的水和糧食保證能在海上航行三四日。達(dá)子是捕魚能手,每網(wǎng)下去能撈不少魚。
船停下來時,宋景祥就扛著魚竿,找了根小板凳坐在船尾。達(dá)子則教他如何做魚餌,釣到大魚要先放線,等它精疲力盡老實了再收線。海上的風(fēng)比陸地大很多,但船長說這在海上并不算什么。
勝子坐在甲板上,摸出一支煙,他不會捕魚也不會看風(fēng)向。達(dá)子見他一個人,便招呼他過來:“小子,新來的吧,會干什么?”
勝子笑了笑:“何老板讓我來陪著宋老板和宋夫人?!?br/>
“何老板這么客氣,小兄弟麻煩你了?!?br/>
“沒事兒,我也是拿錢辦事而已。”
“嘿,中了。”達(dá)子站起來高舉著魚竿往后一拉,那魚約有四斤重。
宋景祥釣了半天,只拉起來一條小魚。
晚飯便是由阿福下廚,這邊吃得簡單,蝦蟹喜歡加生姜煮,再沾著醋吃。宋景祥夫妻有些不習(xí)慣,阿來又單獨給他們倒了碟兒醬油,加了點芥末粉。
船長話比較多,宋景祥從商場上摸爬滾打也漸漸成了個自來熟,兩人從吃飯開始久不停東拉西扯,飯桌上的氣氛也變得十分熱鬧。最后船長大手一揮,讓阿福把食物艙里的那壇子酒也搬來,自家醇釀。酒是避免海上溫度驟減用來暖身的,度數(shù)也不低。幾杯下肚,宋景祥便有些醉了,嘴里說著估計連他第二天都想不起來的胡話。
劉曦將宋景祥扶回房間,剛躺下,他就吐了自己一身。劉曦皺眉,捂著鼻子跑出船艙去找船長借毛巾。勝子手里拿著藥瓶走進(jìn)去時劉曦剛好不在,倒不如說他是看準(zhǔn)了劉曦離開船艙才溜進(jìn)去的。勝子將藥瓶放在床頭,又從衣服內(nèi)兜里拿出針筒和一支胰島素,拆開包裝給宋景祥注射進(jìn)體內(nèi)。
將針筒藥瓶放進(jìn)內(nèi)兜里,他才擰開藥瓶蓋子,倒出兩粒:“宋老板,吃藥了?!?br/>
“……唔……”宋景祥張嘴,將三顆藥在嘴里嚼了嚼久吞下去:“好苦?!?br/>
勝子笑起來:“真聽話?!?br/>
劉曦進(jìn)來時,看見勝子正擰緊藥瓶的蓋子,便有些精覺:“你給他吃的是什么?”
“維生素,解酒的?!眲僮影阉幤窟f給劉曦,好讓她看清楚上面的標(biāo)簽。劉曦將信將疑抬頭看著勝子,勝子索性倒了幾顆在嘴里,干吞下去。
“你去忙吧,我來照顧他就可以了?!?br/>
“有事您叫我。”
“嗯。”
勝子出了船艙,摸出那只沒用的空瓶子隨手扔進(jìn)海里。
船長也醉了,只是沒有宋景祥醉得那么厲害,但繼續(xù)掌舵開船是不可能的了。船便在海上停下來,由阿福守著船室,只要不遇上大風(fēng)大浪就沒問題。達(dá)子也喝了不少,導(dǎo)致一回到船艙便栽到床上。勝子敲了敲門,只聽見里面應(yīng)他的是一聲呼嚕。他笑了笑,見四下無人便開門走了進(jìn)去,拿出針筒。
第二天大清早,船長被劉曦吵醒時天不過微亮。劉曦從船艙里跑出來大叫著船長的名字,船長還因昨天喝酒喝得多了有些頭暈,搖搖晃晃開了艙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劉曦就拉著他往自己船艙走。
她雙眼通紅還不停有淚掉下來。其他人也被吵醒,紛紛聚到宋景祥夫婦船艙門口。
宋景祥躺在床上,除了臉上還無血色外一切與昨晚并無區(qū)別。船長問:“什么事???”
“他、景祥他、沒氣了。”說完這句,劉曦再也忍不住,坐到地上大哭起來。
“著是怎么回事?!昨天都還好好的啊,怎么會突然……我看看?!贝L頓時清醒過來,跑到床邊探探宋錦祥的氣息,又摸了頸動脈,明顯已經(jīng)是沒了體溫。船長立刻朝門外大喊:“達(dá)子,達(dá)子!”
阿福和勝子將門讓出來,等了十幾秒鐘,竟然不見達(dá)子出現(xiàn),連聲也沒應(yīng)。船長覺得不對頭,就讓阿福留下自己去達(dá)子的船艙。他先是敲了門,無人應(yīng),最后干脆直徑開門進(jìn)去。阿來還躺在床上,船長邊叫他邊掀開被子,抓住肩膀用力搖。達(dá)子的體溫也已經(jīng)沒了。
一夜之間,船上竟死了兩人,誰也沒心情再度假,只有往回走。
劉曦平靜下來后將勝子叫到船艙內(nèi):“你昨晚給景祥吃的到底是什么?!”
“維生素啊?!?br/>
“不可能!他身體一向很好,如果只是維生素的話他為什么會出事!”
“可是,那藥我也吃了。”勝子不經(jīng)意勾起唇角,晃眼看并看不出什么變化:“而且是當(dāng)著你的面吃的。如果那藥有問題,我不也會有事。而且我并沒有拿給大餅吃過?!?br/>
劉曦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心里有氣又不能亂發(fā):“你先給我出去?!?br/>
勝子不動,反而趁著劉曦轉(zhuǎn)過身去時拿出已經(jīng)上好藥的針筒,從背后捂住劉曦的嘴,將針頭刺進(jìn)她的頸動脈:“給你打完了這針我自己就會出去?!?br/>
“……唔,唔!”
“別動,只是胰島素而已?!眲僮淤N在劉曦耳邊:“十五分鐘后就起效,趁著這十五分鐘,我就給你解釋一下胰島素的用途吧。胰島素降血糖,一般是用于糖尿病患者。如果正常人注射大量胰島素后果是什么?喏,就是宋先生現(xiàn)在的樣子,血糖過低導(dǎo)致休克,最后死亡?!?br/>
“唔!唔!”劉曦拼命掙扎,無奈勝子力氣比她大出太多,而且她似乎已經(jīng)覺得有些暈眩。
“噓噓噓,你越動的厲害只會越覺得頭暈,放心,休克之后久什么都感覺不到了?!眲僮訉㈥胤诺酱采?,自己則坐在一旁看著手表的指針。劉曦怨恨地看著他,不多久便閉上了眼:“嗯,時間剛剛好,死之前好好睡一覺,晚安?!?br/>
從船艙出來,勝子關(guān)好門坐在甲板上。天氣不錯,雖說就是太陽烈了點,但幸好風(fēng)大,倒也不是很熱。勝子拿出最后兩支胰島素對著天空搖了搖,他突然冒出一個有趣的想法,比全船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亡更有意思,那就是全船人都莫名其妙的消失。可是就這樣將尸體拋進(jìn)海里,萬一浮起來也就失去了消失的效果。
在用望遠(yuǎn)鏡隱約能看見其他船只的時候,勝子又往針筒里抽了藥,朝廚房走去。
阿?;剡^身來猛然看見身后的勝子嚇了一跳:“來了怎么也不出聲,嚇我一跳?!?br/>
勝子在廚房里晃了一圈走到鍋邊:“你們燒的是蜂窩煤?”
“嗯,在海上只能用煤。”
“怎么用?”
“如果你讓火大一些,就把這個蓋子揭開,不用的時候再蓋上。煤燒成紅色就要換新的,將最下面的用鉗子夾出來,把上面的放下去,再添塊新煤放在上面就好?!?br/>
勝子點點頭:“就是這鍋有點兒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