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詩夢和曾離畫相對而坐,面帶微笑。
尤其曾離畫,很享受這豐盛的午餐。
“柳老師,真是頂呱呱的美食家,竟然能把那些食材變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我真的太有福氣了!”曾離畫溜須拍馬。
柳詩夢微微一笑道:“那是,你很有口福,當初在飯店兼職學了不少燒菜的手藝!”
“柳老師,厲害,在下佩服!”曾離畫拱手道。
“客氣,既然有口福,就不要忙著拍馬屁,趕緊吃菜!”柳詩夢眨了眨眼睛笑道。
“怎么是拍馬屁,是由衷的贊賞!”曾離畫狡辯。
“那你怎樣感謝我?”柳詩夢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問道。
“除了不能以身相許,怎么都行!”
“油嘴滑舌,如果真想感謝我,那給我跳中國舞好嗎?上次你跳的清明上河圖舞,很美!”
“清明上河圖?”曾離畫突然想起柳詩夢第一次去大劇院的情景,心里有些激動,甚至竊喜,原來她心里一直都記得。
“當然可以了!既然柳老師想看,我可以無償演出!”
“哈哈!太好了!”柳詩夢顯得非常高興。
“哈哈!快吃快吃,太好吃了!”曾離畫依然贊不絕口。
“這可是阿姨千里之外郵過來的,真是美味!”柳詩夢道。
“我媽媽就喜歡做這些東西,很麻煩,但絕對好吃,尤其是經(jīng)過你的手藝!”
“得,打住,你這樣夸我,是不是想讓我總給你做飯?。俊?br/>
“不會,不會,絕對沒這樣不要臉的想法,當然柳老師愿意的話!”
“當然不愿意!”柳詩夢瞪了一眼曾離畫,二人正式進入就餐狀態(tài)。
午后陽光,溫馨安靜,柳詩夢抱著幸運坐在沙發(fā)上等待曾離畫的專場演出。
曾離畫靜閉雙眼,雖然有些緊張,但古典的音樂響起的時候,很快投入其中。
音樂聲婉轉(zhuǎn)悠揚,曾離畫手里揮著舞扇,在忘我的境界里遨游。
他的一舉一動仿佛是一縷檀香,又仿佛是畫中的仙童。
他雖然是男子,但他的舞姿輕盈,身體柔軟,出塵而絕立,猶如水墨丹青暈染在宣紙之上,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柳詩夢看得入神,也投入曾離畫舞的世界,在她的印象中,畫,舞,詩,琴都帶著古典文藝氣息,此時看到曾離畫的舞,更覺得是一種藝術形式,是視覺上的享受。
一曲罷,曾離畫從音樂中回過神,沖著柳詩夢溫文一笑。
“太棒了!看你的舞蹈真的是一種享受!” 柳詩夢熱烈的鼓掌。
“多謝夸獎!我跳舞的時候也是在享受,就和你畫畫一樣!”曾離畫道。
“是啊!無論是舞還是畫畫,都是享受!”柳詩夢點頭表示贊同。
下午的時光很安靜,柳詩夢和曾離畫又陷入安靜狀態(tài),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柳詩夢不在自己的房間畫畫,而是把畫架搬到了陽光充足的客廳。
曾離畫很識趣,不打擾柳詩夢,拿著那本《追風箏的人》繼續(xù)看。
外面的鞭炮聲斷斷續(xù)續(xù)的響,客廳卻是很安靜,雖然安靜,不代表是沉默的,寂寞的,柳詩夢偶爾會回過頭看看曾離畫,然后再摸摸幸運的頭。
曾離畫看了一段時間書,也會抬起頭看柳詩夢,甚至會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靜立而觀,然后二人相視一笑。
直到手機的鈴聲響起,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安靜,曾離畫打開手機才幡然醒悟,今天是除夕,竟然忘記給家里拜年了,想到此處,慌不擇路,急忙抱歉的看了看柳詩夢,躲進房間接電話。
“喂!姐,過年好,給你拜年了!”曾離畫有些心虛。
“我要是不打電話,是不是就想不起來我們了?”姐姐高亢的聲音震耳欲聾。
“哪能呢?本想晚上打的,給爸爸媽媽拜年!”曾離畫辯解。
“沒有誠意,既然你想不起來我們,那我還是給你拜年,祝弟弟新年快樂,萬事如意,能快點娶個媳婦回來!另外晚上會給你壓歲紅包!等著哦!”
“呵呵,謝謝姐姐!心意我領了,作為弟弟的我應該給你發(fā)!”
“算了吧!有這心思,快點給媽媽打電話拜年,剛才爸爸又在叨咕你,雖然老是在罵你,其實心里可想你了!對了,離畫,跟姐姐說說,你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姐,你別胡說,我沒有,一天忙的快要暈了,哪有時間找女朋友!”
“那柳詩夢是誰?。可洗谓与娫挼呐??”
“姐姐,能不能八舌???她就是我的房客,你可別和爸媽瞎說!”
“我聽著聲音不錯,人是不是很美?。俊苯憬愀静焕頃x畫。
“對了姐姐,上次給爸爸郵過去的藥吃沒了嗎?”曾離畫立馬轉(zhuǎn)移話題。
“啊?。】鞗]了,你還得多寄回來幾盒,非常好用,你不用擔心!”
“嗯嗯,那姐姐再次祝你新年快樂,替我和姐夫,外女也說一聲!”
“好的,快點給爸媽打個電話!”姐姐叮囑道。
曾離畫放下電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有時候遠離家鄉(xiāng),很是寂寞,但一想到還有家人,心里又感覺很溫暖。
一段時間,他想告別青平回到家鄉(xiāng),結婚生子陪伴父母左右。
然而此時他真的有些舍不得青平,過去拴著他的是工作,現(xiàn)在拴著他的仿佛是另一種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戀戀不舍。
坐了一會兒,曾離畫鼓足勇氣撥打了家里的電話。
“媽!”曾離畫道。
“離畫?”母親聲音輕柔有有些高興。
“是我,不孝兒子給媽和爸拜年了!”曾離畫突然感覺聲音有些嘶啞。
“離畫,還好嗎?吃飯了嗎?吃什么了?”母親問道。
“媽,我吃過了,很豐盛的午餐!爸爸呢?”
“你爸在里屋寫字,現(xiàn)在過來了!”
“?。Q爸接吧!”曾離畫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
“老頭子,兒子讓你接電話呢!”
“不接,我不跟他說話,不孝之子,過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難道還讓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去看他不成!”父親在那邊訓斥。
“別亂說好不好,兒子讓你接就接,大過年的別找他不痛快!”母親道。
“告訴你??!我可不愿意跟他說話,是你非要讓我跟他說的??!”父親推推嚷嚷道。
曾離畫隔著電話也能看到父親可愛又固執(zhí)的樣子。
“嗯!告訴你,是你媽非讓我接,我才接的,你有話簡說!”
“爸!過年好,給您拜年了!”曾離畫大聲道,然而喉嚨卻有些酸癢。
“我耳朵不聾,喊什么!你還知道打電話拜年?有這功夫為什么不回來看看你媽?她身體非常不好,都說養(yǎng)兒防老,我看養(yǎng)兒不如養(yǎng)女!”
“你別胡說,我身體哪不好?離畫,你爸是想你!”
“我不想??!”父親掩飾不住內(nèi)心深處的父愛。
“爸,我很想你,我也知道錯了!”曾離畫主動道歉。
“沒有誠意!哪錯了?”
“錯在不停您的話!”
“錯!你的事業(yè)是你的,和我無關,你現(xiàn)在錯的是,不結婚生子,孔子曰,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現(xiàn)在不結婚,哪來的孫子?我和你媽年過花甲,本應該享受天倫之樂,可是人家手里都有孫子,我們手里空空如也,你說錯沒錯?”
“我錯了,確實是我錯了,我趕緊找女朋友結婚還不好?”曾離畫苦哭笑不得。
“話說,你若是再不采取行動,我們老兩口可就要監(jiān)督你去了,最好明年過年抱個大孫子!”父親在那邊捋著他老學究的白花胡子道 。
“離畫,媽媽聽說你好像交女朋友了,還住在一起了?”母親奪過電話。
“媽,你別聽我姐胡說,沒有的事!不過我會盡快找女朋友!對了媽,你郵過來的東西太棒了,很好吃!下次再郵過來一些!”曾離畫突然想起柳詩夢。
“可以??!以前怎么沒聽你說愛吃呢?”
“那是以前,現(xiàn)在可愿意吃了!”曾離畫心虛笑道。
“行,那等快遞上班我就郵!”
“嗯嗯!媽那先不和您聊了,晚上給您發(fā)紅包,祝你和爸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當曾離畫再次走出臥室的 時候,柳詩夢已經(jīng)回臥室了,他輕輕走過去,準備叫柳詩夢,然而卻聽到了輕微的抽泣。
原來,曾離畫接起電話的時候,柳詩夢也接到了陌生來電。
這個陌生來電不是別人打過來的,而是柳詩夢的親生父親打來的。
柳詩夢的父親叫柳江,曾經(jīng)是一位教師,現(xiàn)在是一位成功的企業(yè)家。
自從接到盧梅的電話,他的心像蕩漾在湖心的小船,這么多年,他沒有一天忘記自己的一雙兒女,尤其是年紀越老,就越發(fā)的掛念兒女。
柳詩夢若干年之后終于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從小到大心里有無數(shù)個問號,最想問的就是為什么要拋棄他們。
然而真正接到了,卻什么也問不出來,只有一腔的怒火。
她是憎恨父親的,如果當初他不曾拋棄他們,也許媽媽就不會死,更不會過那么多痛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