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一聽，眸光全看向林桃。
有人說：“沒看出來??！林大娘是這么狠的人？”
“別說，指不定，真不是親身的?！?br/>
“不像?。∧憧此飩z的長相和身形，要說不是林大娘肚子里出來的，我不信?！?br/>
林桃冷笑。
“張大山，你還是個(gè)沒斷奶的娃嗎？哭兩聲，還得抱著你，給你喂奶？”
在場的人都楞了。
“二十六了，手腳健全，腦子沒病。你知道這叫什么嗎？”
周圍一片的鴉雀無聲。
“什、什么？”張大山嘟囔。
“你這叫咎由自??！俗稱：活該！”
有人噗嗤的笑出聲來。
“你什么都不給我，叫我如何自立！”
林桃將刀拿開，張大山長吁了一口氣。
剛才，他以為自己就要血濺當(dāng)場了。
摸了摸脖子，還好、沒斷。
“想我給你什么？錢嗎？你好再去賭？”林桃笑了。
被老太太說中的張大山，啞口無言。
之前徐二狗打他的時(shí)候，他看到了老太太，這才想到到攤子這來弄錢。
雖然丟臉，可他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
這可怨不得他！都怪老太太把他趕出家門！
這攤子是老張家的，按理說，他就該分走一份！
“滾！”林桃呵斥：“再敢打這里的主意，下一次，老娘就把你血放了，直接給這賣血旺！”
張大山連滾帶爬，奪路而去。
出了市場，張大山縮在角落里，直喘氣。
“張大山？”
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大山抬頭，看著那張滿是麻子臉，結(jié)結(jié)巴巴道：“麻、麻、麻子哥?！?br/>
麻子俯身拍著張大山的臉。
“好啊！老子可算等到你落單了。說吧，賭賬怎么算？”
“我、我……”
張大山慌了神，目光四下打量，想尋著機(jī)會(huì)溜走。
“想跑？”麻子大笑，后面五六個(gè)小痞子圍上來。
“沒你娘護(hù)著，老子今天先揍你一頓，算是利息！”
于是，哀號(hào)的求饒聲，連綿不斷。
看到張大山吐血，麻子喊了聲：“停?！?br/>
“缺心眼的東西，把人打死了，我的賬找誰要去？”
麻子拍著張大山的頭。
“趕緊想辦法把賬還了。不然，老子真把你拿去包人肉包子嘍！”
說完，晦氣的淬了一口。
麻子知道，這賬怕真是要不回來了。
誰讓張家那太太，連兒子都不要了。
原本就餓得頭暈眼花，一連又挨了兩頓揍，張大山起身都頗為困難了。
一只碗遞到面前。
“大山?。∧隳锸堑蹲幼欤垢?。回去好好認(rèn)個(gè)錯(cuò)！天底下，哪有娘不疼兒子的?！?br/>
魚老漢的聲音響起。
餓急了的張大山，接過魚凍，一口就吃了個(gè)干凈。
魚老漢又遞給他一個(gè)大餅。
“你啊！也該反省下自己了。那賭有啥好??？好好掙錢養(yǎng)家，一家人和美，才是真的。”
張大山狼吞虎咽的吃著餅，像是沒聽到一樣。
魚老漢搖了搖頭，走了。
一連幾口，咬去半張餅。
正當(dāng)張大山，忙著咀嚼時(shí)，手中的半張餅，被人搶了去。
“誰TM敢搶我的餅！”
張大山含糊怒吼。
一抬頭，對(duì)上的，是周老大那張大圓盤子臉。
有了頭兩回教訓(xùn)，張大山第一反應(yīng)就是跑。
再挨頓打，自己這身子，怕是抗不住了。
一天三頓打，就是鐵打的，也受不了！
只不過，才跑了兩步，就被人一拳給揍了回來。
張大山嘴里嚼的餅，也被那一拳打飛。
“想跑？”周老大踩在張大山胸口上。
晃著手里的半張餅，笑道：“在老子的地盤上討食，得老子同意才行?！?br/>
“周、周老大。你就放過我吧。”
張大山哀求。
“放過你？放過你，老子這臉往哪擱？”起腳就往張大山臉上踢。
一口鮮血噴出。張大山哭了。
“那、那上回找你打架，也不是我的錯(cuò)呀！你找他們報(bào)仇去??！”
本就是剛結(jié)了痂的傷，生生被張大山撕開。
周老大臉一黑，怒吼著往張大山胸口上踩。
“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就想打你！弄死你個(gè)狗娘養(yǎng)的東西?！?br/>
他早就想報(bào)仇了，奈何張家糟老太婆，會(huì)做人得很。
把市場的衙役，都收買了。
人家還特意給他打招呼，不許他再去市場生事。
張家屯子全是張姓的，他也不敢貿(mào)然而去。
就手里這幾個(gè)人，一人一扁擔(dān)，都得給他全打殘嘍。
越想越氣，越打也就越狠。
張大山一口接著一口的吐血。
嚇得旁邊的小痞子們，心下不安。
幾人上前，將周老大拉到一旁。
“老大，別把自己腳踩疼了?！?br/>
他們可不敢勸周老大別生氣，那不等于又揭傷疤嘛！
周老大去給張家修房的事，暗地里早都傳遍了。
之前在市場被打，還搖尾乞憐的去給人修房。
他們都好奇，張家那老太太，是個(gè)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周老大急喘著氣，氣急敗壞的將手里半張餅，丟在腳邊。
褲腰帶一解，往餅上尿了一泡。
“想吃餅不？”周老大嘿嘿的笑。
看著直冒水氣、已經(jīng)浸成黃色的餅子。
張大山抹著嘴角的血漬搖頭。
“吃！全吃下去！”周老大一臉猙獰。把冒著水氣的餅踢向張大山。
不知為何，張大山想起和自家老太太在一起的時(shí)光。
能吃飽肚子，還能不受人欺負(fù)。
“不吃是嗎？”周老大抬起腳。
張大山顫抖的向那塊餅伸出手去。
“喲！又是哪個(gè)不長眼的東西，開罪咱周老大了？”有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
眾人回頭，就連張大山，都尋聲看去。
說來也巧了，這人張大山不僅認(rèn)識(shí)，還算是在賭桌上，有些交情的。
“吳、吳公子?！?br/>
張大山如見救星一般，向著來人伸出手去。
吳公子上前幾步，看了眼張大山，竟裝作不認(rèn)識(shí)。
拍了拍周老大的肩道：“什么人值得你大動(dòng)肝火？走走走，咱哥兩喝兩盅去?！?br/>
“這人你認(rèn)識(shí)？”周老大問。
吳公子呵呵干笑?！八闶钦J(rèn)識(shí)?！?br/>
張大山瞪圓了眼。
“什么叫算認(rèn)識(shí)？吳公子，你別忘了，賭桌上那回，可是我救了你！”
他不敢相信，那個(gè)口口聲聲，和他稱兄道弟大半年的人。
此刻居然只說算是認(rèn)識(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