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柳離景蘭就收拾得當去了梔子苑的非也閣,她熟門熟路的換上小太監(jiān)的衣服,并跑到內(nèi)室一腳把柳離智涵踹醒,這家伙向來是非暴力、不合作,柳離景蘭就懶得再廢唇舌。
嫻妃終于拽著兩個人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項說了三遍,又讓隨從把需要帶的東西再次請點了一遍,二人才得以坐上出宮的馬車。
柳離景蘭還以為郭培明真如外界所說迂腐不堪、不知變通,不會同意讓她騎馬,可是沒想到此人不但長相不錯、說話風趣幽默,為人也十分的灑脫。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就讓小廝帶著她另換了一身男裝,并特意給她選了一匹溫順的馬兒來,讓她好一聲感謝。
“柳離景蘭,注意你看我老師的眼神!雖然先生他還未娶妻,可是你已經(jīng)是有婦之夫了!”郭培明剛一走遠,柳離智涵就忍不住在她耳邊嘀咕,她強忍著沒有出手,真是,要他管!
柳離景蘭雖然頑劣,可是她并不會騎馬,也沒有機會騎馬,郭培明又想著她不一般的身份,怕她萬一出了差錯不好向主上交待,只好在前面給她拉著韁繩。
“先生,你到底是來教景蘭騎馬的?還是來指導(dǎo)我的啊……”柳離智涵看柳離景蘭搶走了郭培明,心中很是不滿,可是柳離景蘭的一個眼神就把他嚇住了,真是天理不公,他怎么攤上這么一個彪悍的姐姐,順便在心中默默的為將來的南郡王默哀三秒鐘。
郭培明心里本就藏著不一樣的心思,但又怕做的太明顯,見柳離智涵如此揶揄他,一時也沒有搭上話,好在兩人只顧斗嘴,也沒有時間關(guān)心他。
柳離景蘭聰明伶俐,不過半晌便掌握了要領(lǐng),可以一人御馬,那模樣并不遜于學了兩個月的柳離智涵,趁著郭培明去處理事情,就忍不住得瑟了起來。
“智涵,要不要跟我比試比試???”看著柳離景蘭那挑釁的眼神,柳離智涵的小宇宙也被點燃了,想著他學了那么久還比不了初來乍到的柳離景蘭?二話不說就答應(yīng)了下來。
剛一開始兩人都差不多,可到底是柳離智涵更老練一點,漸漸地就超過了柳離景蘭,柳離景蘭一看被他超過,更加用力的抽鞭子,可是到底是學的時間短,還沒有掌握馬的習性,就被馬兒一個顛身給甩了下來,足足甩出了兩丈之遠,嚇得柳離智涵趕快下馬去看。
“景蘭你沒事吧?”看著柳離景蘭那皺成一陀的小臉,柳離智涵緊張的不行。
“沒什么大事,不過腿好像斷了。”柳離智涵聽她如此說,趕快背著她往回走。
為以防萬一,馬場內(nèi)就有御醫(yī),柳離景蘭說的沒錯,她的左小腿是斷了,郭培明沒想離開一會就出了大事,嚇得腦門出汗。
“郭先生沒事的,只是斷了腿而已,沒啥大事,但是你不要宣揚,若是被父皇知道我就慘了!”郭培明無語望天,他害怕的不是皇上,而是那徐離嚴啊,要是被他知道他‘情投意合’的準王妃在他眼皮子底下摔斷了腿,豈不扒了他的皮!可是就算他不說,公主不說,徐離氏在宮里的眼線那么多,早晚都要知道,還不如他老早給說了。
柳離景蘭摔斷了腿,柳離智涵也無心在這學馬了,兩人只好偷偷回宮,被人問起,柳離智涵也只是說身體有些不舒服,反正宮里人在意他的人也不多。
“智涵,這次怪我了,可是你不要告訴你母妃,不然我以后都不能跟你出去了!”柳離智涵也知道這事情不能宣揚,只好點頭同意。柳離景蘭偷偷的回了芷蘭苑,太妃只當她去哪玩了,可是看她瘸著腿還是不免心疼一番。
“太妃,我只是不小心從臺階下甩摔了下來,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您別哭了行嗎?”她自己都還沒哭呢,太妃倒是停不下來了。
“前些日子我看你老老實實、努力學習,還真以為你是學好了呢!誰知……你這莽莽撞撞的性子,可讓我怎么放心的把你嫁到南郡???”凌太妃說著,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說太妃,您怎么什么事都能連著南郡?。堪烁妥哟虿恢?,您就別哭了,再把皇上他們招來我可又要挨罵了?!?br/>
話雖如此,可是柳離景蘭斷了腿的事在宮里也是瞞不住的,連太后都來這芷蘭宮問她是怎么回事,皇上等人也都跑來探望,問起原因?柳離景蘭的統(tǒng)一回答就是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了下來。只是嫻妃過來的時候很懷疑她的這個答案,死活逼著他倆說出了實話,難免又要責罵柳離智涵一番,不過到底知道此事不宜宣揚。
郭培明一回到府里,就寫了一封書信送到了南郡,又一心忐忑的等待著回信,為此他特地跑了一趟星宿苑,可還是沒個結(jié)果,這都半個月了,想必徐離嚴應(yīng)該不在意此事。他順便又拐到了朱鳥閣,找邵安于喝了一頓酒。
其實倒也不是徐離嚴不在意這事,而是她人根本就不在南郡。自從隋宜學回來并給他帶來消息之后,她就一心想著去那里看看那人,可是一直都有事情纏著身,終于都忙得差不多又送走了顧秦之兄妹倆。才找來隋宜學好好的籌劃了一番,確認萬無一失之后,又令沉默無語準備出行事宜!
兩天的舟車勞頓之后,喬裝打扮過的四人終于到達了南郡之南——吳蘇錦川,此地乃南郡的最南側(cè),也是黎國的最南端。錦川河流之后就是連綿的高山,地勢陡峭,難以攀越,實屬易守難攻之地,錦川雖然盛產(chǎn)肥美的魚蝦河蟹,風景又十分秀麗,可是無奈地勢偏遠,除了漁民在此居住的人并不多。
在隋宜學的帶領(lǐng)下,漁船橫過錦川,到達了一個洞口,洞口十分狹窄,船只無法通行,隋宜學給了船夫些許銀兩,并交代囑咐了幾句,幾人便棄船進入洞口。前行了大約有三十米,道路才寬闊起來,幾人順著光亮繼續(xù)前行,直到看到‘隨意山莊’四字。
“你們是不是覺得走的很順利?可是要是沒有本大爺我的帶領(lǐng),你們不知死了幾百回了,無語,我是不是很厲害?”無語撥開廢話流隋宜學,給徐離嚴讓出了道路,隋宜學哼了一聲,負氣在后面跟著,不愿意再領(lǐng)路,不過反正也到了地方。
隨意山莊,乃隋家的老穴,隋家世代從醫(yī),且個個醫(yī)術(shù)高超,隋宜學的父親隋蘇葉曾做到了太醫(yī)院之首的位置,后來因著瑛妃的事情便辭去職務(wù),回到了這隨意山莊。隋宜學的哥哥隋宜謙在吳蘇城內(nèi)設(shè)了一個醫(yī)館,為窮苦之人免費看病,對于富賈之人,則收取高額的診費,但此人脾氣怪異,陰晴不定,心情不好時給錢也不給看,隋宜學和他哥哥個性差別很大,兩人也是十分的合不來,所以此次經(jīng)過隨意醫(yī)館,也未進門探望。
因四處皆是懸起的高山,外人竟都不知還有這山中之絕處,這也是隋家祖先偶然發(fā)現(xiàn)的,后來就成了隋家的避世之所。四人出了洞口,眼見之處為一片平地,四面皆種植著不知名的草藥,眼見之處并無人來往。
“這隨意山莊也夠隨意的?。∵B個人都看不見。”無語本想找個人問路,可是卻連一個人都看不見,可是又不好再向隋宜學求問,不免嘴里嘟囔了起來。
隋宜學自然知道無語想表達的是什么,雖然老是被她忽視被她懟可還是忍不住對她俯首稱臣!
待幾人終于找到那位在樹蔭下打盹的老者,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的事情了,對于行蹤不定,而又善于藏身的父親,隋宜學已經(jīng)懶得吐槽了。
“哎呦,是阿語來了??!幾年不見又長高了不少?。 蹦抢险咭妿兹藖砹?,并不打算起身,只是跟徐離嚴打了個招呼。
“阿語見過隋伯,不知隋伯近日可還舒坦?”徐離嚴撩衣對著那老者行了跪拜大禮。
“還好,你第一次來這里,讓阿學帶你轉(zhuǎn)轉(zhuǎn)吧!至于你要找的人,他現(xiàn)在不在這里,好了之后就走了,你們一個個都是這樣,長大了就留不住了!唉……”說著說著竟然還睡著了,幾人面面相覷,無語只好扶起徐離嚴,可是一個人竟沒有扶起來,隋宜學只好上前幫忙把徐離嚴從地上拽了起來。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到頭來卻成了一場空,她那么愛父母,可父母卻為了一樁她無力控制的事件而疏離了她,甚至都不愿再多陪她幾年,就算是不說話哪怕能見到他們也是好的。她那么愛他,這些年他支撐著她走到了現(xiàn)在,可是竟然連一面也不愿意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