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時候陸子昀都忙得不見人,只有晚上才回陸家,并且回來得很晚。
他回來的時候,陸彌生正好倚在他房門口抽煙,像是在等他,同樣的,這次白術也沒有跟著。
——他并不感到詫異。
“大姐。”
陸彌生捏著煙筒的手一頓,緩緩呼出一口煙霧。
“回來了?要不要談談?!?br/>
陸子昀勾著淺淺的笑意,指了指天色。
“這個時候?”
事實上,他早就知道陸彌生來找他的目的了,從在后院達成合作協(xié)議開始,他們遲早需要談談。
見陸彌生不答話,陸子昀便輕笑出聲,忙活了一天,房門都沒進就得出去,還挺委屈。
“行,走吧。”
【酒樓.雅間】
“兩位要喝點什么?”
小二迅速地給陸彌生二人安置妥當。
“紅......上茶水吧?!?br/>
“那我來一杯咖啡好了?!?br/>
兩人各自點了內(nèi)容,原本陸彌生是想要喝紅酒的,那種度數(shù)稍微底一些的,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
紅酒喝一點是不傷身體的,關鍵是她喝一點就會耍酒瘋,而且起來之后啥也不記得,更何況自家三弟在這里,要保持住身為長輩的威嚴不是?
沒過多久,小二就端了茶水和咖啡來,酒樓雅間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完全不必害怕被人竊聽,待小二將門板拉好,陸彌生才開口。
“你應該已經(jīng)知道我是誰了吧?!?br/>
這是陳述句,語氣很肯定。
“嗯,知道,沒想到還沒查到你身份,你就自己送上門了?!?br/>
陸子昀話里多多少少有幾分戲謔,這似乎一點兒也不符合他平時溫文爾雅的風格。
“既然是合作,總要冒點風險?!?br/>
陸彌生抿了一口茶水,覺得味道有些寡淡,心下想著,還是紅酒比較入得口。
“我想知道你調(diào)查我母親的目的?!?br/>
這樣開門見山地拋出疑問,卻并沒有讓陸子昀感到詫異,和自己這個姐姐相處兩回,也算是摸清了一二分她的性子。
“和你一樣?!?br/>
陸子昀的長相很占便宜,看起來是很溫和的好人模樣,其實就是一只笑面虎。
和她一樣?她的目的是找到兇手,替母親報仇,他難道也要給母親報仇不成?毫無瓜葛的兩人,任誰聽了都不信。
她心下早已有了答案。
“你的目的只不過是要找到那個人吧,為什么?”
陸子昀沒有回答,靜靜地注視著咖啡上翻起的白沫,陸彌生便知道了,這是他的秘密,無法透露。
“我無意窺探你的隱私,不過合作就要坦誠相待才是,至少,你的身份?”
為什么他能夠看懂摩斯密碼,為什么他的能力足以與她抗衡,以及,他有怎樣的背景。
“不過一介醫(yī)者?!?br/>
陸子昀沒有說謊,確實是如此,他只是一個醫(yī)生,從小在醫(yī)學界摸滾打爬,救下了不少人命,不過其中有不少是商界或者黑白兩道的大人物就是了。
陸彌生鳳眸微瞇,指尖輕輕地劃過杯沿。
“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弟弟。能與我交手還不在下風,不是普通的醫(yī)生吧?”
聽到陸彌生的話,陸子昀無奈地笑了笑。
“非說有個身份的話......應該是叫袱祁?”
袱祁?!
這哪里是一介醫(yī)者這么簡單?明明就是叱咤醫(yī)學界的大人物!
袱祁。
大概是三年前出的這號人,其醫(yī)術高深莫測,行跡頗為詭異,有不少人重金求其醫(yī)病,卻連面都見不到。
都說醫(yī)者仁心,在袱祁那里卻是見錢辦事,這一點倒是和陸彌生頗為相像。
不過袱祁為人醫(yī)病時卻要將人迷昏,實在不能用*的病癥,他就會想辦法使那人暫時性失明,至于為何不蒙眼罩紗布,當然是因為不保險。
因此,至今沒有人知道袱祁究竟是誰。
自然,也沒人能研究透他的醫(yī)病方法。
陸彌生一直以為如此精通醫(yī)術的定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結果竟是自己的這個弟弟。
這確實令她小有驚詫。
世人都說陸家的三少爺天賦異鼎,年紀輕輕卻醫(yī)術了得。
不過,大概誰都想不到他就是袱祁吧?怪嚇人的。而且,在外人眼里不茍言笑的大教授袱祁,其實上能打架,下能破譯摩斯密碼。
看來陸子昀這十多年來在外邊兒沒少學東西,他那些師父來頭應該也不小吧?
陸彌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怎么?”
“沒什么,只是覺得小看你了?!?br/>
“那么,禮尚往來?!?br/>
陸子昀看著陸彌生,誰知她竟攤了攤手。
“正當風口浪尖,暫時不方便告訴你,不過你總有機會知道的?!?br/>
套到了自己這個弟弟的身份,她就開始耍賴,不過如今這個局勢確實是沒辦法告訴他,多一個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多一分危險。
陸子昀倒是無所謂,畢竟袱祁這個身份倒也不會引來什么大禍患,就算陸彌生泄露出去了也無妨。
兩人又隨意聊了些別的東西,就出了酒樓。
現(xiàn)在的天氣已經(jīng)算熱了,再過幾日就是小暑,不過京城偏北,晝夜溫差大,夜里還是很涼。
陸彌生沒有披坎肩,出酒樓門時,出于紳士作風,陸子昀便將風衣脫下給陸彌生披上。
陸彌生打小就怕冷,有人白白來送溫暖,又是自家弟弟,她自然不會拒絕。
——這是她一貫的做派,在合作伙伴面前,沒有冷漠,沒有暴戾,有的只是精明與妖嬈。
而不遠處,是一輛別克轎車,離轎車約摸百來米遠的地方,正埋伏著七、八個軍兵,正等著敵人出來,打算潛伏靠近并發(fā)動突擊。
轎車內(nèi)的人赫然是林東與秦玦。
——七區(qū)接到任務,要捉拿一名非法交易者,此時此刻,這名非法交易者就在酒樓里進行不正當交易。
并且,該交易者很有可能攜帶手槍。
為了防止引發(fā)民眾恐慌,他們最多只能有八個人在這里埋伏。
僅靠著這八個人,要在最短的時間里擒獲這名非法交易者,還要捕獲另一名與他進行非法交易的人。
這并不簡單。
更何況他們還必須要保證民眾安全,防止混亂。
除非有著絕對的領導能力和預判能力,否則絕對無法完成這項任務,所以上頭才把任務交給了秦玦。
除了秦玦,沒人能夠做到。
秦玦坐在那里,面色淡漠如常,哪怕是在執(zhí)行如此困難的任務,也絲毫不露緊張之色。
林東也在認真注視著酒樓門口,少爺吩咐過,先不能打草驚蛇,那兩名交易者肯定是一前一后出來。
這樣做能夠防止被人懷疑。
上頭沒有這名交易者的照片,只有一些簡易特征。
性別為男,身形中等,偏高。
只靠這么一點兒特征,一般人完全無法從眾多來來往往的客人中分辨出一名非法交易者,但是秦玦專攻心理學與辨析學,這對于他來說不難。
別的軍官一般都會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理逮捕所有符合特征的人。
但是秦玦不會,那是一種愚蠢的做法。
因為這樣做不僅會引發(fā)群眾恐慌,更會驚動目標,使目標產(chǎn)生警惕性,更難以對付。
突然,林東像是看到了什么,愣了一愣。
“少爺,那不是彌生小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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