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很暈,灼熱的氣息,在耳邊呢喃:
“夏小花,如果那一夜,你沒有灌我酒。如果那一夜,你沒有故意失約。如果那一夜,你不是安排好了想我滾。我根本,不會抱了她。”
是的是的,我記得,我在下著大雨的夜里,把牛郎活生生的灌掛了。
可是,也不對。我根本,什么也沒來得及安排,更沒想要失約。
我是因為,是因為……
遇到葉璽了。
一只滾燙的手,正在解我的衣服扣子。
這個趁人之危的牛郎!
他和可樂的那檔子事,純屬自然發(fā)展好哇。
我掙扎著睜開眼,一拳揮了過去:“少找借口。自個酒后亂性還想怪別人頭上?TNND你這只混賬牛郎!你現(xiàn)在是想連我也趁機魚肉了?”
拳頭被接住了,包在熱乎乎的掌心里。
“小花,別動。你發(fā)燒了,我只是替你解開兩顆扣子,好讓你舒服些。”
大大的銅質鐵床,是我過去一直睡的那張。
居然,這個我住過的房間,是沒有變的。
我突然覺得安心,長長地呼了口氣,一把揮開了那只牛郎的手:“得了,我自己來?!?br/>
我自動自覺地解扣子,發(fā)現(xiàn)牛郎站邊上看得貌似挺過癮:“你,出去!”
牛郎卻笑了:“小花,你果然還是那個小花,一點也沒變?!边f過來一杯溫開水,還有幾粒小藥丸。
我接過小藥丸往口里扔,翻著白眼瞪他。
怎么會沒變?操,明明比念書的時候身材好多了。牛郎瞎了?
“說起來,你過去也沒這么保守呀。”他站起身,走離我好幾步:“你高中的時候上體育課拉肚子沒帶衛(wèi)生紙,還拿內褲當衛(wèi)生紙用呢?!?br/>
我握在手里的半杯溫水毫不猶豫地就沖他潑去,死牛郎早有準備,一閃身到了門邊,堪堪躲過了。
“快滾!”我掙扎著作勢要下床揍他。
“晚安?!彼_門,突然又停住了,回頭問我:“小花,葉璽,難道還沒碰過你?”
“操!”我把手里僅剩的杯子扔了出去,正中牛郎腦殼:“他跟老娘可是有婚前X行為的!”
牛郎站門邊上,捂著腦殼含著小淚花注視著我。
“婚前X行為!懂么?”我強調。
他沉默,蹲下身,撿起我扔出去的杯子,帶上了房門。
我覺得困頓。
盯著墻上的鐘,秒針一圈又一圈的繞。
已經(jīng)很晚很晚了。
已經(jīng),是凌晨了。
可樂,我找到牛郎了,她一定很開心,也一定很傷心。
會傷心的,就像我一樣。
可樂,她那樣的傷心,他一定,心疼了。
很疼很疼,就像我一樣。
我舉起右邊的手臂,紫紅的一塊腫得發(fā)硬。
葉老頭,是真的,非常非常,討厭我吧。
如果是可樂,就不會討厭了。
如果是可樂。
不知是不是藥效的關系,我覺得乏力。
閉上眼。
我又看見一臉桃花的可樂笑得瞇了眼:“夏小花!那個劉朗,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隔壁那所超級難考的名校里號稱理工科白馬的劉朗?”
“夏小花,你覺得劉朗站臺上做報告的樣子是不是有點像18歲的林志穎?”
“夏小花,你看見沒看見沒看見沒,剛剛吃飯的時候,他沖我笑了,還幫我夾了只鴨脖子~!”
“夏小花,你真該死!你怎么那么命好,居然跟劉朗是青梅竹馬!”
就是,真該死。
我夏小花,居然有一個優(yōu)秀得如此惹人厭的青梅竹馬。無論我生活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他都會如影隨形地出現(xiàn),搶走我身邊所有的光芒。
就好比我終于考試及格,我那不負責任的爹就會買來各式各樣響當當叫得出牌子的名品統(tǒng)一答謝我的青梅竹馬。
就好比我倆一起救了被打劫的小學生,校長大人在大會上狠狠地頒與獎狀一枚,表揚了我的青梅竹馬。
一切關于我的事,又都與我無關。
可樂一邊揍我,一邊說我命好。
可是,我覺得,她的命,其實比我好很多很多。
因為,她被車撞了。
撞斷了腿,打了石膏,一瘸一拐地回學校,身邊跟著一臉歉意小心翼翼的大帥哥葉璽。
葉三公子葉璽?。?br/>
那個我藏在小心肝里當秘密的葉璽??!
居然因為疏忽駕駛,每天跑來給可樂做牛做馬!
我無數(shù)次眼巴巴地盯著可樂的小斷腿感嘆:“可樂,TNND你也太幸運了!”
換來拳頭無數(shù):“夏小花你詛咒我?”
可是,如果這是詛咒,為毛斷腿的不是我?
我也無數(shù)次眼巴巴地盯著可樂的小斷腿預謀:“可樂,你說,你如果不小心滾下樓梯,這條小斷腿會不會加重傷勢?”
依然換來拳頭無數(shù):“夏小花你確定你是我朋友?”
可是,快好了啊。好了,葉璽他,也許就不會來了。
所以說,也許,也畢竟只是也許。
小斷腿終于是好了,葉璽卻沒有消失。
我看見可樂穿著她那套過大的舊運動服,提著從我衣柜里挖出來的一堆連價格牌都來不及剪的名牌,艱難地上了葉璽的車:“麻煩你,送我去捐贈中心,快一點,災區(qū)人民等著我呢。”回頭狠狠地瞪我:“夏小花你這個奢侈鬼,我代表廣大勞動人民鄙視你!”
葉璽站在車邊上,笑得一臉贊許。
我看見可樂拿系里其他人用剩的布料,縫啊縫,終于用滿手的針孔換來一套漏洞百出的雅痞裝,比賽時輸給了我花團錦簇的精工細作。一邊吃飯,一邊面條淚地沖我噴飯粒:“夏小花,你說,老師是不是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設計?”
葉璽坐在飯桌邊上,皺著眉,高價買走了她的雅痞裝。
我看見可樂起早摸黑地去服飾店里打工,然后抱著存折皺著眉頭在算數(shù),說想要為我辦華麗的生日,就像我為她辦的那樣。
葉璽獨自來找我:“夏小花,告訴可樂,今年,我要為你辦生日?!?br/>
于是,我看懂了。
這是一個企業(yè)家第三代狗血地看上了純樸善良節(jié)儉的窮酸灰姑娘的老套故事。
這是一個窮酸鬼成功地用為人民服務的精神一不小心感化了富家公子的爛套路。
葉璽把整個系的人都請了來,在全城最頂級的CLUB,還有無數(shù)的名模和明星。
葉璽為暴發(fā)戶夏小花辦了人生中最華麗的一次生日宴,因為灰姑娘可樂。
我終于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嚎啕大哭,葉璽在邊上拽緊了遞到我面前要當眾為我系上的薰衣草花球:“夏小花!你能不能閉嘴?”
我哭得很大聲,仍然掩蓋不住旁人的竊竊私語:“被葉三公子感動的吧!”
“葉三公子如此手筆,哪有女人,能不動心?”
哪有女人,能不動心?
可樂抱著哭得兩眼腫成ET的我,在我耳邊壓低了音量說小秘密:“夏小花,那個啥,我想,我可能是,戀愛了?!?br/>
我用力睜大我的ET眼。
“葉璽?”
可樂嬌羞地低著頭。
“劉朗!”
我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操,什么眼神?!?br/>
我強烈鄙夷。
“啊,什么眼水?!?br/>
她一臉無解。
“劉朗那就一牛郎?!倍沂顷幓瓴簧⒌呐@?。
“夏小花原來你喜歡葉璽啊?!弊的淫笑。
“牛郎不行,你還是另找吧?!?br/>
“葉璽不錯,小花我?guī)湍恪!?br/>
我試著要粉碎自己好友剛剛萌芽的愛情,她卻帶著天使的光環(huán)要當我的丘比特。
所以說,可樂,果然比我善良可愛。
活該她住在了葉三公子的心坎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如果是可樂,
就不會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