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句“久仰久仰”,孟知秋想起到司徒笑種種事跡,不由得死死憋住笑。(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司徒笑見他笑中頗有深意,也不以為忤,哈哈一笑道:“久仰什么?久仰我的臭名?”那表情分明在說,咱們是光棍碰到沒皮柴,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孟知秋故意岔開話題道:“司徒兄,你這大木桶是什么玩意,有啥用處?”
說罷指指司徒笑方才鼓搗的那個大木桶。
見有人居然對自己這些旁人呲之以鼻退避三舍的發(fā)明感興趣,司徒笑精神大震,豎起拇指贊道:“孟兄不愧是大戶之家,果然識貨!來來來!”
說罷亟不可待地拉著孟知秋的手,由大木桶開始如數家珍:“這洗衣桶是我最新的發(fā)明,用來清洗衣衫之用,你瞧這桶外的腳踏,只要加水在桶中,將污穢衣物盡數丟在桶中,加入我用皂角、香料制成的特殊液體,再用力踩動桶外的腳踏,通過桶內的齒輪帶動,居中的木制漿片就能旋轉,從而產生水流和摩擦,將污垢洗得干干凈凈……”
津津有味介紹完他的洗衣桶,又拉著孟知秋,一件件向他介紹自己引以為傲的發(fā)明創(chuàng)造。
孟知秋目光被桌上一只古樸的八卦盤吸引過去。
這八卦盤似銅非銅,似玉非玉,黃色底盤中間嵌著一個黑白陰陽太極圖,八個角上分別刻著乾、兌,巽、震,坎,離,坤、艮掛符,八卦盤邊緣磨得溜光,看起來是件古物無疑。
于是問道:“想不到司徒兄不但喜歡工匠制器之術,對古玩也是有獨到的眼光啊?!?br/>
司徒笑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急忙將八卦盤收入懷中,笑道:“平時無聊,看過一些風水堪輿之書,閑來無事就買個八卦盤回來研究一番?!?br/>
孟知秋當然不是傻子,司徒笑這八卦盤并非一般江湖術士用來測量風水方位的八卦,中間并無指針。而且這八卦盤上隱隱一陣詭異靈氣冒出,顯然是件法器,想來不會比自己的破煞劍差。
司徒笑見孟知秋不再追問,便順水推舟引開話題道:“孟兄,你知不知道,這次特招班里,許多都是我們認識之人,有城中林員外家的林公子,翠玉莊的少東家,醉仙樓老板的獨子……我們出去見見如何?”說罷也不管孟知秋是否答應,拉住他便往外走。
所說的人,無一不是城中出名的浪蕩子,要么就是奇人,比如那個翠玉莊的少東家,打小熱病燒壞了腦子,話都說不順溜,來書院讀個甚?
不由得又是一聲嘆息,老翰林看來還真的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看哪天自己贊助些銀子給他好了。讀書人嘛,總歸還是值得尊敬的。
出了廂房,進了院子,正是老生授課時段,院內出來瞎逛的都是特招班的新生。
江都府城下轄八縣二十七鄉(xiāng),地域雖大,但孟、司徒兩人在江都城可謂無人不識,特招班的學生多數都認識。
司徒笑拉著孟知秋在書院中東逛西串,見到熟人就上前客套一番。
浪蕩公子哥兒們相見,談讀書是沒有什么意思的,也沒人什么人挑這個時候吟詩作對,一來多數胸中無點墨,二來就算像孟知秋司徒笑這般熟讀詩書的又免得別人說自己賣弄,因此說著說著便談起風月來。
這些個頑主雖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早已是在風月場里身經百戰(zhàn),。
大家多少有點攀比的意味,越說便越起勁,爭論哪家青樓的頭牌漂亮,比較誰家的姑娘溫柔,聲音越來越大,說到興頭上便要違反書院規(guī)定扯起大旗到城中風月之地走一遭。
一群人大聲說,小聲笑,神情猥瑣。
一路走到書院門口卻見迎面來了一隊侍衛(wèi),看服飾似是王族的近身衛(wèi)士模樣,后面跟著一溜兒十多個丫環(huán),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錦衣少年往院里來。
這少年標準的瓜子臉兒,膚白如玉,眉目如畫,俊得有點過了頭。
經過這些城中浪蕩子身邊時,他忽然停了停腳步,皺了皺眉,盯著這群紈绔子弟,一把白玉綢面扇輕輕掩住口鼻,厭惡地叱了一聲:“流氓!無恥!賤人!”
說罷竟拂袖而去,徑直往后院幽靜之所去了,丟下公子哥們面面相覷。
這些富家公子雖然平日驕橫,但總算懂得輕重,就算給水缸他們做膽,也斷不敢得罪王府中人。
眾人愣了好一會兒,司徒笑最早反應過來,摸了摸腦袋道:“嘿!他奶奶的這家伙吃幾頭蒜???他說誰呀!?”
這么一問,把大家都問傻了。
對?。空f誰呢?
好像誰都說了,又好像誰都沒說……
孟知秋好奇問道:“司徒兄,你不是說每年文翰書院新生名單都必須報送學政官,再由學政官向你父親稟報么?這小白臉是什么來頭?想必你一定知曉?!?br/>
司徒笑一臉苦逼相,早已是云山霧罩,搖頭道:“奇哉怪也,昨天我還偷偷去父親書房偷看了名單,怎么就記不住有這么一號小白臉在里頭呢?”
說著用扇子撓了撓頭,想了想,又搖搖頭,終究還是想不起來,泄氣道:“看這侍衛(wèi)的服飾,倒像是呂王府中的人……不過也不對啊,這呂王府只有兩位千金郡主,大的叫呂靈兒,小的叫呂霜兒,卻哪來的小王爺?”
呂王府是呂王爺的府邸。呂王爺原名呂祿,原非正宗皇室嫡親,只因其姐乃當朝太后,五年前老皇帝忽然龍馭賓天,太子年方十二,覬覦皇位的大有人在,呂祿原本只是一個江都府內一個侯爺,當時帶兵勤王助其姐呂后穩(wěn)定政局并助太子登基而有大功,賜王爺封號,并代職攝政,可謂權傾天下。
呂王爺迷信風水之說,認為江都是他發(fā)祥之地,因此高升后人雖住在京城,但這江都府中的祖業(yè)缺依舊保存,部分家眷仍住在這江都城中的王爺府上。
孟知秋在一旁揶揄道:“看來司徒兄并非只愛木匠制器之術,對城中望族女眷也是頗有研究啊,就連別人的閨名你都是打聽得一清二楚?!?br/>
司徒笑忙擺手否認道:“沒有的事兒,只是……只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咬牙說道:“其實我爹一直想攀親呂王爺,整天變著法兒想玉成我和呂霜兒,所以我才如此清楚?!?br/>
孟知秋說:“原來如此,我以為你平常有打聽別人家中女眷的習慣呢?其實這人是誰,一問便知,何必在此猜來想去的為難自己?!?br/>
他在手里暗捏了兩錠金子,走向那群侍衛(wèi)的頭頭。
“這位軍爺,請問剛才那位公子是哪家的少爺?”
侍衛(wèi)首領久居官場,口風拔得還挺嚴,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知秋,眼睛一翻,沒說話。
“哎喲!軍爺,這錠金子是您的么?怎么掉地上了?”
孟知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錠小元寶,佯作驚奇問道。
侍衛(wèi)的首領看著那錠金子,眼中泛出貪婪的金光,卻要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道:“是我的是我的,估計這衣服的口袋有點兒漏,不小心掉了,謝謝這位小兄弟?。 ?br/>
完了又仰起頭,裝作沒事發(fā)生。
靠!居然還是個深水碼頭!孟知秋暗道。
“咦?怎么還有一錠……”
這下子,侍衛(wèi)頭兒終于把持不住了,臉色顯得非常復雜,內心不斷交戰(zhàn),最后咳嗽兩聲,下了決心似的道:“這……這個也是我掉的,唉,你說我這人,你說我這衣服……這口袋……”
邊說邊閃電般結果元寶,塞進腰間。
完事后沒再裝傻,眼睛溜溜兒左右看看,然后壓低聲音道:“這位公子是呂王爺的至親,半月前我們奉命到京城接了一路護送回江都,前天才到,今天就來文翰書院,據說這公子是專門回來讀書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孟知秋料想這侍衛(wèi)頭子也不會知道太多,不過確定是呂王府的人,想來也是王親國戚之類,于是向侍衛(wèi)拱手道謝:“謝謝這位軍爺了,在下告辭。”
兩人相互點了點頭,孟知秋轉身回到司徒笑身邊。
后者豎起大拇指贊道:“高!實在是高!”
孟知秋不屑道:“切!能用金子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br/>
兩人聊了一會,頓覺無趣,和一幫同窗約好晚上找機會溜出去綠柳湖畔尋歡,之后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