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冬,五堂欲獨(dú)身出鎮(zhèn),又至屏風(fēng)山腳,仰而望之,留戀不舍。忽天降大雹,噼噼叭叭地打砸下來,草木皆損,山石崩裂,五堂大驚,如此大雹,世所罕見,今日出現(xiàn),不知何故。
眼見那雹子近身,一槍掃去,便化作千萬雪花飛去。雖這雹子碰不得身,五堂心驚膽寒,不知暮陽鎮(zhèn)是否遭了此災(zāi)。
正欲返回鎮(zhèn)上,聽得遠(yuǎn)處有一女孩哭泣,便尋聲找去,見一婦人包裹著女孩,而自己躬身頂冰雹之創(chuàng)。
五堂急縱身飛去,舞得槍風(fēng)透響,擊得雪雹四散飛濺。那婦人覺有人來救,擋去了身前冰雹,先來道謝,五堂顧不得多少,只愿雹子不再落下。
她已撐不住了,口鼻溢血,傷透肺臟。只是小女孩驚嚇失色,蜷縮顫抖,若再不施救,恐婦人性命不保。
這南域之地,本是和暖氣清,忽而天寒地凍,恐是不利之兆。五堂四下望去,尋得避身之處。
“小兄弟可帶我女藏身,久拖不決,必使我三人無益?”女孩不肯,不愿與母分離。
五堂沒甚法子,一手抱住女孩,用背托起婦人,一手挺槍,飛身到得崖下。
待五堂細(xì)細(xì)看過婦人,大吃一驚,不是他人,正是姑姑秋碧娥,遂急喚之,
“姑姑如何來得此處?”婦人也是一驚,
“你是何人?”
“姑姑真不識(shí)侄兒耶,我乃秋云?”碧娥氣息微弱,
“我記得曾有二侄,一名秋旭,為當(dāng)今圣上,一名秋云,今不知下落。我不知侄兒秋云在此,必為二哥主意?!?br/>
“正是二叔主意?!?br/>
“相別數(shù)載,你相貌全然不似我兄長?!?br/>
“姑姑休怪,此事說來話長,侄兒現(xiàn)已更名夏五堂,乃是二叔之意,為避嫌,又作一面具于侄兒臉上,不可拔卸,今之如此,人多不識(shí)?!北潭鹇劧Γ?br/>
“二哥做得周到,只是委屈侄兒了,我氣力將盡,還望侄兒引秋雪去暮陽鎮(zhèn),叫你二叔訓(xùn)導(dǎo)?!蔽逄眉钡?,
“既是妹妹,侄兒當(dāng)親待之,姑姑放心,侄兒請(qǐng)海鐘叔來救治。”
“我命今時(shí)休矣,無須侄兒費(fèi)心,只是秋雪之事,將托于你,恐有不便?!?br/>
“姑姑何出此言,自此往后,雪兒便是我親妹?!北潭鹨镅┲指段逄?,笑臉而去。
五堂甚悲,時(shí)至今日,秋氏長輩皆薨,只剩孤兒幼小。五堂與秋雪葬碧娥于屏風(fēng)山底,待冰雹止息,速歸暮陽鎮(zhèn)。
幸鎮(zhèn)內(nèi)安好無異,只是眾人見五堂引一小女孩兒來得,是為奇怪。五堂語屏風(fēng)山腳之事,馮杰、海鐘嘆惜不矣,
“六夫人一生凄楚,嫁得負(fù)心之賊,大不幸,欲投暮陽鎮(zhèn),卻受此災(zāi),其留此一女,我等當(dāng)不負(fù)昔日恩義,竭力扶養(yǎng)?!蔽逄弥x過,引秋雪來見升平。
升平不樂,
“弟何引一女孩來見,歸而復(fù)返,有負(fù)先言。”
“哥哥有所不知,此為妹妹秋雪,哥哥這般冷漠,全然不惜手足之情耶?”秋雪見升平不悅,看顧五堂,
“哥哥為何引我見此無禮之人,莫非想棄我不顧?”五堂憐之,
“雪兒休得胡思亂想,我既答應(yīng)姑姑之托,其不知二叔之故,我當(dāng)攬此責(zé),妹妹寬心就是。”劉夫人出見,五堂以言明之,夫人即邀至屋子中,親待之,雪稱夫人舅母。
升平語海鐘、馮杰二人,
“我弟出入暮陽鎮(zhèn),久后必惹禍患,我父生前領(lǐng)眾人歸隱于此,求避世紛亂,修養(yǎng)生息,今世不濟(jì),仇雌相交,還望先生囑其勿泄路徑,為外人知?”
“大公子不知,凡秋氏先輩,皆出此處,五堂所救婦人為你姑姑,其女為表妹,不是外人,且五堂也是秋氏之后,因民況不濟(jì),你父乃更其姓名,隱塞眾口,以圖寧息,今二位公子長成,我特此說明,免誤你兄弟之情。”升平聞海鐘之言,面色青赤,
“父臨終前約見五堂而非親子,有悖常情,莫非我非其所生?”
“公子何出此言,令尊兄弟五人之事,你知之甚少,是令尊不愿你得知其中之事,而惑亂你心?!鄙嚼湫Γ?br/>
“一族相聚,樂不可言,何為惑亂我心?”
“五堂今為皇弟,其有一胞兄為義昌國主,故有五堂潛名隱姓之事?!?br/>
“真是笑話,一國之主,何懼仇敵,憑他千軍萬馬,足可踏平四海,先生之言過虛。”海鐘搖首,
“公子不知仇敵厲害,不識(shí)天外樓宇,你父輩皆被其所害,豈能等閑視之?”
“先父既然容身此處,而海叔言此,我不以為然?!焙g娐勓孕耐?,
“公子何出此言,不聽也罷。”遂與馮杰去。五堂聞海鐘將自身來路告于升平,心下懊惱,
“如今哥哥待我,是難再相容?!北阋?dú)去,秋雪不依,
“哥哥忘我母之言耶?”
“未曾敢忘,若妹妹隨我去,恐大事不能濟(jì),可在暮陽鎮(zhèn),或與你舅母度日,且有馮先生和海鐘叔照顧,定是無恙?!?br/>
“我只愿隨哥哥去?!蔽逄脽o奈,語海鐘。海鐘議定,待春暖花開時(shí)再去不遲。
此間五堂疏遠(yuǎn)秋雪,愿望她淡望其事,雪常與馮悅之子馮杰玩耍,甚是投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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