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掉他的手,矮下身子退開,掃他一眼,哼道:“什么話,這是陳述事實?!?br/>
龍宇琛定定地看著她,眸光幽深復雜,低沉地語氣中似蘊含著淡淡地幽怨,“不僅臉皮厚,還變得越來越?jīng)]心沒肺,無情無義了?!?br/>
“說啥呢……”她剛要反駁,目光筆直撞進他的黑眸,瞬間噎住。
她讀懂了他話中的含義。
輕咬著唇瓣,默了默,她訥訥地道:“對不起嘛……”
他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輕淡的嗓中透著些許不易察覺地冷漠,“對不起什么?”
許俏俏:“……”明知故問嘛!
見她不說話,他開口道:“怎么,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還是沒臉承認?”
許俏俏皺起眉頭,這咄咄逼人的話語,令她臉色略略下沉。“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就這么離不開他么?這么寂寞難耐么?他已經(jīng)要跟別的女人訂婚了,你還一次又一次地主動去找他?!彼抗獬脸?,微慍地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沒有原則,沒有自我了?是不是離開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許俏俏大聲反駁。
“他不會跟別人訂婚的!”
“你就這么相信他?”龍宇琛冷哼。“俏俏,生在豪門,婚姻只是利益交換的籌碼。也許他可以只愛你一個人,但給不起你一個安穩(wěn)的家……”
“他會娶我!”
“別傻了――”
龍宇琛倏地繞過沙發(fā),大步跨到她面前,緊緊鉗住她的雙肩,嚴厲地說道:“俏俏,不要太天真了!你現(xiàn)在所受的輿論,危機,都是他帶給你的。而這一切只是個開始,未來的日子里,你將要面對的處境或許會更嚴峻。你們的感情,又能抵擋得住多少波折和考驗?”
“這樣的感情并不適合你。與其到最后遍體鱗傷,不如及早抽身。現(xiàn)在正是一個好時機,長痛不如短痛……”
許俏俏用力掙開他的鉗制地雙手,一臉嚴肅地道:“我不知道未來會有怎樣地變化。但至少現(xiàn)在,我們還深愛著彼此。正因為現(xiàn)在我們面臨著種種困難,我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
龍宇琛臉色倏然一變,狠狠瞪著她的眼神,染上一層陰霾?!澳憔椭辉诤跛?,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你每次任性地做決定,可曾對我有一絲的猶豫?你不知道我會擔心,會著急嗎?”
許俏俏怔然,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被他叱得啞口無言。
“這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朋友,也應該事先交待一聲。俏俏,我現(xiàn)在在你心里,已經(jīng)連朋友都不是了。”他沉痛地說道。
“不是這樣的……”許俏俏情急之下,抓著他的手,急急解釋道:“小白,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不只把你當朋友,還把你當家人。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對,我沒想顧慮你的感受。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她頓住,想要解釋清楚,卻沒有一個理直氣壯的理由。
“只是一碰上關于他的事,你就失了魂,沒了思想,整個心里,腦海里都只有他。他對你而言,已經(jīng)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你的依靠。而我……”
他冷然地勾唇,眼底劃過一絲凄然,“只是你閑暇之余才會想起來的一個朋友。”
她張了張口,想要辯駁??蛇@一刻,她卻痛恨于自己地嘴拙。
怕他誤會更深,就越是著急。越著急,就什么話也不會說了。
她真是該死!
她該怎么解釋?她哪還有臉解釋?她并沒有那個意思,可做出來的行為,卻是那么地虛偽。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重色輕友的人??僧斔敝揖烈暗臅r候,跟他爭執(zhí)不休的時候,跟他互訴衷腸的時候,便如他所說,她腦子里已經(jīng)容納不下任何人。
許俏俏羞慚不已,只能不斷地道歉。
“夠了,我聽夠了你的道歉。”他打斷她,認真而嚴肅地看著她,“俏俏,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道歉和謝謝,更不會強求你回應我的感情。但,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你悄無聲息的拒之千里,一點點地從生命中剔除。”
“我……”
“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任何存在地價值。我像個傻瓜一樣,已經(jīng)只能依靠回憶來活著?!?br/>
許俏俏急得快要哭了。
她可以頭頭是道,能言善辯地說服君牧野這個偏執(zhí)的男人,卻沒辦法跟小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因為她的行為已經(jīng)傷害到他了,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任何語言說辭,在此刻都像是虛偽地狡辯。
“看來你這兩天跟君牧野相處,我想你們也已經(jīng)和好如初了。既然你這么相信他,我也祝你能夠幸福?!彼樖帜闷鹜馓祝凵衲坏乜此谎?,“我這個多余的人,就沒必要留在這里了?!?br/>
他從她身邊越過,她下意識地想要拉住他??墒謩偺?,卻滯在半空,眼睜睜地看著他甩門而走。
她僵硬的指尖,微微動了下。半晌,頹然地垂在身側,緩緩蹲下身子,抱著膝蓋,埋頭無聲地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
她為什么這么蠢,這么沖動,這么自私!她還是不夠成熟,沒辦法處理好愛情和友情之間的平衡點。
也許,這兩者之間根本就沒有平衡點。因為,她跟小白的關系,早已不是友情那般純粹了。
友情里一旦摻雜著曖昧地情愫,就注定沒有辦法平衡了。
她該怎么辦?是要繼續(xù)裝傻,還是忍痛割舍?
難道只有成為陌生人,才不會被傷害嗎?
如果……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真的要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十幾年的感情嗎?
她很自私,她舍不得??墒牵@樣對小白并不公平。
無聲地流淚,變成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像是在哀禱這段即將逝去的友情。
心好痛……
原來友情和愛情是一樣的。當結束時,就像是心里某一部分被挖走了似的,空落落的,窒息地疼。
龍宇琛靠在門外,聽著里邊傳來的痛哭,臉色沉郁,眸底是深沉的不舍。那哭聲哭得他心都揪了起來,隱隱泛疼。
他得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開門進去。
他還能怎么樣呢?
一次又一次,他早就應該認清事實了。也許心底深處還有最后一丁點的奢望,也已經(jīng)幻滅了。
他輸了,徹底地輸了……
無論那個男人做什么,她都義無返顧地信任他,她的心始終是向著他的。受再大的委屈,心里有再多的怨言,她終究無法對他狠下心,無法舍棄他……
他不該再抱任何幻想了。
他還能做什么?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她。
他知道,只有離開了她,他才會徹底死心。
他曾想,就這么陪伴在她身邊就好。哪怕只是以朋友的名義,可他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要么永遠埋葬在心底。一旦說破了,就會不甘心。
尤其是當自己一次次被徹底地忽略,他無法克制住不去生氣。
當他聯(lián)系不上她,怕她出事,像個傻子一樣干著急時,她卻跟別人在一起情意綿綿。當這段感情只剩下關心的權利,卻也被剝奪了,那他所做的一切,就變得那么的可笑和多余。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他根本沒有那么偉大的情操。
就這樣吧。成全彼此,也不要再讓誰為難。
如果有一天,他能夠心平氣和地面對她時,也許他還會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
許俏俏哭累了,歪歪地靠在沙發(fā)角,便睡著了。
直到一陣手機鈴聲將她吵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片刻,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小臉黯淡神傷。
手機鈴聲很快便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從包里翻出手機,看到又是一個陌生地號碼。
許俏俏皺了下眉,爾后意識到什么,馬上接起來。
果然――
“考慮得怎么樣了?”
是林森的聲音。
許俏俏臉色沉凜。她深呼吸,調(diào)整好情緒,盡量使哭過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正常。半晌,她開口,“好,我答應你?!?br/>
那邊突然傳來桀桀怪笑,粗嘎的聲頗為刺耳。
“呵呵呵……明智的決定?!?br/>
“說說你的計劃吧?!?br/>
“嘖,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哭過了嗎?是不是被男人傷透心了?”
“如果你是要說的是這些廢話,那我掛了!”許俏俏故作不耐。
“這么沒耐心?!彼呛堑匦φf一句,隨即道:“明天你到XX銀行的大廳里去?!?br/>
許俏俏疑惑地蹙眉,問道:“去那做什么?”
“去了你自會知道。”說完,也不等她回應,便將電話給掛了。
許俏俏瞪著手機,咬牙切齒。
這該死的變態(tài),又在玩什么花樣?
那她是去,還是不去呢?
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陷阱,這點是毋庸質(zhì)疑的??涩F(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沒有猶豫地余地了。明知山有虎,也要向虎山行。
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君牧野?
她摸出那把槍,沉思了許久,終于下定了決心。
還是先保密吧!
像他那種瘋狂偏執(zhí)又自以為是的變態(tài),在游戲還沒玩夠之前,是不會那么快對她出手的。
就讓她先去探探他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