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沒忍住再次進屋。
這一回,秦浩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重新收拾過了,窗戶也開著通風(fēng)將剛才的血腥氣驅(qū)散了不少,屋子里也多了一股她從來沒有聞過的氣味,有些刺鼻,但不惡心。
秦浩的半邊臉還腫著,但臉色好像已經(jīng)比剛才好了些,至少臉上不是那種煞白的死色了。
呂氏相信溫蕓說的,這人是救回來了。
她真是太感謝溫蕓了,如果不是溫蕓,她的女兒早就落入了魏慶這個畜生的手中。
溫蕓跟英國公府的人交代,若是秦浩發(fā)熱的話就立即到鎮(zhèn)國公府告訴她,又跟他們說了好些注意事項后,溫蕓才跟呂氏離開了。
“世子妃,真的太謝謝你了,若不是你……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二嬸,這話你已經(jīng)說了一路了?!?br/>
呂氏臉色訕訕的,可能是覺得自己口頭上的感謝太縹緲了些就噤聲了。
“世子妃今日勞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恩,二嬸也早點回去吧,畢竟時候不早了?!?br/>
溫蕓回到竹園時天色都暗了下來,院子里都點了燈。
她走到屋門外,發(fā)現(xiàn)謝云燼的屋中居然暗的,難道人在睡覺?
溫蕓沒有多想回到屋里后換了身衣裳。
“世子妃肚子餓不餓,要不要用晚膳?”
溫蕓點點頭,“餓了,今天體力消耗也不小我要吃多多的。”
李媽媽提著食盒進屋,“世子妃是該多吃些,怎么瞧著都不長肉?!?br/>
“那還不是因為年輕,我還在長身體呢?!?br/>
吃飽喝足后,溫蕓舒服地打了個飽嗝,她躺在軟榻上一動不想動的。
“世子妃若是累了就早點歇了吧?”
溫蕓嗯了聲,但還是坐了起來,她還要去看看謝云燼的情況,雖然知道他不會有什么問題,但還是習(xí)慣性的例行檢查。
“等會兒,春芽你先給我倒水,我一會兒過來洗洗?!?br/>
“好嘞世子妃?!?br/>
溫蕓起身到了隔壁,發(fā)現(xiàn)屋內(nèi)還是黑的,她敲了敲門,里面沒有聲音。
“還在睡覺?不應(yīng)該啊。”自從謝云燼的身體恢復(fù)了好些后白天就基本上不會睡覺了,至少她之前每回去找他,他都是醒著的。
就算謝云燼睡著了,那安寧總應(yīng)該在的,這小子也不在就有些奇怪了。
溫蕓看還是無人應(yīng)聲就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屋內(nèi)比外頭更涼快一些,涼快的溫蕓感覺不到一絲人氣。
“世子,世子你在睡覺嗎?”
“真的不在啊……這腿才剛好呢就亂跑,真是不乖……呀!”溫蕓剛一回頭就撞入一個結(jié)實的懷抱。
她捂著鼻子悶哼一聲,借著淡淡的月光抬頭就看見了謝云燼那張俊逸非凡的側(cè)顏。
這還是她第一次謝云燼真真切切地站在她跟前,她之前就說吧,這男人恨不能脖子以下都是腿了,站起來比她正正高了一個頭,無形中就有一股讓人畏懼的壓迫力。
溫蕓下意識地后退,卻被他抱住了腰身讓她貼到他的身前。
溫蕓低呼一聲,幾乎要被他抱起來。
“你,你快點放手,你現(xiàn)在雙腿還不能承受太多的重量……”其實她是騙人的,在他能站起來平穩(wěn)地邁出步子的那一刻,他的雙腿就已經(jīng)能像正常人那般了。
“你,不重。”
謝云燼微微垂眸,溫?zé)岬臍庀缀醺蝗凇?br/>
溫蕓的心跳再次瘋狂地跳動起來,不行,不行,這氣氛實在的太曖昧了。
溫蕓兩手撐在胸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世子剛才去哪兒了?”
“出去走走,看你回來了嗎?”
溫蕓聞言趁機地掙脫了他的手后退一步跟他拉開了距離,“屋子里黑漆漆的,我先去點燈?!?br/>
溫蕓轉(zhuǎn)身走到燭臺前吹了吹火折子將燭火點亮。
她回頭時,謝云燼已經(jīng)到輪椅上坐下了。
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溫蕓還是走到他跟前蹲下身道:“我給世子再看看?!?br/>
她拉開他的褲腿,拿出銀針刺了下去。
這一次,她明顯看見了謝云燼肌肉的僵硬,“是不是很酸脹?”
謝云燼點點頭。
溫蕓笑了,“酸脹就對了,這說明世子你現(xiàn)在腿上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接好了,銀針刺激穴位的時候你才會有這么明顯的反應(yīng)?!?br/>
“我給世子特地調(diào)制了一款藥膏,世子每天擦在傷口上,鞏固鞏固?!?br/>
溫蕓把藥膏拿了出來,這可是她花了好些天才調(diào)配出來的,別看這么不起眼的一瓶,它卻能夠達到在短時間內(nèi)修復(fù)受損皮肉的功效。
謝云燼淺色的眸子落在溫蕓身上都是溫暖,眸光從未有過的柔和。
溫蕓把藥膏放到他手里,感覺氣氛還不錯就趁機提到,“世子打算什么時候跟我和離?”
“砰”
屋內(nèi)的粉紅泡泡瞬間破裂,消失無影。
屋內(nèi)的溫度也驟然降低。
溫蕓眨眨眼,她好像沒說錯什么話吧?
“世子要提前告知我一個時間,這樣我才能提前做好準(zhǔn)備。”
謝云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
“你要做什么準(zhǔn)備?”
溫蕓沒注意到謝云燼的神色變化,掐著手指頭數(shù)著自己的打算,“要做的準(zhǔn)備很多的,比如住在哪里,還有今后要干點什么,還有鎮(zhèn)國公府的中饋要交給哪個去管,這些在走之前總要安排好才行的?!?br/>
溫蕓說著,猛地打了個寒戰(zhàn),什么情況,現(xiàn)在也才入秋沒多久啊,不至于晚上就冷成這樣吧?
她抬頭,才發(fā)現(xiàn)謝云燼的臉色已經(jīng)黑得跟鍋底似的,偏偏她沒意識到問題所在,不怕死地湊過去繼續(xù)問道:“世子,我說得沒錯吧?”
謝云燼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說得挺好?!毕麓尾灰僬f了!
“我也覺得我考慮得挺周全的?!睖厥|樂呵呵看謝云燼把藥瓶都要捏碎了,趕緊從他手里拿了回來交到安寧手里。
“安寧,這藥是擦世子腳上傷疤上的,一天兩次,別忘記了。”
“是,世子妃放心,小的不會忘的?!?br/>
安寧進屋,就看見謝云燼沉著臉坐在床上,剛才屋門沒關(guān)他就站在外頭,兩人說的話他可是都聽了去了。
別說,世子吃癟的樣子還挺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