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孫大力他一傳出去說不準這個孫二虎會徹底消失，到時候陸離可是沒時間滿世界的去這個人。

    一人一狗跟著孫大力進了村子，村民依舊是那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孫大力。

    對此他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雖然陸離沒有問，但還是露出自己標志性的憨笑對陸離說道：“過一陣兒就好了。”

    可真的會好嗎？陸離對于這件事情抱有懷疑的態(tài)度。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了祥林嫂，人心底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無法搬動。

    “孫大哥，想過換個地方生活嗎？”

    “換個地方？”孫大力被陸離突如其來的這么一問弄的愣住了。

    陸離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人心永遠換不來人心，這一點樸實的孫大力始終不會明白。

    眼下只能等解決孫二虎的事情之后在說了，當然陸離只是建議，如果孫大力執(zhí)意不愿意離去他也沒資格強求。

    兩人一路往西走，這里的土房越來越少，盡頭處土屋前坐著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瞎子老頭，拄著一根棍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他知道孫二虎在哪？”陸離不由問道。

    “這位是二虎的二太爺，算是活著的跟他關(guān)系最近的了?！?br/>
    孫大力快步上前，喊了句，“二爺?！?br/>
    “是大力啊。”老頭耳力極好，只是這兩個字就聽出是誰了。

    “是我，二爺，來問您點事情?！?br/>
    這位二太爺抬起手，沒說話，鼻子嗅了嗅。

    “有生人的味道?！?br/>
    陸離不禁一愣，老頭應(yīng)該是瞎了多年了，耳力好并不奇怪，可鼻子竟然也這么靈。

    “老爺爺，我想找孫二虎問點事情，您知道他在哪嗎？”

    二太爺聞言笑了，露出為數(shù)不多的幾顆牙。

    “后生，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二虎身上不干凈?！?br/>
    陸離悚然一驚，隨即雙眼微瞇，問道：“老爺爺，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指向自己的鼻子，說道：“聞出來的，十天前他來過一次，我聞到了他身上有死人的味道?！?br/>
    “他是來看您的？”

    “那個兔崽子回來看我，他是想從我這里拿走一樣?xùn)|西?！?br/>
    沒等陸離再問，老人伸手就到自己懷里掏。

    一個破舊黃布包裹的東西，二話沒說直接遞到了陸離手上。

    “老爺爺，這？”

    “拿著吧，這東西在你手里孫二虎自然會去找你的，我也就安全了。”

    陸離萬沒有想到老人竟然如此的直言不諱，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來。

    但也沒有拒絕，直接打開了黃布，眼前的東西讓陸離悚然一驚。

    “這是佛門舍利？您手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陸離雖然從來沒見過佛門的舍利，但卻一眼就能斷定了。

    原因無他，上面帶著佛門獨有的氣息，在加上這種獨特的外形，不可能是別的東西。

    老人對于陸離一眼看出此物并沒有表現(xiàn)的很驚訝，只是笑笑。

    “好久了，我祖輩傳下來的。”

    陸離深吸一口氣，遞了回去，說道：“您可能不知道這東西多貴重，我不能要?！?br/>
    老人沒有去接，推過陸離的手。

    “這東西已經(jīng)見天了，現(xiàn)在就是催命符，我可不敢拿著?！?br/>
    陸離轉(zhuǎn)念一想，老人說的也沒錯，看著老人的生活也很難，直接掏出了幾張銀票，交給了老人。

    結(jié)果老人還是拒絕。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要這些紅白之物還有什么意義，收回去吧?！?br/>
    “那我能為您做什么嗎？”

    “你不是要找孫二虎嗎？索性就住在我這里吧，孫二虎早晚還會來的?！?br/>
    陸離明白，老人是怕孫二虎過來要他的命，這才提出如此要求的。

    “老爺爺，冒昧的問一句，上次孫二虎來的時候為什么沒動手？”

    “誰說沒動手的，要不是這東西保著，我早就死了?！闭f著老人指向了陸離手中的舍利子。

    “您能使用舍利子？”陸離驚問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孫二虎已經(jīng)下殺手了，到近前的時候一道光芒射出把他彈出了很遠?！?br/>
    陸離緩緩點頭，剛想說話，老人卻插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它能保一次卻不知道有沒有第二次，第三次，在我手里終究是個麻煩?！?br/>
    說完，老人對于陸離此時的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也很是詫異。

    “我聽說你們這些修士對于此等至寶應(yīng)該都是求之不得的，怎么偏偏你好像避之不及，難道也因為害怕孫二虎?！?br/>
    老人一下點名了陸離的身份，后者只是淡然一笑。

    陸離肯定是不怕的，只是覺得受之有愧，畢竟不是自己爭來的東西。

    “老爺爺，人和人自然不同，也罷，這舍利我就手下了，一定幫你消除孫二虎這個隱患?！?br/>
    “好好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老人笑著說道。

    孫大力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陸離按照承諾住在了老人家里。

    距離上次孫二虎來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天時間，陸離也跟老人聊過了，都覺得這幾天孫二虎還會再來。

    但根據(jù)上次失敗的經(jīng)驗來看，孫二虎多半并不會直接沖上門送死，而是采取其他戰(zhàn)術(shù)。

    陸離也沒有多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了。

    孫二虎他不擔心，最重要的是在背后控制孫二虎的那個人。

    到了屋中，陸離掏出舍利想好好研究一番。

    大黑湊了過來，在陸離手上嗅了嗅。

    “怎么？你對這東西感興趣？”陸離失笑道。

    知道這是大黑的習(xí)慣，亦或是所有犬類的習(xí)慣，看到東西總喜歡先聞一聞。

    可就在下一刻，大黑竟然快速伸出舌頭一卷，把陸離手中那幾枚舍利一并吞入口中。

    陸離當時就懵了。

    倒不是舍不得這幾枚舍利，他又不是佛門中人，留著這東西也沒啥用處，就想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門道來。

    他只是擔心大黑能不能承受舍利所攜帶的那種他還沒有搞清楚的力量。

    幾個呼吸之間，陸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忙的掰開大黑的嘴，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這要是把大黑給吃壞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結(jié)果大黑剛好打了個大大的飽嗝，沖了陸離一臉。

    陸離倒是沒有介意，重新審視大黑，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它體內(nèi)有什么變化。

    “這玩意你都能消化？”陸離驚愕不已。

    而大黑顯然還是一臉不滿足的樣子。

    “沒有了，剛才那位老人就給了這些，都被你吃了?！?br/>
    大黑很快表示那你跟他在要點去。

    陸離這個氣啊，直接在大黑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個貪吃鬼，這東西是高僧遺體所化，哪有那么多，這要是讓佛門知道你生吞了舍利子，不把你拉去解剖了才怪。”

    大黑并不會被陸離的話嚇到，反倒傲然一仰頭，一副舍我其誰的樣子。

    ……

    深夜，安西城外的一處小亭子。

    一個身披袈裟，頭戴斗笠的人在亭中飲酒。

    他身前跪著一人，顫顫巍巍，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佛爺，您行行好吧，別讓我再去了，那老頭身上有古怪，上次我就差點死了?！?br/>
    孫二虎連連磕頭，苦苦哀求著。

    僧人卻不為所動，緩緩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來。

    “阿彌陀佛?！?br/>
    口中吐出一句佛號。

    可無論是他眼前的這個行為，還是剛才的那種笑容跟這句都是背道而馳。

    “你殺你爹娘，打死那個老頭的時候怎么不想著害怕呢？”僧人語氣輕柔卻透著些許厭惡。

    “我錯了，佛爺，我不該鬼迷心竅。”

    僧人搖搖頭，道：“不，你沒錯，你只是想得到一些東西而已，殺人不是錯，就如同你們村子里那些成為我修煉給養(yǎng)的人，他們只是食物，沒有求饒的資格。”

    孫二虎眼中懼意更甚，他那天本來想的好好的，殺人之后毀尸滅跡，想不到這個妖僧就出現(xiàn)了。

    用一陣妖風(fēng)，讓他找到了更好的借口，從此便沒有了回頭路。

    開始孫二虎還是心安理得，覺得遇見了好事，甚至心中沒有什么負罪感，誰讓老家伙不給自己錢呢，誰讓那個老光棍看見了他殺人呢。

    一切都是他們的錯，跟自己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是很快，孫二虎就意識到自己的命運會比送交官府還慘，畢竟哪怕是手起刀落最多是個死。

    但現(xiàn)如今，他想死都不行，已經(jīng)成了眼前僧人的傀儡。

    僧人在他脖頸畫了個什么東西，他就發(fā)覺自己變了，力氣比原來打了，速度也更快，而且就算全力奔跑也感覺不到疲憊。

    只是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半月前他還是個兩百多斤的胖子，現(xiàn)在體重足足掉了五十多斤。

    這個時候?qū)O二虎也意識到，迎接他的可能就是很多話本里說的那種叫做形神俱滅的東西，自己連投胎的資格或許都沒有了。

    現(xiàn)在的孫二虎有種極強的無力感，也正是這種無力感，讓他走投無路了。

    他當然恐懼，但是這種恐懼無法轉(zhuǎn)變?yōu)閼嵟?br/>
    雖說恐懼到了極點也是憤怒的盡頭，可是在面對這種無力感的時候，孫二虎知道自己所有的憤怒都無濟于事，只會讓對方下手更快。

    眼看著失去最后生還的希望，孫二虎唯一能做的只是跑，他不再猶豫直接站起身就往后跑，可這個想法就連他自己都知道很天真。

    真的能跑走嗎？那個僧人隨便勾動一下手指就能讓他萬劫不復(fù)，怎么可能在他眼前逃跑。

    結(jié)果可想而知，僧人真的只是勾動了一下手指，孫二虎就倒著跑回來了，然后又重新跪在了那里。

    僧人淡然說道：“十天之前你去，我只給你加了一道佛印，今天讓你再去我加了第二道佛印，你的實力也更強了，不是挺好嗎？放心，你死不了的，至少現(xiàn)在我還舍不得讓你死?！?br/>
    “您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最后我要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命運？”

    孫二虎索性就把心橫下來了，既然明知逃不過，那就這樣吧。

    但是他卻不想在這種未知的煎熬里繼續(xù)苦苦掙扎了，他心說要么就給自己來個痛快的，他現(xiàn)在甚至祈求這個年輕的僧人直接殺了自己。

    孫二虎實在不明白他這樣的人為什么要跟自己這么一個普通的農(nóng)戶過意不去呢？

    難道只是為了懲罰他，那就更不可能了，孫二虎知道自己沒有良心，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殺了三個人，有兩個還是自己的至親。

    但是這個僧人在后續(xù)殺了更多的人，連眼睛都不帶眨的，他都說過了，那些人只不過是他的給養(yǎng)。

    很顯然這個僧人跟一心向善這種詞匯扯不上一點關(guān)系，反倒是更加的邪惡。

    這也是孫二虎害怕的原因。

    僧人被孫二虎的問題激起了興趣，第一次看向了孫二虎。

    “你好像準備欣然接受自己的命運了，好吧，我也有仁慈的一面，那我就告訴你，最后我會抹掉你全部的意識，只保留靈魂，你會成為我的工具，但相對來講也有一點好處。”

    孫二虎在聽完前面的話的時候，心就已經(jīng)沉到了谷底了，此時如墜冰窟，他想著要不要直接咬舌自盡呢，說不定還有機會。

    但聽到僧人的話還有余地，這成為工具了還有什么好處呢？

    不禁問道：“什么好處？”

    “好處就是你的身體和靈魂將永遠存在，除非有一天我死了，否則誰也不能抹殺他?！?br/>
    說完，僧人仰天大笑就好像那是自己的杰作一樣。

    孫二虎也是個狠人，他意識到自己絕對不能再猶豫了，然后他的牙就咬上了自己的舌頭，可佛印還在他身上，注定是求死不能。

    僧人氣息一凜，眸中寒光一閃，當即一拂袖。

    孫二虎噴出了一口鮮血，這不是咬掉自己舌頭而吐出來的，而是僧人給他的懲罰與告誡。

    孫二虎叫苦不迭，帶著哭腔哀求道：“求求您，給我個痛快吧，無論你要做什么，別讓我在這種東西也掙扎了?！?br/>
    他現(xiàn)在感受到的不僅是他的身體在一點點被消耗，他的精神也是不斷的消耗著，甚至感覺自己的意志都快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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