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遠從這天起,就再沒到公司里去過,整天呆在家里看看碟片,打掃打掃房間,偶爾出門買些生活必需品,倒是過的相當悠閑自在。
唐啟耀說會這兩天會很忙,似乎就真的忙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每天只在睡前給他打一通電話,內(nèi)容倒沒什么新意,兩人一個秀溫柔一個秀別扭,這種通話竟然奇跡般的滋生出了甜蜜醉人的味道,以至于林遙遠一到晚上就巴望著手機響起來。
當然,他自己絕對不會承認。
這么過了五六天,這天早上起床沒多久,林遙遠一邊在看早間新聞一邊吃早餐的時候,意外的接到了簡沛然打來的電話。他和簡沛然見過很多次,卻沒什么交情,在程琛吐血那晚之前,他對這位簡總裁的印象始終都停留在“有點神經(jīng)兮兮”的表象。
簡沛然作為非凡對頭的老板,主動聯(lián)系林遙遠當然不會無所求。程琛的胃病有點嚴重,現(xiàn)在仍然住在醫(yī)院里,簡沛然在電話里毫不掩飾的表達了希望林遙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陪他聊聊天的愿望。
林遙遠想了想問道:“這是簡總裁的愿望?還是程天王自己的?”
簡沛然道:“……他自己的!
林遙遠開心的答道:“好,一會我就去!
掛掉電話之后,林遙遠就開始很認真的想應該給程琛帶些什么。鮮花和水果大概程琛也不大需要,很久之前有次程琛受傷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喜歡吃某家粥屋的皮蛋粥,醫(yī)院餐廳大廚的水準可想而知,不如等下就到那邊去外帶粥點過去好了。
程琛被送進醫(yī)院那天晚上,林遙遠和他在酒吧呆了三個多小時,從電影、經(jīng)紀約、將來的打算,一直到酒至半酣,在所難免的提起了感情話題。
程琛已經(jīng)一個人消滅了兩打啤酒,卻依然神情自若毫無醉態(tài);林遙遠喝的雖不多,但他的酒量本來就不大好,這時候臉上泛著紅暈,腦子反應也有一丁點的遲鈍。一對已經(jīng)分手很久的男男說起這個本來應該有點尷尬的話題,居然都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和我分手之后,你就一直和唐啟耀混在一起?”程琛問道。
林遙遠反駁道:“沒有的事,工作關系,我不喜歡他!
程琛點點頭,說道:“唐啟耀那家伙也不值得被別人喜歡!
林遙遠跟著點頭說:“你呢?簡總裁對你還好吧?”
程琛不屑的哼了一聲,“他有什么資格對我好?除非我哪天高興,賞他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
林遙遠一臉的震驚,以前完全沒看出程琛的身體里竟然住著一位女王。本著希望程琛生活幸福的美好愿望,他很認真的勸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們到底怎么回事,但是這么多年都過去了,能在一起或者不能在一起,做個決定沒有那么難!
程琛眼睛一瞪,怒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林遙遠隱約覺得不大對勁,試探道:“你是不是醉了?”
程琛揮了揮手道:“胡說八道,我清醒得很,不信我證明給你看!
不等林遙遠反應過來,他起身攔住路過的一位姑娘,嚴肅的說道:“小姐,有興趣參演我的新電影嗎?”
那女孩呆滯道:“你……是程琛?”
程琛微笑著露出皎白的牙齒,正要說什么,林遙遠搶著說道:“對不起,我的朋友每次喝多就喜歡扮明星……”
那女孩驚訝的看著林遙遠,三秒后發(fā)出一聲尖叫:“林!遙!遠!”
好在酒吧人聲嘈雜,這邊的騷亂并沒有引起特別大的注意,林遙遠當機立斷拖著程琛火速離開了現(xiàn)場。
剛到了安全地帶,程琛就蹲在馬路牙子大吐特吐了起來,他們出來的時候都沒有開車,啊這幅樣子如果在地鐵或是出租車上被別人認出來,那明天的頭條可就精彩了。林遙遠試著聯(lián)系范小雨,想通過她去問程琛經(jīng)紀人小志的電話,誰知范小雨根本就沒開機。
他正頭痛無比的時候,蹲在地下的程琛忽然哼了兩聲道:“胃痛!
林遙遠無奈的也蹲下|身,問道:“把你手機給我好嗎?我得找人來接你!
程琛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無辜的說道:“手機?我出來的時候故意沒帶!
林遙遠無語了:“你干嘛不帶?”
程琛咕噥著說道:“不想被簡沛然找到!
“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怎么回去?”
程琛扶著路燈站起來,前后晃了晃身體,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高貴冷艷的說道:“叫簡沛然來接我!
林遙遠扶額:“……他電話多少?”
程琛蔑視的看他一眼道:“我怎么會特地去記他的號碼!”
林遙遠仍舊保持半蹲的姿勢,半晌才道:“你戴上我的帽子和眼鏡,我打輛車送你回去!碑吘棺约旱闹葲]那么高,出租車司機未必就能認出來。
程琛一把抱住路燈柱子,頭搖的像波浪鼓:“不,叫簡沛然來接我!
如果說到現(xiàn)在林遙遠還只是無奈加無辜,等程琛開始撒潑耍賴反復說著一定要簡沛然來的時候,林遙遠的心情徹底風中凌亂了。
“簡沛然為什么不來?他憑什么不來?他憑什么總讓我等他?你說,他憑什么?”
林遙遠干巴巴的應道:“你說的是此時此刻嗎?”
抱著路燈柱子的程琛明顯愣了下,然后才怒道:“關你什么事!”
林遙遠閉上嘴不出聲。
程琛又不樂意,“你干嘛不說話?你說他是不是混蛋?”
林遙遠只好道:“你說是就是吧!
程琛喝道:“林遙遠!”
林遙遠驚訝于他現(xiàn)在還能認出自己來,受寵若驚道:“我在,您吩咐!
程琛道:“你快點把簡沛然找來,我要當面問他為什么不喜歡我!
神逆轉的一句,林遙遠覺得雷一鳴對簡程兩人的評價簡直再到位不過,他經(jīng)過這半個多小時,已經(jīng)百煉成鋼巋然不動,淡定道:“……我想到怎么聯(lián)系他了。”
程琛放開路燈撲過來,兩手抱住林遙遠,催促道:“那還不快點!”
聯(lián)系到唐啟耀,話剛說了一半,程琛忽然臉色一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把林遙遠嚇了一大跳。他們所在的地方恰好離唐啟耀家并不太遠,他迅速的趕了過來,把吐血之后把自己也給嚇傻的程琛送到醫(yī)院去,然后通知了簡沛然。
程琛得的是胃病,醫(yī)生囑咐了各種禁忌食物之后,簡沛然一絲不茍的遵照醫(yī)囑安排他的一日三餐,幾天功夫就已經(jīng)把程琛肚子里的饞蟲憋到了要發(fā)瘋的地步。因此一看到提著香噴噴的食物出現(xiàn)在門口的林遙遠,程琛表現(xiàn)出了幾乎喜極而泣的熱情歡迎。
林遙遠幫他盛好粥,又把菜點拿出來擺在小桌子上,程琛道:“我就知道叫你來沒錯,比其他人好使多了。”
這話說的極為熟稔,明顯是要把在之前的各種不愉快一筆勾銷,林遙遠對此當然喜聞樂見,笑道:“我也猜到是你叫我來,簡總裁大概不怎么想看到我!
程琛一邊拿勺子,一邊道:“誰管他想不想!
兩人宛如老友一般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閑話,只不過誰也沒再去提簡沛然如何。
林遙遠本來打算送來東西,陪病人坐一下就走,這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能夠重修和程琛的關系,他還是很高興的。既然他和程琛已經(jīng)徹底結束了那段交往,那程琛的個人生活就更不在他的關心范圍之內(nèi)。
晚上照慣例在睡前接到唐啟耀的電話,唐啟耀拐彎抹角的問起了今天他和程琛的會面。
林遙遠當然知道肯定是簡沛然和他通過氣,可還是故意道:“我也很擔心程師兄的身體,本來就想去看看他,可怕他看到我生氣,你也知道我們之前的不愉快,不過還好程師兄也挺想念我的!
唐啟耀語氣平平道:“只要你高興,沒什么不行。不過你還是要注意點,之前程琛有段時間只是和林白走的有點近,林白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被簡沛然雪藏了兩個月,說不定再也沒機會出來。簡沛然那個人,心眼小的和針尖差不多!
如果不是林遙遠恰好知道程琛和林白的事情,恐怕也會被唐啟耀這背后插刀的絕技搞得相信他的話,真以為簡沛然就是小肚雞腸的家伙。可他一點都沒覺得唐啟耀這樣相當不道德,反而覺得相當有趣,只在心里默默吐槽著不知到底誰才是心眼超小的男人。
唐啟耀道:“我這邊忙的差不多了,明天再收收尾就可以結束今年的工作。后天上午十點鐘左右去接你,我們打一點鐘的飛機!
第二天林遙遠又到醫(yī)院去了一次,剛到門口就見簡沛然坐在病床邊削蘋果,程琛卻把臉扭到一邊去,看也不看他。
林遙遠敲了敲門,程琛一招手道:“空手不許進!
林遙遠亮出手上捧著的花,程琛不滿道:“這能吃嗎?”
簡沛然把削好的蘋果遞上去道:“這個能吃!
程琛嫌棄的躲開道:“你剛才進來連手都沒洗!
簡沛然也不強求,低頭“咔嚓”一聲在蘋果上咬下一大口,竟然自己把那蘋果吃了。
程琛瞪著他不說話。
簡沛然一邊咀嚼一邊道:“我不嫌棄自己沒洗手,”他從桌上拿了個沒削的蘋果,“想吃就自己削!
被冷落在旁的客人看的目瞪口呆,這件事后來被他原封不動的轉述給雷一鳴聽,雷一鳴語重心長的說道:“賤人自有賤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