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點打援和原地待援最重要的關(guān)鍵是那個“援”。
如果援軍足夠厲害的話,那么圍點打援就會失敗,甚至?xí)粚Ψ椒窗@在古時候圍城之戰(zhàn)中常常碰到;如果援軍不強力的話,圍點打援就會成功地消耗對方兵力,然后吃掉被圍的那“點”!
所以,援軍很重要。
朱武在進入柳城后,一直在等援軍。
柳城高樓上的劉敏一直在準備打掉的朱武的援軍。
但是,朱武沒有等到援軍,因為援軍在另一處風(fēng)雪中掙扎。
柳城西南面,在那座被幾乎翻轉(zhuǎn)過的小山丘上,塵土與風(fēng)雪共舞。
巨大的蝎尾劃過風(fēng)雪,如一個巨大的起重機機壁,朝著風(fēng)雪中的那個紅點落下。
但是,這次沒有風(fēng)聲,連土地的震動都沒有。
風(fēng)雪被逼開,又重新卷進來,有白色的煙蒸騰,有黑色的氣體混雜在其中,黑白混合。當然,更明顯的是,在風(fēng)聲中那“滋滋”的聲音,那是在夜市上,鐵板燒發(fā)出的聲音,聽著很誘人;可是,想成是鮮活的物體在鐵板上燒,恐怕不能說是誘人了,只有毛骨悚然的感受了。
夜色中,那點紅光被高高舉在空中,舉起它的,是兩根巨大的鉤子。
風(fēng)雪再次狂暴起來。兩只巨大的鉤子在空中亂擺,左右搖晃,驚了風(fēng),溶了雪,但是那紅點依舊在鉤尾處。
鉤尾處,那點星火,似乎被風(fēng)吹的更旺了,慢慢地擴大,從一點成了一條線,兩條線。
“啊…”
一聲怒嚎,巨大的鉤子猛然向前面彎曲過來,而在鉤子的下方,巨大的蝎子用前面的兩個螫向那火紅的火人夾去。
上面是兩個鉤子,下面是兩個夾子,四個方位,上下兩種扯力,中間的那個火人即將被五馬分尸。
飛雪蒸騰,黑白色的氣體騰空,有腥臭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那是蝎子的毒液被蒸發(fā)后的氣味。
“雙尾蝎解寶,你打算這樣整死我?”
巨大的蝎子冷聲道:“你有意見!”
“沒有,但是…”
縻勝的話沒有說完,而解寶的蝎尾向后,兩只螫向前拉扯。
激烈的爭斗開始,蝎尾和螫扯力巨大,處于它們中間的火人不斷在被拉開。
風(fēng)雪急,山丘卻是靜默下來,偶爾能聽到滋滋的聲音。
馬麟走到不遠處,看到了這樣的情景,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不用自己幫忙了。
可是,等他走近再看時,心中猛然升起不好的感覺,因為他看到了四股熾熱的紅流,從中間那個火人上發(fā)出,隨后沿著蝎子尾巴和兩只螫在延伸。
如果,對方在解寶的掌控之中的話,根本沒有余力去做這件事!
所以…
角力、拉扯,在風(fēng)雪中堅持了片刻,但聽風(fēng)雪中有得意的聲音傳來。
“你應(yīng)該聽我講完話的。但是,我想到了如何捆螃蟹!”
解寶微微驚愕,卻見蝎尾和螫猛然向一個方向靠攏,解寶想要拒絕,可是一人高的距離,一個人彎腰拉扯的力,他,哪里是火人的對手。
蝎尾與螫漸漸合攏,蝎子身上的器官見因為這合攏,發(fā)出咯吱吱的聲音,那是蝎子角質(zhì)層之間的摩擦和碰撞。
“啊…你…”
這次,不是怒號,而是疼痛的喊聲。
巨大的蝎子,身子開始失去重心,在山丘上向下滾去,而在蝎子的前端,蝎尾的鉤子和螫,鉤在了一起,紅色的巖流纏繞其上,從最初的一整段慢慢收縮,成了一個點,就像纏風(fēng)箏線的線軸一樣。
風(fēng)雪中,那紅色十分的的耀眼,那變換雖然快,卻十分的明顯。
集中于一點,那就是要集中最優(yōu)勢的力量,燒毀對方!
馬麟開始在風(fēng)雪中奔跑,在跑動的時候,兩只手放在了嘴邊,一前一后。
嘴邊空無一物,但是那姿勢,就像手里拿著一根笛子。
手指在起伏,跳躍。沒有聲音,但風(fēng)的嗚咽聲似乎,漸小漸遠,有另外的別樣的聲音在發(fā)出。
縻勝已經(jīng)做好了殺人的準備,殺一只巨大的蝎子,就像他殺螃蟹那樣,捆住了,然后宰割。
可是,風(fēng)聲在背后響起,就在他的背后,嗚咽而悠揚。
這個聲音,他聽過,在先前的風(fēng)中,在那一瞬之間。
那次,從遠處飛來;這次,在背后發(fā)出。
縻勝迷茫,隨即醒過來,又迷茫,又醒過來。
他在現(xiàn)實和虛幻之間不斷變化,他舉起的手舉起,落下。
不遠處,馬麟從奔跑變成了行步,從行步變成了緩步慢行,從緩步慢行變成了挪步,從挪步變成了立在原地。
這樣的變化發(fā)生在幾分鐘之內(nèi),隨著馬麟的站定,他的臉色更白,嘴角的鮮血開始如珠玉一般,一顆一顆滾落出來。
不遠的風(fēng)雪中,縻勝終于想起了一件事,在先前的時候,有兩根黑色的笛子被人在空中踢飛而來,插進了他巖漿一樣的身體里,到現(xiàn)在,那笛子還在他的后背上,露著十寸左右的笛身。
聲音來自這里嗎?
縻勝沉思了一下,身子的巖漿開始翻滾,后背的兩根笛子慢慢向巖漿溶解。
馬麟坐在了地上,閉著眼,迎著風(fēng)雪,吹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笛子,如一位偉大的音樂家,正沉寂在自己的音樂幻想里,但是從他嘴角一滴一滴落下的血,說明,這不只是幻想。
縻勝相信自己能贏,哪怕有著擾人的笛聲,哪怕下面這只蝎子正準備翻身。
但,他知道自己能贏,因為,那笛聲在減弱。
風(fēng)雪交織,風(fēng)聲笛聲漸漸交融,隨時可能淹沒在風(fēng)聲。
突然,叮叮的聲音從風(fēng)中傳來,與那笛音竟相合而起,原本低下去的笛音再次壓過風(fēng)聲,飄揚起來。
叮叮的聲音似乎很單調(diào),像是兩個鐵片撞擊發(fā)出的聲音,但是,那聲音絕對的清脆悅耳,如環(huán)佩聲響,如清泉流過寂靜山谷的聲響。
縻勝知道,又有人來了。
這次,真的有人來。
風(fēng)雪中,有兩塊黑色的,巴掌大的貼片,像镲一樣飛進風(fēng)雪,在風(fēng)雪中撞擊,發(fā)出那叮叮的聲音。
在風(fēng)雪的更遠處,有人影正邁著大步向風(fēng)雪中來,也有歌聲傳來。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嘿嘿…參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歌聲嘹亮,氣勢十足,比之原唱都好聽幾分!
燕順和蔣敬聽到了,嘆氣微笑。
馬麟聽到了,也感受到了,心更靜,氣更平。
縻勝又開始,時清楚,時迷糊。
他知道,如果一只這樣下去,他會很危險,所以他很果斷地抽出一只手臂,朝著風(fēng)雪中那不斷撞擊,不斷回旋的黑色鐵塊抽擊而去。
火色的手臂向鞭子一樣,準確地抽在那飛旋的貼片上,隨后一拉,向著自己抽了回來。
鐵片不再撞擊,笛音減小。
“我的東西,讓你動了嗎?”
風(fēng)雪中,人影出現(xiàn),抽回的貼片停在空中,左邊是紅色的鞭子,右邊是無形扯力。
縻勝終于皺眉。
今晚,他費了太多的氣力。
可是,如果這次角力自輸了,讓這兩片鐵片再次與笛音相合,那么自己還將陷入時清晰時迷惑的狀態(tài),那時候,對方有足夠的人將自己殺死,所以…
那邊風(fēng)雪中的人已經(jīng)停了下來,笑道:“一個晚上了,你不累嗎?”
縻勝搖頭,道:“我不能累,累了,就死了。”
那人笑道:“不,你累了,你看,將一座小山丘都被你翻了,人累了,難免想要找個舒服的地方,用個舒服的姿勢,美美的睡一覺,明日,晴空白雪,窗前賞梅,多好…”
來人說的話越來越輕,越來越低,而縻勝的眼開始慢慢向下閉合。
精神的松懈,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因為瞌睡的人渾身慵懶,四肢乏力。
空中拉扯的鐵片松了,身下捆綁的蝎尾和螫松了。
鐵片從新飛在空中,撞擊,環(huán)佩聲起。
巨蝎翻身,縻勝瞬間被翻的飛了出去。
然后,人醒了。
“你…”
風(fēng)雪中,笛聲和著環(huán)佩聲,清越之聲充斥天地。
縻勝后退,然后渾身的巖漿開始翻滾起來,如開了鍋的水。
隨著他的后退,身后那寸許的笛子終于都融入了身體,成了兩塊黑色的斑。
笛音驟然而止,馬麟狂吐數(shù)口鮮血,暈倒在雪地上。
鐵片撞擊的聲音還在響,可是,縻勝不再迷茫。
“現(xiàn)在,我要殺了你們?!?br/>
風(fēng)雪中,那人伸手接住飛回來的鐵片,夾在手指間,輕輕敲擊了一下,清鳴之音久久回蕩。
“你,現(xiàn)在是醒著,還是睡著?”
縻勝笑道:“我清醒的很!”
那人在風(fēng)雪中搖頭,笑道:“你錯了,空中的鐵片被我奪走,你身下的蝎子翻身,這是你害怕的事情,你希望那讓你頭疼的笛音消失,這是希望的事情,現(xiàn)在,你害怕的事情發(fā)生了,你希望的事情也發(fā)生了,你覺得這是現(xiàn)實嗎?”
縻勝在思考,因為,在那瞬間的瞌睡之后,他有點迷糊。
“人,會做噩夢,也會在夢里實現(xiàn)自己實現(xiàn)不了的事情,那是美夢,那么,你現(xiàn)在要做什么夢?!?br/>
縻勝沉聲道:“我什么夢也不做,我要殺你!”
風(fēng)雪中那人又一次輕輕敲擊手中的鐵片,鐵片撞擊的聲音穿透風(fēng)雪,穿透人心。
“頑皮了,你想睡覺的時候,眼皮會不聽你的話,想要合住,你說呢?”
縻勝睜眼,眼睛睜得很大,以此表示自己根本不想睡,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可是…
他的眼皮開始向下合,他使勁想要睜開,可是,眼皮還是向下合攏,隨即被他強行睜開。
鐵片撞擊的聲響,在他閉眼的時候再次響起。
“現(xiàn)在,你是醒著的,還是睡著了?”
縻勝不能回答,因為,他不知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只是閉了閉眼。
ps:小山丘的戰(zhàn)斗,繼續(xù),他們沒能回去救援朱武等人,究竟為什么?對于風(fēng)雪中來的人,很多人猜到了是鐵叫子樂和,但是,明顯他的智商很高,對于此,我參照了陳忱《水滸后傳》,書里樂和應(yīng)該算是李俊海外立國前的軍師的職能。
關(guān)于那個評論,嗯…我會補昨晚的那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