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梨眼底含著微笑,一把推開了他。
拉開車門下了車:“不行,星言今晚不回來,穗歲一個人在家肯定不行?!?br/>
景淮之拉著她的胳膊想再挽留她幾分鐘。
倏地,擱在中控臺上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他隨手摁下接聽鍵,屏幕上出現(xiàn)了景柚柚肉肉的臉頰。
奶聲奶氣的聲音貫穿在竹梨耳邊。
“爸爸,你怎么還不回來呀。”
“姑姑好奇怪呀,一直在哭?!?br/>
在聽到景柚柚的聲音后,竹梨呆滯了片刻收回已經(jīng)邁出去的步子。
修長的手指將擱在中控臺上的手機(jī)拿了起來,攝像頭對準(zhǔn)竹梨。
她尷尬地沖著景柚柚招招手,算作打招呼。
“柚柚。”
景柚柚嘟起嘴巴,沒有了平日里的乖巧和笑臉。
“哼!柚柚不喜歡媽媽了!”
“我要讓爸爸給我換一個媽媽!”
竹梨只能呵呵地干笑幾聲,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景淮之輕挑眉梢,伸手拉過她的肩膀閑散道:“為什么呢?”
景柚柚應(yīng)該是將手機(jī)平放在某處,映入屏幕中的是她的雙下巴。
“媽媽都不要柚柚了,也不回來給柚柚講故事?!?br/>
竹梨抓耳撓腮,手掌在裙擺上蹭了蹭去。
“明晚陪你睡行嗎?”
在得到確切的答案后,景柚柚和景淮之眼前倏然一亮。
悄悄對視了一眼。
“媽媽騙人是小狗哦!”
-
回到臥室,她的內(nèi)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雨禾怎么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她是最不喜歡跟人競爭。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不屑于那些毫無意義的競爭。
她自出生家境就不錯,向來錦衣玉食。
竹梨將提在手里的包隨手扔在了床上,嘆了口氣。
正坐在桌前溫習(xí)功課的竹穗歲瞥見了,立刻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姐姐,你吃飯了嗎?”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才想起晚上好像沒來得及吃。
輕笑著搖了搖頭。
竹穗歲見狀提起腳步走到廚房,熱了些飯菜。
酒足飯飽后,竹梨忽然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穗歲,如果,我是如果...”
她抬眼查看了一眼竹穗歲的反應(yīng),繼續(xù)道:“我們不是親姐妹,你還會對我這么好嗎?”
這句話問出來后,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竹穗歲笑得清淺,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之后又去收拾碗筷了。
翌日
運(yùn)營部
竹梨支著腦袋看雯倩直播,心思卻全然不知飛到了何方。
叮-
她掀了掀眼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
老板(欠尾款版):別忘了昨晚答應(yīng)的事。
竹梨瞬間元神歸位,就差從座位上跳起來。
她原本只是緩兵之計(jì),小狗就小狗吧也沒什么不好。
手指戳著屏幕回復(fù)道:雨禾在嗎?
片刻,來了新消息:在。
“不是,這...”
她唉聲嘆氣,就差把‘賴皮’二字寫在臉上了。
叮鈴鈴
屏幕上閃爍了一串陌生的號碼。
竹梨微微蹙起眉峰,摁下接聽鍵。
“您好,請問是竹穗歲的姐姐嗎?”
“您好,請問您是哪位?”
對方沉默幾秒,開始說明打這通電話的意思。
“我是穗歲的親生父親,想見她一面可以嗎?”
竹梨扶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摩挲了幾下,丟了句:“打錯了?!?br/>
掛斷電話后,她只覺得心臟像被針扎穿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趁著午休時間,鬼使神差地去了景淮之的辦公室。
抬手敲了幾下門,在得到里面的人同意后她才推門而入。
一臉沮喪地想來找他訴苦,卻看見辦公室里坐滿了她不認(rèn)識的人。
這個場景一看便知道他們在開會。
竹梨用手掌遮在額前,轉(zhuǎn)身打算開門溜出去。
身后男人沉穩(wěn)帶著磁性的聲音說了句:“就到這里吧?!?br/>
她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動也不敢抬頭。
默默扣著衣服上的紐扣。
景淮之端起桌上的茶盞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抬眼看她的表情淡淡,口氣卻像是在調(diào)情。
“又闖禍了?”
竹梨迅速轉(zhuǎn)身,沒好脾氣湊到他跟前鼓起腮幫子生氣道:“什么嘛!”
“主動來找我準(zhǔn)沒好事?!?br/>
他側(cè)頭擱下茶盞,慵懶地開著玩笑。
她咬了咬唇,用力將眼里快要溢出來的淚水憋了回去。
鉆到他懷里,雙手摟住他寬大的腰。
“抱抱我好嗎?!?br/>
景淮之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怎么了這是?”
抬手揉了下她的腦袋,之后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
竹梨沒說話,摟著他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下午下班時,她適才走出大廈,一個中年男人就沖到她跟前。
激動地抓起她的手腕:“能不能帶我去見一見穗歲,她媽媽不行了想要最后再見她一面?!?br/>
竹梨睜大雙眼,連連后退。
直到背后撞到了一堵肉墻。
“讓她去見見穗歲吧,也算是隨了老人的心愿?!?br/>
她稍微偏了下頭,余光就捕捉到那個像蜈蚣一樣的疤痕。
心臟像是馬上要跳出來一樣。
“放開我!”
滴滴滴-
遠(yuǎn)處傳來汽笛聲,她像是找到了救星推開中年男人撒腿就跑。
不料,中年男人直接跪了下來。
“我求求你了,讓她媽媽見她一面吧!”
邊說邊不停地給她磕頭。
竹梨閉上眼睛,止不住嘆氣。
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已經(jīng)開始將竹梨塑造成非常惡毒的形象了。
良久,她睜開眼睛疲憊地說了句:“我只負(fù)責(zé)你跟穗歲見一面?!?br/>
原野食府
景淮之抱著竹梨站在屏風(fēng)后側(cè),手掌有規(guī)律地拍著她的背。
她的額頭抵在男人胸膛上,發(fā)出輕輕的抽泣聲。
“我是不是很可憐?!?br/>
他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灼熱,喉結(jié)暗暗上下滾動。
“我沒有家人了?!?br/>
竹梨仰起頭對上他那深不見底的眸子,眼淚簌簌而下。
“景淮之,我沒有家人了?!?br/>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淚眼婆娑,說不出的心疼感在心頭蔓延。
指腹緩慢帶走眼尾的淚水,溫柔地說:“你還有我,還有柚柚?!?br/>
“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還會有個家?!?br/>
景淮之抬起她的下巴,怔怔凝視著她。
他說的是,如果你愿意的話...
她吸了吸鼻子,正準(zhǔn)備回答似乎聽見竹穗歲的尖厲的聲音:
“那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要把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