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一下就是好幾天, 每天都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讓鄭好心里莫名的煩悶。她這人的心情很奇怪, 只要天氣好,她心情就好, 天氣不好了,她整個人也似乎不好了。
這天午休的時候她從食堂走出來, 迎面就碰見一臉怒意的張雪鴿。
張雪鴿一見到她便下意識的打了聲招呼:“好好姐!”
鄭好有氣無力的應答了一聲, 她看到張雪鴿難得露出這模樣, 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張雪鴿臉色一垮,憤懣不已的大倒苦水:“王志鵬那人就是個傻逼!”
鄭好聽到是關(guān)于王志鵬的, 頓時來了點興趣。這兩歡喜冤家特別逗, 別看王志鵬那人外表高大兇猛,其實這幾年相處下來, 鄭好只覺得他是個憨厚的大狗, 就像哈士奇。
尤其是追起張雪鴿來,做的某些事情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王志鵬又怎么了?”
張雪鴿氣呼呼的拉著鄭好走出了食堂, 手舞足蹈的控訴他的惡性:“你知道嗎好好姐,那傻逼看我沒有帶傘,就說要給我去小賣部買傘!結(jié)果只買了一把要我和他一起撐,還說小賣部就剩下最后一把了!我就不信!我去小賣部一看,一大堆傘呢!你說他是不是個傻逼!”
這情節(jié)……聽起來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鄭好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解釋了一聲:“他可能就想和你一起撐唄, 他喜歡你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br/>
“可是我不喜歡他??!他老是纏著我……”
張雪鴿氣的跺腳, 鄭好打量著她略帶羞澀的眼神, 心里憨笑一聲:“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哪能任由他在你面前晃悠這么久,其實你心里早就有他了不是嗎?”
“好好姐!”
被戳穿心事的張雪鴿臉紅的就跟煮熟了蝦子似的,還一個勁的跟在鄭好身后否認:“我真的不喜歡他,他就是一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大傻逼!”
鄭好懶得和她爭辯,罷了罷手任由她去罵了:“好吧好吧,縱使他是個大傻逼你一樣喜歡他咯?!?br/>
“好好姐!”
張雪鴿停在原地急的都要哭了,鄭好無奈的閉了嘴,也不再和她多廢話,悠哉悠哉的上了教學樓。
上課時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張雪鴿方才說的話,而后她很快想起前兩天她和穆炎的事。那個家伙,也和王志鵬一樣說的類似的話,難道……他也是在騙自己?
疑惑的鄭好沒有細想,等放學后回家屬院時她直接奔向了穆炎的房子。
他們高三比高一高二的每天都要晚放學,每次她回到家屬院的時候穆炎的飯菜都做的差不多了。今兒也如往常一樣,餐桌上已經(jīng)擺了兩個菜,穆炎系著圍裙在廚房里煎青椒,鄭好一進門就被一股嗆人的味道差點給熏了出去!
她接連咳嗽了好幾聲:“你要燒廚房啊?”
聽到鄭好的聲音,穆炎淡淡的一邊開口一邊關(guān)上了廚房門:“油煙機壞了?!?br/>
這家里頭此時堪比仙境,鄭好嘀咕著脫鞋道:“知道油煙機壞了還炒什么虎皮辣椒,嗆死你活該!”
她說完上前把屋子里所有的窗戶和門都開了通風,過了好一會,屋子里的油煙才散去不少。穆炎端著那碗青椒從廚房里走了出來,鄭好看到他穿著圍裙的樣子笑著調(diào)侃了幾聲:“圍裙媽媽吖!”
穆炎眼色一沉,當著她的面狠狠的將圍裙的帶子給拽下來,語氣淡漠:“自己盛飯。”
鄭好賤兮兮的盯著他帶著惱意的臉,揚起一個笑容打趣著:“有人叫你媽媽還不好啊,白讓你占便宜了?!?br/>
“我的女兒是個非常乖巧懂事的孩子?!?br/>
他不慌不忙的回了一句,這句話頓時讓鄭好聽著刺耳,這話中帶話的諷刺之意不要太明顯!
此時鄭好發(fā)現(xiàn)這狼崽子口頭功夫可是越來越厲害了,自己竟然有時候都懟不過他!
不過鄭好向來都是能屈能伸的人,懟不過她就不懟了。自顧自的吃著飯,懶得和他去爭辯。不過吃到半途中的時候鄭好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提前來的目的,于是放下碗筷問了穆炎一聲:“喂,上次我讓你去買傘你說小賣部只有最后一把了,當真是最后一把傘嗎?”
穆炎微微一怔,很快神色恢復如常:“怎么?”
鄭好敲著桌子道:“我就問問,王志鵬那個傻逼騙張雪鴿說是小賣部只有最后一把傘了,所以只買了一把,但實際張雪鴿去看了,還有一大堆呢!”
“你以為我和王志鵬是存著一樣的心思嗎?”
穆炎一邊吃飯一邊淡淡的回應著,鄭好見他如此平靜的態(tài)度,開玩笑的故意調(diào)侃他:“難道不是?說,你是不是已經(jīng)愛上我了?”
“天方夜譚!”
穆炎嗤之以鼻,他不帶猶豫的這種態(tài)度讓鄭好就感到不爽了:“怎么了?我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穆炎一副并不想回答的樣子,鄭好呸了一聲:“少在那跟我裝模作樣,我告訴你白眼狼,我優(yōu)秀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br/>
“噗……”
鄭好的話音剛落,從門口就傳來一陣嗤笑,鄭好皺著眉頭轉(zhuǎn)身,竟然看到程子峰穿著拖鞋走了進來。
“你怎么過來了?”
程子峰臉上還掛著嘲諷的笑容:“我怎么就不能過來了,你不也過來了嗎?而且這牛皮都要吹到天上去爆炸了吧!哈哈……”
“閉嘴!我是你能笑的嗎?”
鄭好臉色一緊,十分兇狠的瞪著程子峰。程子峰自動在嘴巴上拉了個拉鏈:“成,你牛逼!你最厲害!”
跟鄭好貧完之后他便走到穆炎身邊坐下了,手中還拿著數(shù)學作業(yè)本。鄭好嚼著嘴里的飯粒,盯著程子峰道:“你來找他解惑的?”
程子峰嘆了口氣說道:“誰叫這大學霸就住在咱院子里呢?我爸媽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風聲說大學霸要兼職家教,然后我就被推這來了唄!”
說完湊近了穆炎問道:“你說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我也沒見你有多認真???學習怎么就那么好?不僅如此,還這么會打游戲?不瞞你說,我哥以前在我家住的時候每天讀書那是讀到深夜啊!”
想起那個時候一心學習的程朔,程子峰頓感世界不公:“你說你除了要搞飯菜,還要兼職家教,還要抽時間打游戲,不僅能兼顧過來吧,還樣樣做的挺到位的。你是否有什么妙招可以傳授?”
聽程子峰這么一說,鄭好哼笑一句:“有你說的這么神嗎?”
程子峰給她一個你不懂的表情:“你可能不知道,這位大神,上星期在**游戲的城市賽上拿下了冠軍!”
說著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要不是這游戲加成,別的人想做他的家教還排不上號呢。
鄭好難得在程子峰這種公子哥身上看到崇拜的目光,隨即看向穆炎說道:“你還這么瘋狂打游戲的嗎?”
穆炎對于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答并不感興趣,他淡定的吃完自己的飯菜后站起身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輕描淡寫的回答了一句:“你們知道天才這兩個字怎么寫嗎?”
此話一出,程子峰和鄭好兩人雙雙愣在原地。
程子峰非常服氣的點頭:“你牛逼!就沖你那個冠軍,老子服?!?br/>
而鄭好十分不屑的哼笑道:“現(xiàn)在你都變得這么狂了嗎?你可還記得初中的時候你被多少人給欺負啊。”
程子峰替“偶像”解釋了一聲:“好漢不提當年勇,誰還沒有個過去了對不對!”
“切?!?br/>
鄭好不屑與被蒙蔽了雙眼的程子峰爭辯。
看到穆炎進了廚房后她也跟著走了進去:“你家杯子被你放哪了?我渴了?!?br/>
穆炎聽她說完后便放下手中的東西,從櫥柜上拿出干凈的杯子給她倒了一杯涼白開遞過去,在鄭好喝水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她:“你要不要也拿著作業(yè)本過來聽聽?”
鄭好一噎,果斷拒絕:“我爸可沒讓你再給我補習!”
穆炎一手撐在臺面上,一邊用抹布抹臺面一邊開口:“免費的,你確定不要?”
“免費的我也不要,沒興趣?!?br/>
鄭好放下杯子篤定的說道,穆炎盯著她突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別后悔?!?br/>
鄭好嗤笑,轉(zhuǎn)過身便走出了廚房。
她怎么可能會后悔,補習這種事情她碰都不會碰的好嗎?高考是什么?能吃嗎?對于她來說不過和平常的考試差不了太多,反正她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總會尋著出路。
竟然還在她面前說什么不要后悔,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人也變得相當猖狂了!
高考的誓師大會就在次日舉行,也不知道老天爺是怎么想的,一到這關(guān)鍵時刻,居然放晴了。
連續(xù)下了差不多一個禮拜的雨,在今天最需要下雨的時候竟然太陽高照!
溫度連帶著也一路飆升,里頭穿一件t,再罩一件校服都覺得熱。
教室里怨聲載道。
“怎么出那么大太陽?又得站幾個小時了!”
“我日了,什么鬼天氣……”
“啊啊啊,我寧愿上課!”
陳水星耷拉著腦袋坐在何曉歡的座位上,而何曉歡則被她“趕”到了鄭好身邊站著,等集合的廣播響起的時候,集體一聲嘆,不情不愿的拖拖拉拉走到了走廊上排隊。
“都利索一點,校服穿好了,等會會有值日生檢查?!?br/>
班長在隊伍旁邊叫喚著,看到鄭好披著校服吊兒郎當?shù)囊锌吭跈跅U上時,猶豫了下輕聲提醒道:“鄭好,老師說校服要穿整齊,?;张宕鞫苏??!?br/>
鄭好看了他一眼示意知道了,班長也識趣地不再開口。
但實際鄭好熱的不行,依舊沒有把校服穿好,?;沾髡?。
他們走到操場里的時候,鄭好一如既往的去了隊伍的最后面,挨著籃球架一副無骨的模樣,沒有一點精神面貌。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心里盤算著這個誓師大會要搞多久。正思考著呢,旁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只見穆炎戴著值日生的袖章走到了她面前。
見他表情冷冽,鄭好下意識的懟了他一句:“怎么?”
穆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開口道:“校服穿戴不齊,會扣分的?!?br/>
鄭好煩悶的出聲:“我都熱死了,我……哎你……你住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穆炎便上前主動將她的校服拉鏈接合在一起,只聽見咻的一聲,鄭好的校服就被他給拉上了。
而后穆炎又將她的?;战o取下來,準備重新給她戴上,鄭好一惱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住手!”
而穆炎似乎早就察覺到她的舉動,在她后退的那一刻他的左手下意識就抓住了鄭好的胳膊,強制讓她站在原地:“別動。”
說完便把?;战o鄭好端端正正的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