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敏淡然自若地走上前去,頜首微笑,“姑姑不必多想,無礙的,舒敏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兒,讓姑姑動了這般大的陣仗?!彼率裁?,她又沒做虧心事兒,更何況上面還有太后娘娘罩著,就算她要是真做錯了什么,不一定好開脫,但就她現(xiàn)在的地位,被人誣陷了想洗白還是太簡單的一件事兒了。這烏蘇明秀最不聰明的一點就是,明明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了,卻還是要頂風作案地對著干,也真不知道,這姑娘是不是腦袋有個洞,一直沒堵住漏風才會這么做。
翠姑姑還未回答,站在一旁的烏蘇明秀尖細的嗓音便響起來了,“哼,烏拉那拉舒敏,你個見錢眼開貪圖利益的小人!你還好意思回來,你還有這臉!做了錯事居然不知道跪下認錯,還這般不要臉地討要說法!”說完,討好地看著翠姑姑,“姑姑,明秀就說她一定會抵死不認的,您看……”話未說完,坐在翠姑姑身旁的教養(yǎng)嬤嬤便低喝一聲,“放肆!宮里的規(guī)矩,還未定罪時候不能顛倒身份,難不成烏蘇氏姑娘忘記規(guī)矩了嗎?”
烏蘇明秀因為被呵斥,憋屈地閉了嘴,卻滿臉怨毒地看著舒敏,眼光里除了毒辣就是幸災樂禍,仿佛在說,看你今天怎么逃,鐵證如山,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案!
而烏蘇明秀成功閉嘴之后,翠姑姑才開口說道,“舒姑娘,今兒的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在自己離開蘭芬院沒多久,翠姑姑帶著一行人已經(jīng)從太后的慈寧宮回來了,今天本來是按照慣例給太后報備秀女日常的日子。而一行人剛走到儲秀宮偏門,就看見一臉淚痕的烏蘇明秀站在偏門外,說是舒敏偷了她心愛的釵環(huán)。直說的聲淚俱下,一口咬定舒敏就是趁著自己和貞蘭不在的時候?qū)⒆约旱臇|西偷去的。
說來奇怪,這或許就是魯迅先生所說的,人的劣根性,向來自我精神勝利法的阿q總是會欺負比自己還不如的疤瘌和尚,而在明秀的心中,貞蘭和舒敏都是欺負過自己的人,相較更難對付的心思縝密的貞蘭,看見性子綿軟的舒敏自然好欺負一些。
而翠姑姑聽了明秀那樣賭咒發(fā)誓,所謂證據(jù)確鑿的說法,便沒有進儲秀宮的前門,為了抄近路直接從偏門進了蘭芬院,這也是為什么前院兒菱兒和素英鬧成那樣,翠姑姑卻毫不知情的原因了。
舒敏聽完這些,不由得覺得,雖然明秀的智商比較低,但能想出來這樣的做法,委實有些太難為她了。
翠姑姑說完,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舒敏,當然,這樣只是為了維持她的嚴肅形象,其實她現(xiàn)在真的很想笑出來。這個明秀也真夠蠢的,這一類的招數(shù)雖然在這后宮屢見不鮮,但無疑,這樣的招數(shù)都是用來陷害比自己還蠢或是比自己窮的人的。而這烏蘇明秀的腦子著實不好用,舒姑娘偷她的珍寶?就她一個六品小官兒的女兒,哪來的什么珍寶?她們這些在深宮混跡大半輩子的人只不過是由著她唱戲做耍而已,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舒姑娘別說是家里給的東西了,就是當年老祖宗和太后娘娘賞賜的都少說有上百件。舒姑娘頭上的簪子她見過,這簪子曾經(jīng)是戴在老祖宗的兩把頭上的,她當初隨侍太后的時候曾多次在老祖宗的頭頂見過這枚簪子。舒姑娘能將這樣的東西戴出來,那其他的東西必然不會少了,畢竟這枚簪子,雖說算不得名貴,但,老祖宗既然常常戴著,必有其珍貴之處。
聽完翠姑姑的話,舒敏第一次給翠姑姑和眾位嬤嬤行了一個與身份不符的蹲身禮。她本是正黃旗的姑奶奶,是不需要給這些奴才行禮的,更何況她還有太后和已故老祖宗的寵愛。但,她知道,若是她現(xiàn)在行了這個禮,后面的事情就會好辦太多。
“翠姑姑,不知舒敏有幾個問題,能不能問問明秀姐姐?!?br/>
明秀因為上次搶著說話被教養(yǎng)嬤嬤訓斥了,這次就算很想開口,也硬生生忍住了。心里卻默默想著,這死丫頭竟還想著翻案呢!她不知道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是鐵證如山了嗎?
翠姑姑點點頭,應允了舒敏。太后說過,對舒姑娘的照顧,要適當,一定不能讓舒姑娘的性子懈怠了,有時候有些事情,若是她有那個想法,便讓她自己處理為好。
舒敏微微一笑,看向站在一旁,氣得直捏拳頭的明秀,“明秀姐姐,舒敏想問姐姐幾個小問題,希望姐姐能為舒敏解惑。”
明秀一偏頭,擺明了不想理舒敏,可舒敏臉上的笑容更絢爛了,若是現(xiàn)如今春書秋畫在舒敏跟前,定然會知道,這又是有人要倒霉的預兆了。
“敢問明秀姐姐,你那個最喜歡的釵環(huán),被你放在哪里呢?”
“放在我的梳妝匣子里。”
“哦,那,請問姐姐是怎么那般確定,就是舒敏拿了姐姐的心頭好呢?”
“哼,少裝蒜,我在你的梳妝匣子里看見了,你還想要抵賴!”
“哦,這樣啊。那,勞煩姐姐告訴舒敏,是舒敏哪一個梳妝匣子呢?”
“是你擱在床頭第二個抽屜里面的那個匣子?!?br/>
“嗯,舒敏知道了,舒敏謝謝姐姐這般為舒敏解惑?!?br/>
說完這句話,舒敏不等烏蘇明秀再說話,便直接和翠姑姑說,“稟告姑姑,那東西與舒敏完全無關,還請姑姑明察?!?br/>
翠姑姑的嘴角終于浮起了微笑,別看舒敏這幾個問題貌似沒什么聯(lián)系,也沒什么意義,卻一個個都是真正的關鍵,不管別人聽沒聽明白,她是明白了。
而坐在一旁的幾位嬤嬤都在心里為舒敏鼓掌,這位姑娘還真是了不起,口齒伶俐,為人正派,心思縝密,絕對是皇子阿哥嫡福晉的不二人選!只有喜圓一個人只是憑著對舒敏的信任和自己的一腔熱血漠視著得意洋洋的烏蘇明秀。
翠姑姑雖說是知道,但有些事情的過場還是必須要走一下的,就比如現(xiàn)在,“既然舒姑娘說,這事情與自己無關,而明秀姑娘又一口咬定是姑娘所為,那老奴想請姑娘說出這事兒與您無關的根據(jù)來,不然,老奴也只能照章辦事了?!毕冉o那不知深淺的烏蘇明秀一個甜棗吃,等她尾巴翹起來,再把她從云端一腳踹下去,既然努力要做踩高捧低的奴才,這一點最基本的,怎么能忘記呢?
而不明就里的烏蘇明秀笑得更開心了,烏拉那拉舒敏,哼,看你家世再好有什么了不起,還不是照樣進宗人府,說不定還得發(fā)配辛者庫呢!你照樣是輸在了我烏蘇明秀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