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永安城。
“我從閻君那里查到,瑾歌他就轉(zhuǎn)生在這里?!睅煾咐业氖?,站在這永安城門前,說道。
“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個小孩子吧?”我看著正前方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以及城門邊上站著的官兵,還有那城門上寫著“永安城”三個大字的牌匾,失聲喃喃。
永安城,永生安樂之城嗎?
那么瑾歌,你在這里,會永生安樂嗎?
“我們進(jìn)去吧?!睅煾肝樟宋瘴业氖郑瑢ξ艺f道。
“好?!蔽尹c頭應(yīng)道。
隨后,我和師父便向城門走去。
走進(jìn)城門,我的眼前便是一派熱鬧繁華之景,街邊小販叫賣,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笑聲不斷。
這,才是人間應(yīng)有的溫度,是我懷念的溫度,那么暖,那么平淡美好。
根本不似神界的冰冷無情。
“今兒是咱們洛城主的兒子滿月的日子,你們要去觀禮嗎?”忽然,道路一旁的茶肆中一個年輕男子沖和他坐在一桌的人說道。
“那是自然啊,聽說洛城主家的兒子要在今天正式取名呢!我還聽人說,那城主的兒子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呢!”跟那年輕男子坐一張桌子的粗布麻衣的大漢說道。
“???紫色?不會是妖怪吧?”另一個男子驚呼。
“你這人懂個甚?咱們城主大人心腸那么好,城主大人的兒子會是妖怪嗎?你嘴上真是每個把門兒的!”那大漢睨了那男子一眼,說道。
我在一旁聽了他們這些話,心里就愈加確定那個城主的兒子,就是瑾歌了。
“師父……”我轉(zhuǎn)頭,看著師父。
“我們就去永安城主家?!睅煾概呐奈业氖?,意思是讓我稍安勿躁,對我柔柔的笑了笑,說道。
我笑著點頭應(yīng)了。
永安城主,名為洛贏,這整個永安城都是屬于他的。
據(jù)說,人間的皇帝金口玉言,許他一個永安城,自我管轄,無干朝廷。
據(jù)說,這永安城就如同是活生生的世外桃源。
這里,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ǎng)。
這里,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惡其不出于身也,不必為己。
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
如此永安城,城池諾大,因他洛贏一人而實現(xiàn)了世上人人都期盼的大同。
一座城,雖比不得整個天下,但,卻抵得過一切。
一路走來,我和師父聽到了太多有關(guān)于洛贏的事,有關(guān)于這座永安城的事,我心里不禁佩服起這個永安城主,他實現(xiàn)了多朝人間帝王沒能實現(xiàn)的愿望,雖然,只限于一座永安城,卻也是很了不起了。
“這洛贏,很不錯?!睅煾负鋈粶\笑著點頭說道,他的眼里,滿是贊賞。
我心里卻是想著,瑾歌生在這樣的地方,怕是能一世無憂了吧?
“青落,到了?!睅煾负鋈煌O?,捏了捏我的手,說道。
我抬頭,一座氣派無比的大宅院便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黑色漆金的牌匾上寫著‘洛府’兩個大字,那黑色大門此刻正大開著,門前正站著一些身穿同色衣服的仆人們正喜笑顏開的迎著外面的人進(jìn)門。
“走吧。”師父忽然把手放在我的腰間,攬著我走進(jìn)去。
走進(jìn)院內(nèi),我便看見擺的一桌又一桌的酒席,有些人已經(jīng)落了座,有的人還在一旁站著閑聊。
這里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神色。
朗朗的笑聲,響徹整個洛府。
“洛某人感謝各位前來我兒的滿月酒捧場,洛贏感激不盡!”一個身著紫色衣袍的莫約三十多歲的男子站在臺階上,舉著酒杯對院子里的眾人說道。
“洛城主這是哪里話!若不是城主您,咱們這些老百姓哪來這些安樂生活!您喜得貴子,咱們怎能不來慶賀?”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舉著酒杯,面色微紅的朗聲笑道。
“我洛贏乃一城之主,既然你們住在這城中,我自然要許你們永生安樂,否則,這永安城,又怎能算得是永安呢?”洛贏聽了老人的話,不由笑道。
“城主大人,快把小城主抱出來吧!”一些女子坐在桌前,捂嘴輕笑。
“瞧我都忘了,快,把小少爺抱出來!”洛贏笑了笑,連忙命人去把小少爺抱出來。
帶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孩出現(xiàn)之后,眾人的眼光便都被那孩子給吸引了。
“哎呀!城主大人的兒子長得可真好,瞧著這眉毛這眼睛,長大一定是個絕無僅有的美男子!”一位婦人笑著說道。
眾人也連忙點頭附和著。
而我,就在那不遠(yuǎn)處,看著那襁褓中的嬰孩忽然睜開眼,他那雙紫色的眸子,就那么越過眾人,直直的看向我,那眼里,有著不似嬰孩般的純凈,反而有些沉痛,有些想念。
“天哪!真是紫的的眼睛?。 庇腥梭@呼。
“這……這不會是什么不詳?shù)恼髡装桑俊庇腥擞行┖ε碌恼f道。
對于他們而言,這個嬰孩的眼睛,看起來很是危險。
我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他的那眼神,分明就是曾經(jīng)的瑾歌看著我的眼神。
“是瑾歌……”師父在我身側(cè)喃喃。
“這兩位,不是城中人吧?”洛贏順著他懷里的嬰孩的眼神看過來,看見我還有我身旁的師父的時候,微微一愣,隨即便笑道。
“我們的確不是永安城之人,今日前來,全因城主你懷里的小公子。”師父立刻回神,琉璃眸里又是那種淡漠疏離的神色,淡淡的,對洛贏說道。
“哦?我的兒子?兩位是什么人?”洛贏驚詫,不解道。
“我們夫妻二人是修仙之人,你的小公子與我們有緣,今日前來,是為他正名?!睅煾覆痪o不慢的說道。
“修仙之人?哎喲喂!那不可就是神仙嗎?”人群中,有人驚詫道。
“我就說嘛,看著白衣公子這模樣,哪是凡人的模樣??!還有這青裙的姑娘,看起來也是個不一般的人呢!”某婦人說道。
“正名?我兒需要正什么名?”洛贏皺眉。
“你的小公子天生紫眸,命格無雙,注定一輩子福澤深厚,我們近日來,就是希望大家莫要以為這天生紫眸便是不詳?!睅煾腑h(huán)視四周,有些提醒意味的說道。
我知道,師父這是在幫助瑾歌,讓他真正有一個無憂的人生,他的紫眸,不該是他的劫難。
眾人一聽這話,便再沒了之前的恐懼,甚至是有些羨慕洛贏有了這么一個兒子。
“我,可以給城主的兒子取個名字嗎?”我終于出聲,看著那個仍舊一動不動的看著我的嬰孩,對洛贏說道。
“自然?!甭遐A點頭。
“瑾歌,美玉之瑾,歡歌之歌,洛瑾歌?!蔽易呱锨?,看著洛贏懷里的嬰孩,一字一句的說道。
瑾歌,你喜歡嗎?這還是你原來的名字,你,會高興的吧?
“此名甚好,多謝兩位仙人了!”洛贏一聽,眉頭舒展開來,沖我和師父微微彎腰一禮。
“洛城主不必如此,我只希望,你能給他永生快樂無憂就好。”我搖頭,對洛贏說道。
“那是自然,我的兒子,我自然是要給他永生安樂的!”洛贏頗為自信的說道。
“那便好,我們,我們走了?!蔽矣稚钌畹乜戳髓枰谎郏鴰煾傅氖?,說道。
“兩位仙人還是吃過酒席再走吧?”洛贏挽留著。
“不用,我們夫妻二人還有事要辦,就不在此逗留了,這個玉笛,送給你的兒子,這個能夠保護(hù)他。”師父將玉笛從腰間取出,并注入了些法力,交給了洛贏。
這個玉笛,是當(dāng)初瑾歌送給他的。
而今,他還了他。
“多謝仙人!”那洛贏見師父是真的會法術(shù),這下便更加崇敬的對師父和我彎了一腰。
師父無言的搖頭,拉著我轉(zhuǎn)身朝大門走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仍舊緊緊盯著我,卻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的嬰孩,咬著嘴唇,終是踏出門外去。
我沒有看見,在我和師父踏出門外的那一剎那,洛贏懷里嬰孩的紫眸中,無聲的滑下兩行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