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笑話

    云千素一出房門，便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寒意。她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披風，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涌入了一股冷意。

    今天天氣不好，天色陰沉，寒風呼嘯。這是云千素第一次離開赤月，多少有些不習慣。不過好在她修為在身，區(qū)區(qū)嚴寒倒也難不倒她。

    “這天氣，好像是要下雪了呢！”紫云一開口，便呼出一道白色的霧氣。她搓了搓冰冷的手，有些期待的說道。

    晴舞聞言雙眼一亮，興奮道：“真的嗎？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下雪呢！聽說下雪的時候漫天飛舞的都是白色的雪花，整個世界都會變成銀白色。到時候一定會很漂亮呢！”

    云千素抬頭看了眼略顯陰沉的天空，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赤月國的氣溫比之青云要溫暖很多，即便是冬天，也不會下雪。想到書中描繪的美輪美奐的雪景，云千素心中也不禁多了幾分期待。

    昨天的國宴不適合帶著晴舞和紫云，但今日不同，今日設宴的是太后，招待的都是女眷，所以云千素是帶著晴舞和紫云進宮的。

    “對了，小姐！聽說青云皇帝長得俊美無雙，是真的嗎？”坐在溫暖舒適的馬車之中，晴舞好奇的問道。

    云千素聞言微微一愣，眼前浮現(xiàn)出鳳炎刀削斧刻的臉龐，那雙冰藍色的鳳眸似深遠的海洋，令人一見難忘。

    “小姐？小姐？”晴舞的聲音拉回了云千素的思緒，云千素清麗無雙的臉蛋上染上一抹紅暈，整個人像是冰雪消融一般，明亮的美眸中閃過一抹波光。

    “小姐，你怎么了？”晴舞有些擔憂的看著云千素，緊張的問道：“小姐，你的臉好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咱們不去了吧？”

    云千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異樣，她抿了抿唇，笑道：“這是太后親自設宴，怎能說不去就不去？我沒事，不用擔心?！?br/>
    沒事臉怎么會這么紅呢？

    晴舞明顯不相信，覺得云千素這么說，不過是在安慰她們。她心疼的看著云千素，有些不忿的說道：“太后設宴又怎么樣？小姐是赤月的圣女，身份尊貴。而且小姐是身體抱恙，又不是故意不去的?！?br/>
    “晴舞！”坐在一旁的紫云拽樂拽晴舞的衣袖。

    “紫云，你拉我干什么？”晴舞不滿的轉過頭看著紫云，卻見紫云正皺著眉頭，朝她搖頭。

    晴舞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順著紫云的視線看去，便見云千素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小姐生氣了！

    晴舞心中一跳，神色立刻變得慌亂起來。她咬著唇，正想著自己哪里做錯了，便聽到云千素略顯冷淡的聲音。

    “看來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br/>
    “小姐息怒，晴舞知錯了?！鼻缥柽B忙認錯，她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晴舞，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這里是青云，不是赤月。如果你還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這次的國宴，你也不必跟著我了?！痹魄氐穆曇羝届o中透著一絲冷漠。

    晴舞的衷心毋庸置疑，但她心思單純，說話做事不計后果，這樣的性子，早晚會惹出大禍。

    “小姐不要趕晴舞走！”晴舞徹底慌了，她“噗通”一聲跪在云千素的腳邊，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的落下。“小姐，晴舞知錯了，晴舞以后絕對不會再沖動了。小姐，晴舞從小就伺候小姐，若是連小姐都不要晴舞了，那……”

    說到最后，晴舞已經(jīng)泣不成聲。

    晴舞是真的怕了，她從記事以來就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她看著小姐一步步成為赤月圣女。她尊敬她，仰望她。她為自己能夠成為小姐的侍女而驕傲自豪，小姐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甚至超過自己的生命。若是連小姐都不要她了，那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紫云有些不忍心，看著云千素一臉冷漠的樣子，她咬了咬牙，也跪了下去?！靶〗?，晴舞也是太擔心您了，才會口不擇言，您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云千素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兩人，久久不語。

    晴舞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失，心口就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寒風呼嘯著從那個洞口灌進去。那刺骨的寒意，幾乎將她的心臟冰封，胸口的暖意一點點流失，就連血管中流動的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良久，就在晴舞心如死灰之際，那略顯冷淡的聲音卻如一縷陽光，照進了她灰暗蒼白的生命中。

    “晴舞，小姐已經(jīng)原諒你了，還不快謝謝小姐！”見晴舞臉色蒼白，一臉茫然的看著云千素，紫云連忙拽了拽晴舞的衣袖，激動的提醒道。

    “小姐！”晴舞猛地回過身來，她喜極而泣，連聲保證道：“謝謝小姐，晴舞再也不敢了！”

    “好了，起來吧！”云千素輕嘆一聲，伸手將晴舞拉了起來，握著晴舞冰涼的手，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忍心。她拍了拍晴舞的手，柔聲道：“晴舞，不要怪我。青云不比赤月，有時候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可能就會葬送了你的性命。我雖是赤月圣女，但總也有護不住你的時候。”

    晴舞連連點頭，眼淚不停的落下，但她臉上的笑容卻無比的燦爛?！靶〗闼龅囊磺卸际菫榱饲缥?，晴舞明白的。是晴舞不懂事，讓小姐操心了。小姐放心，晴舞絕對不會再意氣用事了?！?br/>
    “你明白就好?！痹魄仡H為欣慰的看著晴舞，道：“看你，都哭成小花貓了，快擦一擦，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晴舞臉色一紅，連忙掏出手帕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待晴舞整理好了自己，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

    “圣女，到皇宮了?！?br/>
    太后本想將宴會設在御花園，但今日天氣不好，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宴會擺在了慈安宮中。

    慈安宮中裝飾一新，暖意融融。青云國的世家貴女們已經(jīng)到了，此刻正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端坐在宴席上。太后坐在鳳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

    此刻，丁雨晴坐在一眾世家貴女之首。她是鳳炎的女人，雖然只是秀女，而且鳳炎從未招她侍寢，但只要這個身份還在，這些世家貴女就只能屈居她之下。

    人還沒有到齊，宴會自然還沒有開始。丁雨晴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眾大家閨秀也都端莊有禮。

    “如月見過太后！”柳如月身著鵝黃色宮裝，她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

    “起來吧?！碧罂戳肆缭乱谎?，眼底閃過一抹不悅，面上卻一派慈善和藹的笑容，她有些責怪的說道：“如月，你大病初愈，怎么不在寢宮里休息？”

    “如月的身子已經(jīng)好多了，今日姑母設宴款待赤月圣女，如月怎可不來？”柳如月盈盈一笑，或許是因為大病初愈，她的眉宇間少了一絲尖銳，多了幾分柔弱。穿上這鵝黃色的宮裝，倒也顯得柔弱纖細，楚楚動人。

    自從上次柳如月攔了鳳炎的路，被鳳炎一掌掀飛之后，她就成了這后宮中的笑柄。她親耳聽到有幾個宮女說她不知廉恥，妄圖勾引皇上，卻被皇上一腳踢開，棄如敝履。

    柳如月如何受得了這樣的氣？她大發(fā)雷霆，狠狠懲治了那幾個宮女，這才平息了流言。但柳如月知道，這些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議論。就算沒有議論，心里也是輕視她的。若她不能奪得鳳炎的寵愛，那么在這后宮之中，她將再無地位。

    今日太后設宴，正是她洗刷屈辱的最好時機。她要讓那些不長眼的奴才知道，即便她不得皇上寵愛，那也是太后的侄女、丞相的千金，身份尊貴。

    “好了，既然來了，就坐下吧?！碧笤鯐恢懒缭碌男乃迹康思热灰呀?jīng)來了，她總不能把柳如月趕回去。畢竟是自己的侄女，若是能幫的，她自然會幫。只希望經(jīng)過上次的事情，她能有所長進。

    “是?！绷缭滦闹幸幌?。她抬頭挺胸，緩步朝太后走去。

    太后身邊還有兩個座位，其中一個自然是給云千素的，那么剩下的那個，整個青云國，除了她之外，還有誰有資格坐？

    柳如月滿心歡喜，只想著要如何挽回自己的顏面，完全沒有注意到太后微變的臉色，以及太后身邊正拼命給她使眼色的李嬤嬤。

    丁雨晴就坐在臺階下的第一個位置，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低下頭，嘴角的笑意諷刺而不屑。

    眼看著柳如月喜滋滋的踏上第一級臺階，太后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如月，你就坐在雨晴旁邊吧?！?br/>
    柳如月腳步一頓，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向太后，似乎不太明白太后話中的意思。

    太后臉色一沉，已經(jīng)不想再和柳如月浪費口舌了，轉而看了坐在下方的丁雨晴一眼。

    丁雨晴立刻會意，她站起身來，走到柳如月身邊，握住柳如月的手，笑道：“是啊，如月妹妹，自從你生病了，我在這宮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今日咱們姐妹，可得好好聊聊！”

    說罷，丁雨晴也不管柳如月的反應，暗中用力便拉著柳如月走到了她的座位上。

    柳如月就是再蠢，這會兒也已經(jīng)反應過來了。感情，太后身邊那個位置，根本就不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這一瞬間，柳如月忽然覺得整個大殿內(nèi)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她的臉色忽青忽白，臉上更是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后，葉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