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吟唱,拂過悠悠時光,伴人遠去。
蘇白白發(fā)如雪,站在古亭中,靜靜地凝望著溫婆漸行漸遠的身影,神色有些莫名。
百花易澆,故人卻已不在。
“小碧,你在看什么?”蘇白收回目光,看向小碧,在剛剛他澆花時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小碧的反常,不過那時顧及到之前溫婆的情緒,便沒有發(fā)問。
小碧被蘇白這一問,隨即用靈動的雙眸望著身旁的梓靈,似乎是在問:“要不要告訴他?”
梓靈輕輕搖了搖頭。
只見小碧對蘇白搖頭晃腦一番,像極了裝傻充愣。
“哼!這是不告訴我呢!”蘇白見到小碧這副模樣,嘴角一撇,瞪了一眼小碧以后,徑自走向屋舍。
蘇白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也沒有去叮囑小碧不要破壞庭院里的花花草草。
對于小碧而言,它一直生活在白日峰,想必這里小碧早就來過,花草樹木能夠依然完好,可見小碧不會去搞什么破壞。
既然如此就讓它在這里玩耍好了,反正這里蓮花朵朵,清風舒爽,風景也很是不錯。
“吱喲?!碧K白推開屋門走了進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又走了出來,只見他站在門口,抬起手臂對著院落之中的一口古井輕輕一點。
“嘩?!币豢|精純的靈力從丹田之中蔓延至手臂,徑直飛向古井,頓時便見到一股清澈的水流按著靈力的牽引,直接落入屋舍中的大浴盆之中。
“嘩啦啦?!彼鳚L動,不一會兒的功夫,大浴盆便已經(jīng)滿了八成,直到此時蘇白才停下靈力的運轉(zhuǎn)。
“吱喲?!蔽蓍T關(guān)閉,蘇白走到大浴桶前褪去衣衫,露出潔白如玉的肌膚,隨后邁進了大浴盆之中。
……
庭院古亭中。
梓靈和小碧見到屋門關(guān)閉,一人一麒麟相互對視一眼,隨即梓靈拿出一個綠色水晶瓶,打開瓶蓋放到了小碧的身前。
小碧抬起自己的左前爪按在了水晶瓶的瓶口上,“滴嗒,滴嗒,滴嗒?!币坏谓又坏蔚木瑥男”痰那白Φ稳胨恐?。
每當小碧流失一滴精血,它的眼眸深處就會閃過一絲痛苦的光芒。
一刻鐘后,梓靈收起綠色水晶瓶,抬起柔軟細膩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小碧的脖子,小碧在梓靈手掌的撫摸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待小碧睡著以后,梓靈收回手掌,憐惜地看了一眼小碧,隨后邁步走向庭院之外。
只見當梓靈走到庭院之外的門口的時候,打開綠色水晶瓶,將一滴紫紅色的精血隔空滴入懸掛的紅燈籠之中,使得原本有些衰落的燈焰,逐漸旺盛起來。
一直以來,紅燈籠燃燒的燃料不是什么燈油,而是水麒麟的精血!
為蘇白這間小院續(xù)上精血以后,梓靈拿著水晶瓶走過白日峰的一間又一間院落,將一盞盞燈籠燃的旺盛不已。
與此同時,就在梓靈四處走動,小碧昏睡之時,蘇白已經(jīng)洗浴完畢,換上了神兵院的院服。
只見此時的蘇白,一襲青衣,頭戴白玉之冠,容顏俊美,身姿儒雅,舉手投足間散出一種謙虛溫和的氣韻,竟比常在儒院修行的學(xué)生還要多幾分書生之氣。
蘇白望著鏡中的自己,眼眸深處一抹幽光一閃而逝,他迄今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為什么是白發(fā),為什么眉心會有火焰印記,雖然自小生活在未央村,但也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始終有一種難以撫平的孤獨和憂傷。
蘇白微微搖了搖頭,將心中雜亂的思緒沉在心底,轉(zhuǎn)身望向窗外,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只是當他望向窗外的那一刻,那把放在琴桌上的七弦古琴也一同映入了眼簾。
蘇白走上前去,在琴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望著面前的七弦古琴,蘇白眉宇間泛起一絲驚異的漣漪。
在蘇白的記憶里,對于音律,他從未涉獵過,更遑論撫琴了。
不知為何,當蘇白看到這把七弦古琴的一剎那,他竟有一種很想去撫琴的沖動,如同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的欲望。
只見蘇白望著望著,忽然抬起雙手,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
“錚錚!”琴音流轉(zhuǎn),震動心神。
僅此一聲,蘇白就如同入魔了一般,雙手連動,指尖起落之間,一聲聲玄妙的琴音漫卷天地八方。
只見在蘇白四周出現(xiàn)了一幅幻象,這幅幻象有天有云,有山有水,還有春夏秋冬四季風華。
其中在這春夏秋冬所在的地方,桃花夭夭,蘭花茫茫,彼岸花渺渺,梅花凜凜,四種花隨風搖曳,爛漫芬芳。
而在春夏秋冬四季的中央,則是矗立著一座七彩流光,恢弘輝煌的仙殿,仙殿古老蒼茫,雄偉壯觀,仙殿四周,七彩仙霞飄渺如煙。
蘇白就坐在仙殿正中央,青撫琴弦,輕吟浮生歌謠。
一指浮生,萬千風華。
“潺潺?!鼻僖翡缌魉?,以蘇白為中心開始向外漫卷。
琴音漫卷過鮮花爛漫的庭院,小碧在琴音中安靜地酣睡,為它撫平多年以來的憂傷,將剛剛損失的精血如神跡一般全部補回。
……
琴音漫卷過萬千林立的院落,行走間的梓靈頓時駐足在原地,一臉動容地凝望蘇白所在的庭院。
梓靈自小精通音律,對于琴曲更是熟絡(luò),她的音律天賦無與倫比,舉世難得一見,可如今竟然聽不懂這環(huán)繞在耳畔的是什么琴曲。
這琴曲中既有種撕裂天地的氣勢,又有種情意綿綿的柔軟,還有種即便到了歲月盡頭也不回頭的執(zhí)念。
“風伯,是他么?”梓靈深深遙望遠方,神色有些復(fù)雜的呢喃自語。
……
琴音漫卷過巍巍白日峰,白日峰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美妙的琴音。
“是誰在撫琴?”這是所有人的疑問,即便是修為最高的許榮榮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撫琴。
琴音空靈曼妙,縹緲虛無,明明就在耳邊,卻尋不到琴音的出處。
……
琴音漫卷過巍峨九山,讓靈月峰等八座山峰上的生靈,全部屏氣凝神,靜靜聆聽這天籟之音。
這也是千年以來,八座山峰上的生靈第一次不再戾氣滿滿,互相敵視,心境一片祥和。
“這琴音是誰彈的?!”八峰之上,包括牧在內(nèi)的八名少年,一臉怒氣,目露寒光,這琴音竟然有凈化的功能,讓迷失千年的生靈,出現(xiàn)了清明。
有風鈴和燈籠阻隔,他們看不到白日峰各院內(nèi)的情況,但他們可以肯定,這琴音就是出自白日峰!
……
琴音漫卷過九山之外的悠悠長河,此刻在長河之中游蕩著一只小船。
小船之上,坐著一個身穿灰白長袍,發(fā)須皆白的老者,老者身后的船篷之上,掛著一只通體漆黑的風鈴。
這只風鈴的樣子與白日峰上院落門前的風鈴一模一樣,不過卻多了一絲讓世間生靈驚懼的恐怖氣息。
此時老者正坐在船上,拿著一根漆黑如墨的竹竿垂釣,竹竿上垂落的絲線泛著黑白兩色光芒。
當琴音剛剛漫卷過來時,老者猛地一提竹竿,“嘩啦”一聲,頓時便見到一條體格雄壯的鯤鵬之魂被釣了上來。
老者只是眼皮微抬看了鯤鵬之魂一眼,那鯤鵬之魂便開始顫抖起來,似乎十分懼怕老者。
“該來的始終會來,該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一切自有因果,梓靈,切莫傷心。”老者搖了搖頭,將鯤鵬之魂放進了水中,隨后竹竿一甩,“嘩啦”一聲,絲線再次沒入水中。
……
琴音漫卷過蒼茫的天地,漸漸將整片云星?;\罩在內(nèi),甚至包括原本不存在,只是剛剛出現(xiàn)沒幾天的未央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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