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奇妙的香味,來自長生被磕破而沁出血珠的嘴唇。
不同于植物散發(fā)的清香,脂粉散發(fā)的甜香,或者食物散發(fā)的饞香,而是種似有若無的誘惑,牽引著神魂,叫人忍不住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落落剛剛撐起手臂,聞到那香氣,早已經迷醉,等回過神來,才發(fā)現自己竟然舔了師傅一口?
舔了一口?。?!-皿-!??!
“完蛋了,師傅要把我逐出師門了,嚶嚶嚶~~”落落忙不迭爬起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絕望地念叨,一臉哭唧唧的。
小長生臉蛋通紅一片,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捂著自己的嘴,還傻傻躺著,看著天空的目光都呆滯了。
站在一邊完全成了背景的獨臂男孩蹲下身子,戳了戳小長生的臉,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師弟,你們要有寶寶了嗎?”
“你在說啥?!”落落和長生不約而同地看向男孩,用表情喊出了這句話。
原本隱在樹后看戲的計道人更是被口水給嗆了個半死,又不敢出聲,只能活活把樹皮給撓出一條條道兒,好發(fā)泄自己糾結復雜的心情。當人師傅難呀,孩子還小,這事兒不好教,連書都沒敢讓他們看,可是這么無知真的好嗎?還是教導不力,教導不力??!
計道人這般想著,突然間就覺得自己老了五歲,人又滄桑了幾分,連背都打不直了,主要是心累啊心累。搖了搖頭,他看著小孩兒們也沒什么危險,索性就不出面了,權當不知道,擺了擺烏木權杖,直接瞬移回家。
看著自個兒熟悉的地盤,計道人終于放松下來,也露出了笑模樣。他一派隨意地拿過架子上的酒葫蘆,盤腿就坐在蒲團上,想著剛剛見到的場景,簡直哭笑不得,感慨道,“我家的徒弟啊,說話真是又耿又直!不過......妖族的虎崽子怎么會出現在這兒?也不怕出點意外斷了妖族的未來嗎?嘖嘖嘖,心可真不是一般大呀?!闭f完,他滿飲了一口竹葉青,坐沒坐相地歪在蒲團上,時不時瞧著門口的方向,等著自家倒霉徒弟回來。
半山腰處,石徑小道蜿蜒曲折。
獨臂的男孩在前頭走著,胸前胸后都掛著藥籃子。后頭兒,小長生背著扭了腳的落落,滿臉的慎重,就怕一不小心把人給摔著,那就不是扭傷腳這么簡單,可能會直接斷了腿。只是落落不明白小長生的良苦用心,被背在背上還不安分,老吃他的嫩豆腐。
“師傅,沒想到你看起來瘦瘦的,竟然可以背起我?!甭渎鋼еL生的肩膀,小臉蹭著他的脖子,笑得一臉滿足,心里不住地撒花,“白白的香香的,我終于找到你了~~”
“你別喊我?guī)煾担疫€年輕。”長生臉上寫滿了認真,如果忽視臉頰上那兩朵紅暈,簡直正經得不能再正經了,說是心如止水都不為過。
“不喊師傅喊什么?”落落為難地咬手指。
“我的名字叫陳長生,雖然很俗氣,可是意頭很好,我很喜歡?!毙¢L生直言不諱道。
落落自然知道長生之名是祝愿長命百歲之意,也明白這或許是個人人都能實現的愿望,可對于長生而言,這是個難以企及的奢望,更是他愿意為之付出一切的目標。想到這兒,落落便有些傷感了,盡管直呼師傅的名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只要師傅喜歡,她就敢喊。
“長生,長生。”
“嗯。”小長生輕聲應道。
落落隨即把臉埋在小長生的脖子上,輕聲道,“長生,日后我喚你的名,你要知道,我不只是在叫你,更是在祝愿你。長生,長生,愿你擁有長長的一生。如果我喚你千千萬萬遍,便是在祝愿你千千萬萬年?!?br/>
長生腳步一頓,好半響才道,“謝謝?!?br/>
這一聲道謝是真心的,也是感動的。
落落不知道,當她在長生的背上,認真又堅定地說了這番話,長生便把她記在心上了。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長生也不曾忘記,在他很小的時候,有個小女孩,聲音甜甜的,糯糯的,卻對他說了最最動人的話。
正是這個話,一直支撐著他,讓他在對抗命運的路上,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