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漣漪兀自覺得有幾分委屈,站在原地發(fā)呆,忽然聽到呼喚聲。
“公主——公主你在哪兒?”
“公主——公主——”
“公主——”
今朝?芳蕊?還有季楓?李漣漪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悶在胸口的氣散了些,急忙大聲回復。
“我在這兒——”
芳蕊、今朝與季楓三人很快找到了這處小院,與李漣漪翻墻而入不同,三人都是從正門而入的,還是李漣漪去開了門。
“公主,你沒事吧?”今朝最先撲上來,一臉擔憂地拉住李漣漪問,“公主你衣服都臟了。”
“我沒事。”李漣漪略顯尷尬道,“不小心摔了,所以……”如果她會武功,像季楓或者霜兒那樣,應該就不會落得那么難看了!李漣漪在心底連連唉嘆自己的無能。
“那公主哪兒傷了?疼嗎?”今朝又緊接著問。
“還好!”疼當然還是疼的,但只要站著一動不動就會好受些。
“公主上了藥了嗎?”芳蕊靠近來瞧著她的臉問。
“嗯?!崩顫i漪鄭重地點頭,“這里剛好有個大夫,給我上了藥!”李漣漪有意說得很大聲。他不喜歡承認是大夫她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現(xiàn)在就是故意要惹他不喜歡。
“公主……認識這里的人嗎?”季楓有些遲疑地問到。
“對??!”李漣漪笑道,“是個很小氣的大夫!”又故意將最后一句話說得特別響亮。
季楓道,“公主,這大夫要真的小氣的話,也不會拿藥膏給你擦傷了吧?”
“既然他大方,那這藥膏我們?nèi)磕米?!”李漣漪一把將桌上那一罐藥都拿起抱在了懷里。
李漣漪才做完這孩子氣的舉動,屋內(nèi)就走出來了霜兒,她對眾人道,“公子說若各位無事就請離去吧,公子要休息了!”特意瞥了眼李漣漪又道,“公子說藥膏就送給公主了!”
“說小氣還真的忒小氣!”李漣漪嘟囔道。
“公主,大夫都給了你一罐藥膏了,還小氣?”今朝明顯覺得李漣漪冤枉了好人。
“他分明在趕我們走??!”李漣漪瞪了眼今朝,再沖著屋內(nèi)道,“你放心,我這就走!”不過以后還會來!越不想她來,她偏來!
季楓似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今朝和芳蕊瞧了他一眼,似乎不大懂他在笑什么。
“走了!”李漣漪一動起來,又疼了。
“公主,你怎么樣?”今朝和芳蕊同時擔心了起來。
“沒事!還能走!”忍著就行了!這點痛,她能忍著。
“公主,我們扶你吧!”芳蕊和今朝一左一右地來攙扶著她。
“還是你們好!”李漣漪微微*道。
到此刻,李漣漪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這里不是季顏青的地方嗎?季顏青特別叮囑她不要來這里,是為了什么?怕她打擾嚴白養(yǎng)傷?那嚴白和季顏青是什么關系?認識應該是認識吧……李漣漪想了很多,但最終也確定不下來,決定等下回直接問嚴白。
李漣漪回別院后,一下子就被芳蕊和今朝兩個強留在房內(nèi),不允許下床,心念著隔日去數(shù)落顏白小氣的她整個人都悶悶不樂了。
“公主,你忍忍,等過兩日傷好了,你去哪兒今朝都陪著你。”今朝討好道。
李漣漪也不好真任性,但窩在床上又確實有點悶,就思量著找點事打發(fā)時間。想了許久后她開口道,“不如你們誰去幫我買點東西?!?br/>
“公主要買什么?”今朝滿臉好奇。
芳蕊則顯得很疑惑,“別院什么都有,公主有缺的嗎?”
“去幫我買兩本棋譜,要初入門的,然后再買盤棋!”
“公主要學下棋?”芳蕊立刻領會了。
“對?!崩顫i漪想起季顏白那盤棋,他應該很會下棋,而她就只能看個黑黑白白,什么都不懂。也不知為何,想起他她有點不服氣,所以一定要學!李漣漪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趟,“你們誰去?”這兩人中辦事還算靠譜的就只有一個,李漣漪覺得她其實根本不必要問。
“婢子去吧!”芳蕊明白地自主請了命。
“好!”
芳蕊第二日一大早出的門,李漣漪讓別院派了人送她,午后芳蕊便回來了,買的東西交到了李漣漪手上。
李漣漪總共躺了兩日,待她終于又能活蹦亂跳時,她第一個念頭自然是去找嚴白數(shù)落他的小氣,但沒能邁出門,因為芳蕊突來急病讓她措手不及。
平日瞧著芳蕊身強體壯,這一病整個人都幾乎失了色,蒼白得可怕,唇色也都和臉一樣了,人躺在床上不停冒著冷汗,見她這個樣子李漣漪自然有些嚇到。
李漣漪見到芳蕊那般模樣立刻吩咐今朝,“今朝,去找大夫來!”
“公主,我沒事,休息幾日就好了!”芳蕊說話已是有氣無力。
“病了就要看大夫!”而且病得這么重了,還說什么沒事?李漣漪很想罵她幾句,但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忍住了。她轉頭再催促今朝,“今朝,快去!去請大夫來!”
“可是……去哪兒找?”
李漣漪想了想,立刻想到了嚴白!
“去找嚴大夫!”
“嚴大夫?”
“就是以前給我看病的嚴大夫!”見今朝還茫然,李漣漪才想起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大夫的姓名,也不知道大夫就住在別院后面,便道,“就是我之前去撿風箏那里,那兒有大夫!”
“好、好!”今朝這才急急地跑走了。
終于把今朝說明白了,李漣漪松了一口氣,回過頭來再看芳蕊,略帶怨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傳染你了?我以前身體也很好,嫁人后卻連連生病,現(xiàn)在連你都病了!”她身邊是不是有什么不對,蓮心是了,芳蕊又突然病得這么重,她幾乎懷疑是否自己不祥。
“公主多慮了!”
“你別說話!氣都快沒了,好好休息!”李漣漪微呵道,還拿眼瞪了她,接著又繼續(xù)管不住自己的嘴喋喋不休道,“你知道我年前在廟里燒香許的什么愿嗎?”
芳蕊這次很聰明地沒出聲,而是輕搖頭表示。
“我希望我們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赡暌贿^,蓮心就不在了!”李漣漪目光微迷,“其實你也好,蓮心也好,我都不是很了解,但突然沒了你們誰,還是會覺得悲傷。芳蕊——”
“公主?”
“讓你別說話!”李漣漪再度給了她臉色看。
芳蕊咬著發(fā)白的唇,估計是有怨念也不敢說出來,這次她又聰明了,沒出聲,只點了點頭。
“你當我自言自語,你不用答話!”李漣漪看著她,輕輕笑了笑,以很輕又很堅定的聲音說到,“你要好好活著!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芳蕊望著她,沒有說話,但眼中似乎有什么閃動。
今朝沒一陣匆匆跑回來,有些無所適從地捏著手回話,“公主,大夫說他不方便來!”
“不方便?”醫(yī)者仁心呢?被他吃了?
“說如果公主要看病就送人過去!”
“他架子還真大!”不過一轉念李漣漪突然想起他的腿,覺得他說不便也確實不便。
“公主——”今朝怯怯地望著李漣漪,“現(xiàn)在怎么辦?”
“我們把芳蕊送過去?!闭埐粊?,當然自己自己去了。李漣漪考慮了一下,芳蕊病得起身都是問題了,怎么送過去?“今朝,找季護衛(wèi)來!”還好還有可靠的人。
“好!”
“公主,你找季護衛(wèi)做什么?”芳蕊啞著聲音問。
“讓你別說話!我有我的安排!”李漣漪莫名有些焦躁。
今朝再次匆匆而去,不久匆匆而回,帶來了季楓。
“小人見過公主!”
“季護衛(wèi),別多禮了!”李漣漪趕忙從床邊起身,動作和說話都比平時利落了幾分,“芳蕊病了,我要送她去看大夫!麻煩你幫個忙?!?br/>
“公主只管吩咐!”
李漣漪就用了這會兒,將芳蕊用被子包裹成了卷,然后指著被子卷道,“你把她抱起來?!?br/>
“這……”季楓有些遲疑。
“救命要緊,別的就別多想了!”李漣漪推了他一把,“快點!”
“是!”
季楓將芳蕊帶著被子抱了起來,跟著李漣漪和今朝,一路殺到小院。說殺到,是因為李漣漪真的走得很急,比她平時快了數(shù)倍,今朝跟得上下氣不接,季楓習過武,又是男子,倒是一路還氣息均勻。
“嚴大夫!”
李漣漪從正門直接闖了進去,此時的季顏白又坐在那石桌前,面前是一盤棋。李漣漪沖到他面前,急道,“嚴大夫,麻煩你救命!”
“公主,在下并不是大夫!”
“你能治病救人就是大夫!”前幾日不是他自己還說自己是大夫嗎?
季顏白看了眼門口的季楓,“把病人送進去!”他無意和她多爭辯,李漣漪身邊的變化他都很在意,她主動送過來,他不會特意避開。
“是?!奔緱鲬艘宦?,抱著芳蕊往屋內(nèi)去了。
李漣漪剛要幫他推輪椅,轉去屋里,季顏白然招了下手,示意她靠近。
李漣漪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靠近了些,“有事?”
他壓低聲開口道,“從今往后,你若不叫我大夫,我就替你的婢女看病!”
“不叫就不叫!”一個稱呼而已,“不過為什么不能叫你大夫?”
“我并不想治病救人!”
“那你還學醫(yī)術干嘛?”而且他不是替她治過病嗎?他是不是哪里有點毛病?。?br/>
李漣漪沒說話,但李漣漪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推不動了,奇怪道,“怎么了?”她看到他的手用力按在輪椅某處。“你干什么?你這只手能不能拿來?”李漣漪很著急,不想拖延時間。
李漣漪去掰他的手,但用盡力氣也掰不開他一根手指。之前也遇過一次,與他相爭不能,此時卻仍要感嘆,男人的力氣都這么大嗎?
李漣漪突然明白他就是故意的,不禁有些惱,“你……”不待發(fā)氣,她轉念一想,現(xiàn)在給芳蕊看病是最重要的,于是服軟道,“好了,你當我之前什么都沒說,行不行?”
他看了她一眼,沒理會,手也沒收走。
“你……嚴公子,你大人不計小女子過行嗎?”李漣漪放軟語氣說到。為什么感覺他個性變了這么多?或者現(xiàn)在才是他的本性,那之前她到底對他誤解到了什么地步?
季顏白終于收了手,李漣漪看到之前他放手那里有個小方塊凸起,估計是機關。心底惱著,但她面上沒表現(xiàn)出來,也沒再多說話,推著他往屋內(nèi)去了。
芳蕊被季楓放在屋內(nèi)一張榻上,李漣漪將季顏白推到榻邊,季顏白看了芳蕊一眼,而后出手搭上了芳蕊的脈搏。
片刻后,季顏白微皺起了眉頭。
“嚴……公子,她怎么樣?”李漣漪見他的反應,不禁提起了心。
季顏白很快收了手,淡然道,“她只是體虛,調養(yǎng)幾天就沒事了?!?br/>
“她昨日還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突然體虛成這樣?”李漣漪嘀咕道。她覺得芳蕊更像是得了什么急病,就像她大年初一突然起不來身似的。
“如果公主不信,那就另請高明吧!”
“我……又沒說不信?!辈贿^她當時的病也是他看的,所以她還是相信他的。
“我開個方子,公主讓人去抓藥吧!”
“好!”
季顏白招了下手,李漣漪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推我到外室,我去寫方子?!奔绢伆渍f到。
“哦?!崩顫i漪終于明白,立刻就推他退到外室來,再推送到擺放有文房四寶的案前。
看著他寫方子的時候,李漣漪好奇地問,“你家霜兒呢?怎么沒見到她?”
“她出門去辦事了!”
“留你一個人?”
“公主是覺得在下一個人就什么事也做不了嗎?”
“我沒那么想!”以前在將軍府覺得他是個好脾氣的人,現(xiàn)在卻覺得他根本是渾身帶刺。
季顏白沒有再多說話,寫好方子交給她后道,“你們可以走了?!?br/>
又趕人?李漣漪在心底又罵了他一回小氣,但因為芳蕊的情況,她也沒多待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