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岐王府已深夜，周顯榮估計聽到早回去了。

    周顯亦一個人在大廳等著，見阮綠漪失魂落魄的回來，猛站起來“圣旨下來了——”

    阮綠漪撲進他的懷里“是我的錯！”

    他還能想起來自己說過的那句話嗎？

    周顯亦摟著她“跟你沒有關(guān)系。你走后，我和八哥聊天。八哥言語間也透露了不過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只是沒有想到皇上他那么狠?！?br/>
    阮綠漪想告訴他真相，但真的無法出口。

    “真的是我的錯！是我害了柳惠正！”

    周顯亦退開兩步“你冷靜一點。這不過是個開始。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我與八哥以后做人做事都更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動輒得咎?！?br/>
    他們也認識到自己的處境了？寬是出賣原則，收買人心；嚴(yán)一點，則是居心不良，妄圖讓人主背上苛察，忌刻的惡名，總之都是別有用心。

    “我們離開京城也不行嗎？”

    “傻瓜，斬草除根，他不會讓我們走的?！?br/>
    阮綠漪畏懼的抓著他“那你會后悔嗎？后悔一個人回來？”

    周顯亦苦笑“怎么會后悔，你和八哥都在。我不回來還能去哪里。在回來之前，我早就料到有今天。成王敗寇，今日若是八哥繼位，他們也再小心謹(jǐn)慎，我們也一樣能整治他們。臥榻之側(cè)，豈容許他人鼾睡?！?br/>
    “原來你都明白！”

    “我當(dāng)然明白，綠漪，側(cè)妃之位皇上圣旨未下，若你求十一弟——”

    “不——”阮綠漪打斷他“不要這樣說，我要永遠在你的身邊陪著你。我今日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和你在一起。”

    “前路漫漫，等待我們的可能是死亡之路。你希望明白，即使你現(xiàn)在離開也是你應(yīng)該的選擇，我并不怪你。”

    阮綠漪點點頭“我明白，只是我要和你在一起，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后的選擇。你不要質(zhì)疑。即使有一天等待我們的是死亡，我也甘之如飴?！?br/>
    “你確定嗎？”

    “我確定，我可以無條件為你，就像你為了我一樣。”

    周顯亦沉默，一會人才艱難的開口“如果我希望你離開呢？”

    阮綠漪笑了“來不及了，我不會走的。那句老話，我阮綠漪生是你岐王府的人，死是你岐王府的鬼。怎么都不會走的。”

    阮綠漪說完深情款款的看著他，周顯亦只是嘆氣后沉默不語。

    連夜的暴雨，讓雪化的厲害，一整晚，阮綠漪都覺得寒冷。好不容易有點睡意了，到了早上已經(jīng)有人在門口來回晃動。

    雖然沒有出聲，阮綠漪到底煩躁大聲道：“怎么了？”

    門口的人聲音里有喜意，顯然不敢叫醒她，好在她自己出聲了“康親王府有情?！?br/>
    阮綠漪嘆氣一聲，昨天她才回來怎么有事又要叫她。她想了想估計不是什么好事。

    她雖說是這么想的，還是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到了康親王府，周顯恩已經(jīng)在馬車上等了，

    阮綠漪皺眉“王爺，這是怎么回事？”

    周顯恩也是一臉的苦相“你先上來，我們邊走邊說?！?br/>
    阮綠漪有些防備的看著他。

    周顯恩無奈“放心吧，以我的人格保證，不是什么壞事。你上來再說，我急著呢！”

    阮綠漪一上車周顯恩迫不及待的說道：“今天我向皇上提起你的婚事了。”

    阮綠漪摸不清頭腦“??？”

    “就是側(cè)妃的事。王爺?shù)腻佣家实塾H自冊封的啊，我看這么一直拖著對你也不好，就提醒皇上。你猜怎么著，皇上居然對我說，這件事如果著急，就讓你自己和他說?！?br/>
    阮綠漪吶吶道：“我不著急啊！”

    周顯恩瞪了她一眼“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jiān)。你不急，你不知為你這事我自己鼓起勇氣去碰軟釘子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br/>
    阮綠漪看他臉色不好，嘿嘿一笑“對不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么？我的錯，我的錯?！?br/>
    周顯恩翻了一白眼“等會見到皇上記得服軟，還有，皇上對你印象還是不錯的?！?br/>
    “嗯！好的，我記下了！”

    周顯恩咬咬牙，繼續(xù)說道：“皇上還是念舊情的，對你不會太過趕盡殺絕，尺度你要把握好，或許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br/>
    阮綠漪遲疑“我們哪有什么交情——他不同意我的婚事？為什么？”

    周顯恩明顯有些惱怒，勉強壓下來臉色“你自己去想，你自己再想想。我在說就多嘴了。”

    阮綠漪看他緊閉嘴巴，神神秘秘的，也不在多問了。

    見到了周顯成，是在皇宮的御花園，阮綠漪一進去有些惶恐，太美了。雖說是快春天了，雪到底才剛化，可院子里已經(jīng)姹紫嫣紅繁花盛開。亭子里，周顯成一身明黃的便服，側(cè)依在貴妃椅上，閉眼聆聽不遠處的宮廷樂隊的演奏。

    怪不得人人爭著當(dāng)皇上，真好。阮綠漪看著遠處演奏的漂亮歌舞伎們都看傻了。周顯亦能看上自己真是奇跡，大周皇宮內(nèi)院王府里的確隨便拎一個不比她強啊。她細思了一下，歸咎于周顯亦就是美女看多了，得換一個口味！

    “皇上萬歲！”

    阮綠漪跪拜在地。

    “起來吧！”周顯成被扶了起來輕聲道：“都下去！”

    立時院子里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周顯成一馬當(dāng)先走出了亭子“我們走走吧！”

    阮綠漪趕緊跟上他“是！”

    阮綠漪想著周顯恩的話，雖說還沒想透，但對當(dāng)了皇帝的周顯成不敢放肆，他沒說話，她也不敢說。

    “綠漪，今年幾歲了？”

    “二十九了！”

    “二十九？那不小了，若是早點成親，都可以當(dāng)奶奶了?！?br/>
    阮綠漪想著這人當(dāng)了皇帝嘴巴怎么這么損呢！只是表面還是嘿嘿傻笑。

    “老實和你說吧，當(dāng)初答應(yīng)你和老十的婚事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這件婚事，我不能答應(yīng)?！?br/>
    “因為我的出身？”

    周顯成哼笑“出身？誰的出身就高貴了?！?br/>
    阮綠漪啞口無言，他的母親是農(nóng)家出身，完蛋，說錯話了，她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彌補道：“那我為什么不能和顯亦成親？”

    周顯成盯著她，久到讓她毛骨悚然。

    “你應(yīng)該在宮里的道觀當(dāng)?shù)拦茫皇窃谕醺?dāng)一個妃子。”

    原來他是這么想的，因為自己能夠參破未來，所以，他不放心她和周顯亦在一起。周顯恩看破了這一層，可還是替顯亦開口提起了婚事。

    怪不得他剛才那么生氣！

    周顯成看她沉默，繼續(xù)問道：“為什么你一定要跟著老十？”

    阮綠漪想好措辭不敢亂說話“八爺大勢已去，我與十爺皆在皇上的圈禁之下，事情怎么還會有變數(shù)?；噬线\籌帷幄，為何還要疑心?！?br/>
    周顯成哈哈大笑“一個人若是以為自己時時刻刻勝券在握，那當(dāng)真愚蠢至極?！?br/>
    阮綠漪氣盛口不擇言“那留著我就以為勝券在握也是愚蠢之極，你也知道，我根本改變不了什么?！?br/>
    “是嗎？我有時會懷疑，就算你知道了最終的結(jié)果可有沒有那樣的可能，因為你在的關(guān)系，所以才有那樣的最終結(jié)果，你一直說自己改變不了什么，可未必和你沒有關(guān)系?！?br/>
    阮綠漪斬釘截鐵“不會的！不會的！”

    “是嗎？有果自有因，你與我們漫漫人海能夠遇見可能就是為了幫助我們逃命，還有那份遺詔，我一直懷疑你怎么記得住，你有機緣能記得，未嘗不是為了我們?！?br/>
    阮綠漪簡直被他的一席話打蒙了。

    “還要我在舉例嗎？柳惠正！我的確會賜死她，可聽到?jīng)]有你的話，我真想不到挫骨揚灰這段數(shù)?！?br/>
    “你說我都這樣想了，我還會讓你和老十在一起嗎？”

    阮綠漪感覺腿軟一時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捂住臉頰。

    他說的極是，未必和她脫得了關(guān)系。以前不過是她的自我安慰罷了。

    “我會迎你進宮，妃子也罷，道姑也罷，任你選擇?！?br/>
    阮綠漪無力的放下手“我不會離開顯亦的?！?br/>
    “你若要老十的安全——”

    他終究一死，不過不是現(xiàn)在。

    “我不會離開他！”阮綠漪截斷他的話“他若死，我陪著他?！?br/>
    周顯成惱怒的看著她，她有些茫然，會不會因為她此時的倔強，所以周顯亦才會死。到底是不是因為她？是不是？是不是？阮綠漪發(fā)狂的捂住自己左右搖晃的腦袋。

    “你怎么了？”

    若命運還真有轉(zhuǎn)機怎么辦呢？

    阮綠漪發(fā)狠的看著他“是不是我不和周顯亦在一起，你就永遠的保證顯亦的安全?！?br/>
    周顯成大喜“當(dāng)然！”

    阮綠漪跌坐在地“讓我考慮一下！請讓我好好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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