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成宜惠直言道：“臣妾自是不同意的?！?br/>
    “可蕭愛卿已二十七，沒有子嗣怕是要無后了?！壁w澈盯著自己的妻子，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反應(yīng)。

    成宜惠不掩飾她的偏心，說道：“于情于理，臣妾自是站靖寧這邊，何況她嫁鎮(zhèn)北侯不到兩年，如何就不能生了？民間那些成婚三五年甚至十年才生養(yǎng)的可不少。再說，身為妻子，為丈夫納妾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又有哪個妻子愿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

    “哦？惠兒也是如此？”趙澈不專注那頭的事，專心問起成宜惠來。

    “臣妾雖是皇后，但也是俗人一個，自是不愿與別的嬪妃分享陛下。但陛下是天子，臣妾再難受再不情愿，也得大度著為江山社稷著想，把酸楚和苦痛藏心里，做出母儀天下的表率來?！彼睦锏拇_有幾分委屈，說話時情真意切，眼中含淚。

    趙澈當(dāng)即軟了幾分，過去他總認(rèn)為成宜惠對他懼怕奉承和應(yīng)付多一點，他真心待她，卻一直換不來她的真心，原來她也會吃醋嫉妒，也的的確確拿他當(dāng)夫君，心里登時平順了幾分。忙著哄妻子，再也不提給蕭云旌塞人的事。

    總算蕭云旌還有公務(wù)要忙，他先前到江南閑了四個月，回來之后，便要和英國公世子輪換著操練兵丁。成靖寧送走了人，請過安后回去補(bǔ)覺，心里想著，夏天果然是最躁動不安的時候。

    巳時起來安排午膳時候的菜，聽說一位姓柳的夫人，帶著一位姓王的姑娘在堂屋里和王老夫人聊天?！罢f是路過此地，進(jìn)門討口水喝。然后得知是禮部王大人的家眷，和老夫人攀了親戚，這時候正在說話呢?！蹦駧椭删笇幨犷^，說著老夫人那邊的事。

    “莫不是德妃的娘家人？”京城姓王的大族，可不就是上回要她去大夏的那位。

    “正是，奴婢剛才看過那位王小姐了，生得很是漂亮，人也豐滿。”墨竹往成靖寧的十字髻上插了一把玉制的小插梳。

    豐滿，也就是好生養(yǎng)，看來她昨夜猜得果然沒錯?！皠e管那邊?！蓖趵戏蛉嗽谡劥蠓騺砹酥?，已打消給蕭云旌納妾的打算。

    午后，成靖寧讓水袖和花月幫忙準(zhǔn)備畫具，答應(yīng)四公主的事需先完成了。她畫了一幅寫實的，即把小鹿的形態(tài)原貌，完完整整的畫下來，一幅虛幻縹緲的，依舊有樹枝般的白色鹿角，不過這回卻是臥在水邊望月的形象。成靖寧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畫完，裝裱好了命人通知行宮里的太監(jiān)來取畫。

    這回難得幾個昔日的閨中姐妹都得了閑，便聚在一起做烤肉。地方就在蕭家的鹿鳴莊，成靖寧早讓工匠照著圖紙做好了一應(yīng)烤具，腌好了魚、肉、蝦等葷菜，又備了許多素菜。

    現(xiàn)在天熱曬得慌，成芙寧、沈嘉月和顧婉琰都到得早，見成靖寧把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先用了些瓜果解渴。

    “你這地方果然不錯，比我們那邊涼快?！鄙蚣卧碌谝淮蔚铰锅Q莊來，搖著團(tuán)扇，咽下一口甜瓜后對成靖寧說道。

    鹿鳴莊靠近燕山，有小河淌過，臨河的地方種了好些果木，更有幾株枝繁葉茂的楓樹和銀杏，修了一處歇腳垂釣的亭子，是避暑消閑的好地方。

    “最近天氣熱，我也常到這里來釣魚歇涼?！背删笇幇延帽冗^的瓜果推到顧婉琰身邊，示意她用一些。

    “也難得最近蕭侯爺忙，我們才能來吃你一頓?！鄙蚣卧聦κ捲旗壕次返煤埽兴诘臅r候，都不敢到鎮(zhèn)北侯府來尋成靖寧說話。

    “也算補(bǔ)年初時候欠下的債吧，你什么時候想過來都成?！?br/>
    “哼?！鄙蚣卧螺p哼了一聲，“你現(xiàn)在是大忙人，哪回來你不是忙著看賬本，查鋪子莊子，計劃著如何經(jīng)營老鋪子或是開新鋪子，就是躺床上一副被壓榨過度的樣子，尋你說話都沒勁?！?br/>
    成靖寧腦子里有一本生意經(jīng)，她曾經(jīng)經(jīng)營過一家很大的店，對做生意這事極為熟悉，接手侯府的中饋后，也開始和蕭祖父一起管理蕭家的生意，她做得有聲有色，蕭祖父對她頗為贊賞。

    “你那樣子就適合做個高潔的富貴太太，我們這等俗人的快樂你如何能懂？”沈嘉月不止一次取笑成靖寧財迷，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也隨她去了。

    “你們兩個別相互取笑了，可以開始了，我可是空著肚子來的?！鳖櫷耒渤闪擞H，嫁的是父親同僚的兒子，算得上門當(dāng)戶對。她出身書香門第，卻沒嫌棄過錢有銅臭，乃最糟心的阿堵物。

    此地陰涼，又有山里吹來的涼風(fēng)，便是親自動手也不覺得熱。幾個圍坐在爐子前，往鉆了小圓孔的黑鐵烤盤上夾肉，涮油或是翻面。

    “你這爐子不錯，也送我一個吧。”沈嘉月愛吃，今次這種吃法頭一回見。

    “等會兒你們都帶一個回去，學(xué)會了烤給家里人吃?！边@個爐子是成靖寧實驗了好久才做出來，自是見者有份。

    肉香傳得老遠(yuǎn)，哪怕日上中天，四人也不嫌熱，大快朵頤的吃著。聞香而來的姜清漪說道：“難怪躲得這么偏，原來幾個在這里吃獨食?！?br/>
    來的還有趙純熙，人已跑到成靖寧身邊，雙手合十的放在嘴邊，問道：“有我的份嗎？”

    “有，坐我的位置。”成靖寧起身讓趙純熙坐下，“二嫂你也來，和她們擠一擠，我回去拿菜。”

    “那我也不客氣了?！苯邃粼缇吐犝f成靖寧會弄吃的，不客氣的擠了進(jìn)去。

    剛回到堂屋，便有宮里人來請趙純熙回去，說她的小白鹿被毒死了，還有太子妃發(fā)動了。小鹿被毒死，太子妃在鳳凰殿發(fā)動，怎么看都不像尋常事件，忙讓花月把裝裱好的畫拿了一起到清風(fēng)亭那邊。

    趙純熙寶貝她的小鹿得很，又聽聞太子妃突然生產(chǎn)，烤肉也顧不得吃了，拿著畫就往行宮趕。四公主走得匆忙，正在吃東西的四人都放下筷子，忙問成靖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皇后身邊小太監(jiān)來說的，具體怎么回事，還得等查清之后在說。”成靖寧說道。宮里的陰謀詭計層出不窮，眼見不一定為真，耳聽不一定為實，一切得等了，但愿太子妃和皇孫平安無事。

    發(fā)生此等大事，五個也沒繼續(xù)吃烤肉的心思，讓下人把一應(yīng)東西收拾了，便各回各家等消息。到次日清早，才有消息傳來說太子妃昨天半夜平安生下小郡主。

    “總算太子妃和小郡主平安無事，公公辛苦了?！背删笇庪p手合十祈禱了一番，親自拿了賞錢給送信的小太監(jiān)。

    五日后，行宮那邊據(jù)說已抓住了兇手，是太子宮的一個良娣，平日里不聲不響，看上去溫良老實，暗地里嫉妒太子妃得寵，又擔(dān)心她生下皇孫，所以借趙純熙的手害太子妃。現(xiàn)在那位良娣已被處死，家族也因此受到牽連，全家被貶謫到西疆。

    太子也因治宮不嚴(yán)而被今上訓(xùn)斥，皇后則把東宮的一應(yīng)良娣、良媛、承徽等召集到一起狠狠斥責(zé)了一番，換掉了一批宮人。

    “太子怎么看都不像糊涂人，我覺著這背后還有別的人。”成靖寧不信，一個小小的良娣，竟然能瞞天過海，在皇后的鳳凰殿里對四公主和太子妃下手。

    “宮里的事，有宮里的人去查?！笔捲旗寒?dāng)然清楚今朝后期玉妃翻起的風(fēng)浪，這回有他在，無論如何也不許她再掀波瀾。

    成靖寧當(dāng)著蕭云旌的面，把花月送上的那碗黑乎乎苦哈哈的藥汁喝了，到九月初才停藥，現(xiàn)在已是七月下旬，再堅持一個多月就好。

    “最近外邊還順利嗎？”蕭云旌這整日早出晚歸，成靖寧也只有在晚上才見得到人影。

    “順利，一切順利?！?br/>
    他的話與尋常無異，但成靖寧卻聽出一股子深意和諷刺來，“又要發(fā)生不好的事了嗎？”

    “不會，別整天瞎想?！笔捲旗喝嗔巳嗨念^發(fā)，先躺下睡了。七月下旬的天氣還是熱得很，他又整天累得很，最近都沒進(jìn)行造人大業(yè)的意思。成靖寧體諒他辛苦，把大床讓他睡，放了最多的冰。

    七月二十八回京城，因太子妃還在月子中，便留在行宮繼續(xù)修養(yǎng)。成靖寧上回改進(jìn)了烤肉的爐子后，準(zhǔn)備在家里再試吃一次，再實驗一番后和蕭祖父在京里開一家烤肉鋪子。

    八月剛到，成靖寧和蕭祖父正忙著選店鋪地址，京城就迎來太平郡王一家。人來得狼狽，拖家?guī)Э诘?，進(jìn)宮就面圣大哭。原來粵西的撣族，其首領(lǐng)不滿大祁趙家統(tǒng)治，舉兵造反了，驃國和暹國都有不少撣人，便打著同根同源的旗號，助其建國，齊齊舉兵攻入大祁境內(nèi)的滇南和粵西。太平郡王一家聞風(fēng)而逃，不顧各地藩王無詔不得入京的禁令，先回京報信。

    這一家子到得比當(dāng)?shù)刂淖鄨筮€快，原本趙澈還有幾分懷疑，后腳接到粵西和滇南知府的加急快報后，才去安撫驚魂甫定的太平郡王一家子。舒太妃見著以前住過的皇宮，回憶起當(dāng)年的風(fēng)光，原想以長輩的名義，在宮里住幾日，卻被趙澈無情的拒絕。趙澈命工部的人去收拾休整郡王府，在此之前，這一家人先在驛館住著。

    戰(zhàn)事緊急，趙澈匆忙調(diào)兵遣將前去平亂。兩年前蕭云旌平定西州和上羌叛亂，又從夏人手里奪回大片疆土，他因此在軍中聲望極高，今上必須平衡武臣之間的勢力，是以這回就沒讓他去，派了理國公世子和霍庭延以及高家的兩個青少年將才去。

    發(fā)兵那日，今上親自為平亂的將領(lǐng)踐行。成靖寧想到最近幾日閑下來的蕭云旌，身為武將，最大的遺憾是不能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吧？不過蕭云旌一直在百草齋和聞禮商議醫(yī)藥之事，直到很晚才回來，并沒什么表示。

    見成靖寧又坐在蠟燈下發(fā)呆，蕭云旌搬了張小杌子坐過去，“有心事？”

    “這回陛下沒讓你去，你會不會遺憾？”成靖寧問道。

    蕭云旌笑道：“陛下再信任我，也不會再讓我出征，擁兵自重，功高震主，向來都是大忌，一不小心就會身敗名裂萬劫不復(fù)。再說，能在家陪你，我又有什么遺憾的？”胸有成竹，才能氣定神閑，更何況舒太妃母子回京城了，他得好生會會那家子。

    “真的嗎？”他的話說得，好像她是紅顏禍水一般。

    “當(dāng)然，我們的大事還沒完成，我如何能離開？”蕭云旌對成靖寧說道，月底就停藥了，這期間，必須做好萬全的準(zhǔn)備。

    平叛的大軍離開后，沈嘉月來尋成靖寧，讓她一起到大覺寺上香。這回高瀚也去了，夫妻兩個第一次分開，她心里焦慮得很，想去大覺寺菩提院的神樹那里許愿，奈何現(xiàn)在名額不好拿，就到鎮(zhèn)北侯府來請成靖寧幫忙。

    成靖寧欣然同意，和身邊的媳婦婆子交代好次日的大小事儀后，次日就和沈嘉月一起去拜佛上香。

    “他這一走我心里慌得很，總擔(dān)心會出事?！鄙蚣卧逻@回倒不是胡說八道，她老做惡夢，夢到高瀚渾身是血，死于萬箭穿心。想到菩提禪院的許愿樹靈驗，便去許一個愿，求一個平安符回來。

    “夢和現(xiàn)實都是相反的，小高將軍一定會平安回來?！倍际擒娙思覍?，現(xiàn)在的大環(huán)境是隨時有戰(zhàn)爭爆發(fā)，冷兵器時代里的戰(zhàn)爭殘酷得很，肉體相搏，往往血流成河，通信不方便，信息滯后，讓家里人擔(dān)心得很。

    “我回去以后一定少吃肉多吃素，每天和祖母一起燒香拜菩薩，為瀚哥抄經(jīng)書祈福?！鄙蚣卧码p手合十舉過頭頂保證道。成靖寧不笑她臨時抱佛腳，有神佛做寄托也好，總好過整日擔(dān)心受怕。

    成靖寧幫沈嘉月拿到一個名額，陪她去許了愿。想起自己來許愿的那會兒，發(fā)覺好像不怎么靈驗，不過看沈嘉月虔誠的模樣，終究沒說出口。

    “回去之后跟著高老夫人禮佛也好，如果無聊了就到鎮(zhèn)北侯府來找我。”成靖寧陪沈嘉月先回高家，而后才驅(qū)車回鎮(zhèn)北侯府。想著身邊幾個大丫頭的終身大事，蕭生和花月的事能定下了，雙方父母都見過，也彼此滿意人選，今年年底就能辦喜事。水袖說想做管家娘子，是以只能從外面商行鋪子管事的兒子里挑，人選很多，馬虎不得。墨竹年紀(jì)最小，還能等上一兩年，錦繡也還能等上一年，那丫頭主意大，還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蕭家這邊的雁書雁容幾個也都得用，等水袖幾個成親生子后能補(bǔ)缺。成靖寧打算著內(nèi)院里的事，自覺越來越有當(dāng)家主母的風(fēng)范了。

    太平郡王府久無人居，便是上回趙欽送女兒上京也沒住成帝賞下來的宅子，是以要修繕好還得等上一兩個月。驛館地方大，房間和一應(yīng)布置都是上等，吃食上比不過各公侯王爵之家，但口味上還說得過去，不過想想堂堂一郡王家，竟然比不過那些個臣子，讓一家人想著就心里不平衡。

    上回匆匆半月，趙欽還來不及打聽蕭家現(xiàn)在的家產(chǎn)，這回直接留京里，更直觀的感覺到，他第一個妻子的兒子竟然這么有錢有權(quán)。蕭老爺子的經(jīng)商手段自不必說，當(dāng)年被刮了兩層肥肉，元氣大傷，經(jīng)過二十多年的經(jīng)營，積攢下的財富竟不比當(dāng)年少。更經(jīng)打聽說，他那大兒媳和蕭老爺子一樣，也是個做生意理財?shù)暮檬郑罱诰┏情_的成衣首飾鋪子和美食珍饈酒樓，家家生意爆滿，可以說得上日進(jìn)斗金。

    蕭云旌以軍功起家，兩次抵擋住大夏進(jìn)攻，平了兩部叛亂，在軍中聲望不比令國公等老將差，尤其和皇后的外家聯(lián)姻，娶了京城一等一的貴女，又和大半的權(quán)貴管家有交情，這些，都不是他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郡王所能比的。

    蕭家，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卑賤的商戶，也不是當(dāng)年那個三言兩語就能哄騙住的低等人家了。趙欽再次站在鎮(zhèn)北侯府的大門外，望著那兩尊石獅子感嘆道。

    舒太妃到京城的地界，回到年輕時熟悉的地方，加上上了年紀(jì)，有幾分任性，更是懷念過去的風(fēng)光。對比過去吃的山珍海味，眼下的飯菜便覺不入口，整日抱怨著，回憶著。

    世子趙琩更是心酸不平，尤其看到蕭云旌現(xiàn)在這么出息，住著二等君侯的大宅子，身邊有如花嬌妻，享受著榮華富貴，又手握大權(quán)，得今上信任，再對比他，雖有世子尊榮，但論女人和錢財，他差得遠(yuǎn)了。

    到京城之后，他一直密切關(guān)注著那位同父異母的長兄，看著他往來應(yīng)酬，看他出入高門，看著他風(fēng)光無限，對比著自己的落魄，那份不平之感更加濃烈。論出身，他是嫡子，母家好過商人出身的蕭家萬倍，論身份，他是趙氏血脈，宗族子弟，而蕭云旌只是最低賤的商家嗣子，而他卻娶了皇后娘家的侄女……

    兩相對比，心里有道不盡的苦楚，尤其眼下的困窘，更覺老天不開眼。他們一家走得匆忙，只帶了一些金銀細(xì)軟回來，其他一應(yīng)古董瓷器，名貴家具和擺設(shè)都留在郡王府，哪怕日后王府修繕好，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好。今上明顯看不上他們一家，說現(xiàn)在粵西戰(zhàn)火紛飛，又有敵寇入侵，太平郡和永平郡不知何時收回，就讓他們在京里暫時住下，還只給了一萬兩安置錢，冠冕堂皇的說著邊關(guān)戰(zhàn)事緊急，需以滇南粵西戰(zhàn)事為重，讓他們將就一些。雖然氣得很，但也沒別的辦法。

    郡王府地方不大，現(xiàn)在一切又以儉省為主，是以一個月時間就修整好了，工部那邊尚書親自到驛館拜訪，表示他們一家可以搬回去了。

    舒太妃在驛館擠了一個月，迫不及待的搬進(jìn)王府。房舍和一應(yīng)器具都完好，還是成帝當(dāng)年賞賜下來的樣子，不過其他細(xì)軟得自行準(zhǔn)備?，F(xiàn)在不是粵西那窮山惡水的地兒，京城，天子腳下，權(quán)貴勛爵遍地，是以各類用具不能失了皇家身份，須是上等，等把王府布置妥當(dāng)，已花了六七千兩，效果還達(dá)不到預(yù)期所想。

    世子妃是小地方出來的，覺著有現(xiàn)在的樣子已很滿意，勸說著丈夫和公公不要鋪張浪費，將就一些就好。文帝時期，趙欽是險些成為太子的人，在京里見過大世面，現(xiàn)在的王府如何就能說好？當(dāng)即狠狠的訓(xùn)斥了不懂事的兒媳一番。

    見過京城的高門女子，趙琩便有幾分嫌棄自己這當(dāng)?shù)卮笞宄錾淼钠拮樱鼐┏呛?，所有的不平和氣憤，都集中到右掌賞給了世子妃。沐氏被打懵了，當(dāng)即捂著臉跑了。

    舒太妃在王府里巡視一圈后，到正廳和兒子長孫商議如何能布置得更富貴一些。今上那里摳不出銀子，思來想去，還是找蕭家更可靠。

    她當(dāng)年用郡王正妃的名頭哄騙來上百萬兩銀子，現(xiàn)在用一個世子之位再換一百萬兩銀子覺著并不虧，在銀子和權(quán)欲上，她的腦子總是特別清楚：“琩兒，先委屈你一陣，這世子之位你暫時挪出來，等祖母和你父親成事之后再還你。”

    趙琩出身在蕭夫人死后第二年，郡王府又有意抹掉她的一切，當(dāng)她從未存在過，直到蕭云旌封了鎮(zhèn)遠(yuǎn)伯后，他才得知有這么個大哥在，一直很忌憚，這時聽父王和祖母提起他來，眼皮跳得厲害，忙制止道：“這不妥吧？那位當(dāng)年可是死得很凄慘，蕭家的兩個老不死的一定不會同意，蕭云旌也一定不會?！?br/>
    當(dāng)年的蕭家有錢沒地位，急切想改變尷尬的處境，舒太妃和趙欽抓住蕭家這個弱點才得手，道：“你不了解蕭家人，都是些貪圖權(quán)利地位的勢力之輩，只要以世子之位引誘蕭云旌，哪怕再有深仇大恨他也會妥協(xié)。鎮(zhèn)北侯的名頭再好聽，也不比郡王來得尊貴。琩兒，就依你祖母所言，你先委屈一陣，等事成之后，父王一定把世子之位交還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