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盟主，此處是西廠，可容不得你胡來！”青天領來護衛(wèi)威懾嚴向天。卻見盧小蕓三聲擊掌之后，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借助石柱輕踏幾步便來到了盧小蕓身邊，護在盧小蕓一側(cè)。男子身著西廠護衛(wèi)的衣服，顯然早已潛伏在席間。
玉連城看著眼前的盧小蕓，發(fā)現(xiàn)一切都已今非昔比。為什么她要攪亂他所安排的一切？她太天真了，她難道不知道她這么做，將會為自己帶來永無休止的危險嗎？此刻玉連城的眼中除了疑問，還有擔心，但小蕓卻已無法感知。
看著眼前的玉連城，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想到回家的線索已經(jīng)出現(xiàn)，眼前可能是最后一次見面：“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要給自己的答案，不過，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是我最后為你做的一件事，從此我們就沒有以后了?！?br/>
知曉盧小蕓要與那男子離開，青天詢問玉連城的打算：“督主。”
“這是她與嚴盟主的恩怨。”這么說，不過也是提醒在場的“客人們”，以便她順利離開。從一開始的布置，就是為了逼她離開，現(xiàn)在就是放手的時候。
我謹慎地向門外走去，提防著嚴向天。忽然，廳中彌漫一股香味，我卻聞出一絲詭異。
那股香味越來越濃，廳中眾人都發(fā)現(xiàn)了異樣，卻是霍武率先說出香味的來歷：“不好，這是‘憐香’！”
隨即，門外傳來一陣女子的嬌笑：“也就武哥哥知道是我來了?！?br/>
“各位快坐下調(diào)息，中了這‘憐香之毒’后切忌運功?！毕胫匣乇混`蟒兒捉弄吃的虧，雖說事情已過了好幾年，霍武仍舊難有什么好臉色，“靈蟒兒，你為什么對我們下毒？”
靈蟒兒？難道是十墨盟中最會使毒的老四，靈蟒兒？十墨盟不是已經(jīng)絕跡了好些年了嗎，甚至人們都懷疑他們出了事，就連嚴向天的武林大會他們也沒露面，這才被連城冒用了身份。如果在場的人都中了毒，那我和無言也不得不留下，最好能得到解藥。
“武哥哥好薄情?！币晃簧碇谏L裙的女子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面帶半分嗔怨、半分調(diào)笑，“蟒兒說過了，武哥哥不是外人，怎么還直呼我的名字?！闭f著，靈蟒兒便偎向霍武，卻被霍武推開，遂是堵著氣走開了。
看到靈蟒兒的相貌，我實在詫異，這是三十七歲的人嗎？這細膩緊致、沒有瑕疵的肌膚，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
靈蟒兒肆無忌憚地在眾人面前走過，見到年輕俊美的男子就頻頻暗送秋波。當她走到嚴木峰面前，嫣霞生怕這位性情古怪的前輩會對嚴木峰不利，本能地護在嚴木峰身前，卻被靈蟒兒一招掃開。嫣霞剛提起內(nèi)力，便覺得胸口窒悶，喉頭甚至涌出一口血，她這才明白霍武的忠告。
見到嚴木峰立刻為王嫣霞療傷的場面，靈蟒兒拋下一句“掃興”便離開了。見到羅成時，靈蟒兒剛想上前搭訕，卻發(fā)現(xiàn)一旁羅雪如劍的目光，想來這“瓜”也不甜，忽地聽到臺上有年輕后生恭維。
“靈姑娘貌似天仙，容比春水，豈是那些俗人眼光能消受?！闭f話的是洛蛟，我看也就這兩位能湊一對。
雖說洛蛟是在恭維，但卻深得靈蟒兒的心?！斑€是公子最有眼光。不過，奴家今日不是為你來的?！闭f著靈蟒兒走上臺，卻轉(zhuǎn)向另一邊，“玉督主，你來陪奴家可好？我們聯(lián)手，就能坐擁整個寶藏。”
看到靈蟒兒那柔若無骨的手撫上連城的臉，她的指尖劃過連城的喉結(jié)，我原本被冰凍的心突然就像辣椒油遇到了猛火。“你應該也不是為了他來的吧！”我不知道自己的怒氣有多大，只知道說這句話時有點咬牙切齒了。
“雖說不是因為他，卻也可以把他帶回去做我的男寵。”靈蟒兒這才正視今日她來此的目的。雖說她也聽到了方才盧小蕓和嚴向天的對峙，但她卻不信寶圖無解，這丫頭一定有事瞞著眾人?！安贿^，你也要跟我走，你可是我的寶貝啊?！?br/>
靈蟒兒來到盧小蕓身前看到無言戴著面具，很是好奇，想要去摘無言的面具。
無言想到少爺?shù)拿?，即便是受傷也不能讓眾人看到自己的樣貌，否則就會牽連出君府。但是中了毒的無言并非靈蟒兒的對手，因為運功動了武，同樣受了很重的傷。
看到無言面具下滴著的血，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擋在無言身前制止靈蟒兒出招?！白∈郑∪绻阍賱铀?，你永遠不會如愿！”我這才發(fā)現(xiàn)一件奇怪的事，自己竟然活動自如，沒有一點中毒的跡象，難道……
“看來你這丫頭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憐香’只會對練功之人有效，就是因為你不能練功，所以‘憐香’對你無效?！?br/>
我有些膽怯地后退了一步，雖說自己也會用毒，但眼前的也絕非善善之輩。兩個世界研毒的方式本就不同，在這里我又沒有儀器可以分析，我對她的毒可以說毫無對策。即便她現(xiàn)在不會對我用毒，但為了逼我說出陵墓所在，一定會用盡所有手段。我是料到自稱玨氏遺孤的后果，卻沒想到麻煩來得如此之快。
既然這是香毒，那么會不會隨著香味的散去而有所減輕？單憑我是無法應對靈蟒兒的，我必須要有人出手幫忙：“鐵掌門、悟心道長、了明道長，你們難道還要袖手旁觀、坐視不管嗎？出塵師太，難道你們不想解毒了嗎？”
那些前輩雖說中毒，卻內(nèi)功深厚，尚能抵抗憐香的藥力。于是三位前輩踏著桌椅，來到靈蟒兒身邊，嚴向天和出塵師太也拔出長劍，或許憑借他們的聯(lián)手能夠?qū)㈧`蟒兒擒下?？囱巯卤娙硕甲{(diào)息，我也只有親力親為了。趁著那三位與靈蟒兒交手，我一扇扇打開了所有的門窗，讓空氣能夠流通，漸漸的香味淡了。
發(fā)現(xiàn)盧小蕓看出了其中端倪，靈蟒兒怒上心頭：“你，混賬丫頭！竟敢壞我好事！”然而眼前幾個老頑固卻不給自己應暇的機會。
眼看靈蟒兒就要落敗，我回到無言身邊，打算他們擒住靈蟒兒后為無言解毒。
“是屬下連累小姐了?！睙o言回想，這已經(jīng)是盧小蕓第二次護著自己了。
“哪里的話，一直都是我在連累你。”
此時大廳里突然又闖進一個渾水摸魚的，見那飄忽的人影即將向盧小蕓襲來，無言運功將小蕓帶離。與此同時，玉連城也飛身下來與那人影交起手，之后羅成也起身幫助玉連城應敵。
他不是不在乎我的存在嗎，為什么要趟這趟渾水？但此時由不得我有半點的分心，無言又吐血了，體內(nèi)的毒素還未清。“靈蟒兒，解藥！”
“沒有！”看見那壞事的盧小蕓，靈蟒兒便是氣不打一處來。雖說他們都中了毒，自己卻是以一敵數(shù)人，且對手個個都是高人，自己實在招架不住，靈蟒兒便逃走了。
“等等！解藥！”見靈蟒兒一溜煙就跑了，我心急火燎地索要解藥。幾位前輩也正打算追出去，卻被霍武叫下。
“憐香確實沒有解藥?！弊鳛閼z香曾經(jīng)的受害人，霍武這才又發(fā)話，“這種毒只要不運功就不會受傷，過一段時間毒性會自行退去。”
于是所有人都向霍武投去憤怒的目光，我氣急敗壞地說：“你不早說！”害我家無言受了這么重的內(nèi)傷！
“如果我早就說出來，這場上可會有人出來對付她？若是人人都只為自保，你早被她帶走了。”沒想到平日嬉皮笑臉、沒個正經(jīng)的霍武還有這般著想，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精！
“那我還要謝你了？”雖然知道他的打算，我卻依舊沒好氣。
“沒想到，這十墨盟的人居然也卷進了這場是非?！绷嗣鲹u頭嘆氣。
鐵無行接口道：“只怪人人都想要這玨氏的秘寶，也就有人無所不用其極了。”
靈蟒兒逃了，那和連城交手的又是哪一路？那個全身破布闌珊的人究竟是什么來歷，他和無言一樣戴著面具，莫非同樣和在場的某人或者多人有過照面？
神秘人見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寡不敵眾，于是同樣逃走了。
今天好不熱鬧，我這才說自己是玨氏遺孤，就引來了一群豺狼虎豹。多虧在場有不少的前輩，不然自己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這么看來，我還真是不惹不知道，一惹嚇一跳，這是給自己找了多大的麻煩哪！不過，往后我便是君少的身份，任那些人去找盧小蕓的下落，也是徒勞無功。還有一種可能，那時我已經(jīng)不在大盟了。
想著那兩人可能會守在西廠附近，趁著無言和眾人療傷的時間，我拿出包里的鏡子和各類化妝品，開始“變臉”。
最后將發(fā)型也做了處理之后，我走到洛梟面前：“借你的錦裘一用，日后我若拜訪香粉姐姐，會以此為拜帖?！?br/>
洛梟看了小蕓半天，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略顯老態(tài)又滿臉麻子的矮個女子是盧小蕓？遞上裘衣，看著盧小蕓披上裘衣的背影，洛梟不禁調(diào)侃：“都說女子‘善變’，我當真是領教了。”
莫說洛梟，在場眾人皆是面露疑色，胡威此時又是一番嚷嚷：“就是你這丫頭，當初在額上涂了一片紅，才讓玉連城逃走了！”
“是啊，夸獎了?？赡悴挥X得現(xiàn)在翻這舊賬有點晚了嗎？”駁了胡威的指認，沒有耐心和他動嘴皮子，我回到無言身邊詢問，“怎么樣了？”
“沒大礙了?！睙o言緩緩站起，雖說受了傷，但體內(nèi)的功力確實正在慢慢恢復。
見盧小蕓將要離開，嚴木喬劍指盧小蕓：“站??！你說你為了報仇，那我們的仇呢？莊里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他們的血債該由誰來償還？”
“那我們就各憑本事。我會找出所有的仇人，血債血償，至死方休?！痹掚m是說給嚴木喬聽的，但我卻是看著連城。
直到盧小蕓和那名男子離開眾人視線，玉連城喉間難以抑住的一口血這才吐出。
她看著自己說的最后一句話，他是明白的。讓她離開，究竟是對還是錯？明明是希望她能夠死心離開，逼她遠離這些是是非非，為什么最后會是這般收場？
羅雪見連城受了傷，急忙奔上去詢問，卻被連城婉拒。“無礙，只是小傷?！?br/>
戌時
嚴向天等人不告而別，自顧拂袖離去。
“我等功力已略有恢復，回到客?？勺孕姓{(diào)養(yǎng)，告辭了。”
洛蛟淡淡看了一眼受傷的玉連城，假惺惺道：“玉督主這就不必送了，養(yǎng)傷要緊?！?br/>
“洛將軍有心了?！边B城回敬。
“告辭了?！碧锓蛉撕喲缘绖e。
“告辭。”無塵觀眾人亦然。
連城一一回禮，心中卻是另有所思。
“告……”因為過去吃的虧，胡威不屑面對玉連城，還未說完，便吃了霍武一記拳頭。
“沒禮貌！”霍武一副和事老的笑臉，抱拳說道，“告辭，告辭?！?br/>
眾人紛紛告辭，仿佛之前的起起落落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好戲，此刻人已散場，戲已落幕。大廳里恢復了寂靜，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風中縈繞的燭煙仿佛預示著一場正在醞釀中的風雨即將降臨。
脫脫揉揉微痛的脖頸，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當時自己站在簾后，正想阻止小蕓喝那盞茶，卻被人從后面猛擊了一掌，昏了過去。
小蕓呢？督主不會真的要賜死小蕓吧？
脫脫立馬跑到前廳，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散場，地上卻留有幾處觸目驚心的血紅。那丫頭，不會……她拉住正在打掃的下人，心急火燎地問血跡的來源，最后終于從下人的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
辰虛院
“小蕓怎么會對十一年前的事情那么清楚，甚至和嚴向天那老賊當面對質(zhì)。難道說小蕓真的是督主的……”脫脫不可置信地向十年前的當事人尋求真相。
“不可能，那幾年母親從未離開山莊，她不可能秘密誕下女嬰。因為玨氏山莊從來在江湖上就比較神秘，所以她才敢在眾人面前撒下這彌天大謊?！庇襁B城指尖輕推，展開案上兩卷畫軸。
“脫脫不明白，督主為何要賜小蕓毒茶，明明小蕓她……”
“你知道她的性情，只有這樣她才會死心?！庇襁B城始終注視著眼前的畫，指腹輕輕的拂過畫面，或是描摹著圖紙上的畫。
“難道說督主布置的這些，只是為了讓小蕓離開？”脫脫不明白，難道這兩幅畫會比小蕓的安危更重要？
“留下來做什么？是讓她看著我走上不歸路，和所有人同歸于盡；還是在兩敗俱傷的時候，牽著她一起下地獄？就算撇開那八年之差，就算所有心事都說明，就算我答應等她，她也永遠等不到她希望的那一天。”
脫脫沉默了，無以應答。是的，是自己妄想了，忘了本分。小蕓不屬于這些紛爭，不能讓她面對這些：“可是，今晚她惹了不少的事，已經(jīng)有很多人盯上她了?！?br/>
“我沒想到她精心編下這個謊，會這么失去理智?！焙仙袭嬢S，連城起身吩咐：“你盡快查出十墨盟里還有哪些人，他們是不會放過這條線索的。查清靈蟒兒的去向，此女擅用毒物，你要留心?！?br/>
“是?！泵撁擃I命離去。原來督主沒有利用小蕓，而是千方百計讓她離開。
玉連城看著自己的掌心，回想和自己交手的那個男子，不像是十墨盟之人，會是誰？
窗口的冷風吹開畫軸，顯露出畫中的那幾行字：
“沒有你，怎么享受這段荒唐的鬧劇。我參不透，愛上了一個人的規(guī)律……我們立誓在一起，作對顛倒夢想的伴侶。”
這就是她一直想對自己說的話嗎？這也是她為什么一路從江南來到京城的初衷，也是她口中所說為他做“最后一件事”的原因。
她最喜歡唱曲，看這畫上的句子應該也是一首曲子，不過自己可能永遠也聽不到它的旋律。
待脫脫離開后，連城開啟一處暗格，暗格中擺放的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回憶和秘密。在那柄斷劍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個紅色錦囊。
清風樓
少爺向來隨和，但今日她一回來就下令不讓任何人進屋。小勺即便擔心，卻也無可奈何，連徽若也只能干守在門外。如果是紅蔻和小虬，指不定這清風樓已經(jīng)被拆了。
“你聞到了嗎？”徽若心知肚明，卻是一臉平靜地問道。
“什么？”小勺這才隱約嗅到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煙味，驚得立馬闖入房中，“不好！”果然眼前出現(xiàn)了一團火光，不過并不是她擔心的那樣，小蕓只是在房里燒紙。
“怎么進來了？”我一動不動地蹲著，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眼前奪目的火光，感受著片刻的溫暖。
知道此刻不能刺激小蕓，也不能強行說教，小勺只是問道：“少爺在燒什么？”
“白紙?！睗u漸的，光弱了，寒冷也再度包圍。
小勺不知該如何對答了，常聽說有些人受到打擊就會燒一些字，不是自己最愛或最恨的人名，就是曾經(jīng)最刻骨銘心的話，少爺為什么燒白紙？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寫什么。”知道小勺心里的疑問，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手心里正躺著一支筆，“就算心里有些什么，也不想落筆?！本瓦@樣，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燃燒和熄滅、溫暖和寒冷，直到最后一張紙化為灰燼。
小勺不知道少爺燒完白紙之后又要做什么，卻聽到小蕓有氣無力地哀道：“我餓了?！?br/>
在門口佇立良久的小勺總算松了口氣，是啊，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一更了?？粗∈|依舊木訥的表情，徽若卻沒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僅僅這種發(fā)泄，能夠消除她的心病嗎？
“還有，我有兩幅畫在四有軒里，明日幫我取來。有些東西因自己而生，也必須由自己毀滅?！?br/>
“好，我明天一早去拿。”只要少爺不胡思亂想，此刻無論是什么要求，小勺都會一口答應。
福祿客棧
嚴向天閉目入定，靜坐調(diào)息，但是搖曳的燭光依舊能夠透入眼中，擾亂心神。
那個丫頭竟能讓田寡婦松口，險些讓我下不了臺，實在可惡！她的分析絲絲入扣，若不是她沒有實證，只怕自己多年的經(jīng)營都會毀于一旦。
看她言之鑿鑿，莫非她真的是當年的漏網(wǎng)之魚？不然她怎么會將十年前那樁血案聯(lián)系到我身上？還有，那靈蟒兒和神秘人為何都要抓盧小蕓？空穴才會來風，他們一定懷疑那丫頭能破解陵墓的下落，所以敢冒險到宴上來擄人。既然他們都已經(jīng)盯上了盧小蕓，會不會同樣對自己的地圖虎視眈眈？
雖說那神秘人用的是其他門派的招數(shù)，但看他應對玉連城時的動作，為何如此熟悉？
“咚咚?！眱陕曔甸T聲之后，嚴向天聽到了木喬的聲音?！暗?，是我。”
“何事？”
嚴木喬片刻猶豫之后，還是放棄了自己心中的疑問：“爹，我們打算回到陵陽城重建山莊。師太說此次動不了玉連城，京城不宜久留，報仇之事須得從長計議?！?br/>
“喬兒，莫忘了我們?yōu)楹螘磉@京城。是陵陽，還是京城，又有何區(qū)別。我倒要留在這京城，看看這玉連城接下來會做什么?！?br/>
“那爹早些休息，此事明日再與師太商議。”
聽著嚴木喬離去的腳步聲，嚴向天緩緩睜開雙眼，眼里滿是狠戾。玉連城，此仇不報，我枉做這武林盟主。而且這地圖尚在我手中，玨凌的寶藏我勢在必得！
臘月二十一
看著畫中的色彩逐一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無論它們曾經(jīng)有多美好奪目，承載了多少感情，都將成為降落的塵土。
等到所有灰燼冷卻，我將它們攏在右手里，開窗的瞬間，一片狂風從眼前掠過，肆意掃弄我的頭發(fā)，凌冽刺痛。瞬間的猶豫，我握緊了手中的灰燼。
無言靜靜守在一邊，他看著眼前的君少，此時她還在猶豫，無言的目光從感傷變得銳利。她不能猶豫！她是主上選中的棋子，她如果一心向著玉連城，最終會被主上抹殺的！
在我松手之前，絲絲扣扣的風鉆進我的指縫，帶走那些細小的灰燼。直到灰飛煙滅的瞬間，我的心才恢復了平靜，只見手掌一片烏黑。
拍掉余下的紙灰，我望著遠方即將壓境的烏云，層層疊疊，如同排排的海浪洶涌而來。因為身在高閣，那些云浪仿佛是直直向我襲來。天幕越來越黑，明明將近午時，卻如入夜一般，眼前的景色不禁讓我聯(lián)想到末日的審判。
好個風雨！不妨來得再大些，歇斯底里地把所有丑陋的、險惡的東西都卷進來，撕碎他們虛偽的面具、摧毀他們的庇蔭，就讓一切天翻地覆吧！
“好美?！蔽倚闹袧u漸滋生出一個尖銳的東西，此刻的它千方百計想要沖破圍困它的那層膜，眼前的景色恰好和心中的感受產(chǎn)生了共鳴。
“無言，嚴向天落腳的地方查清了嗎？”
“屬下斗膽，這次想請少爺猜一猜?！笨粗俚谋秤?，無言的眼底一片平靜。終于，一切又回到了正軌。主上允諾過，只要小蕓在他的掌控之下，最終他會好好待她的。
“你讓我猜的，一定是我知道卻意料不到的。”君府在京城的客棧也就“貴來”，我反問道，“貴來客棧？”
“是福祿?！敝浪辉M數(shù)瀏覽賬冊，無言解釋道，“之前，小勺想將福祿客棧納入君府，正巧那客棧的少東家好賭，欠了賭坊三萬兩。老東家不愿變賣祖宅，小勺便借給他們?nèi)f兩，以客棧作為抵押，月還五千。再過兩天，小勺便會去收賬。谷雨那里的消息說嚴向天等人并未打算離開?！?br/>
“既然他想留下來，我就讓他永遠留在這京城。”
如果我的靈魂已經(jīng)變得躁動不安，我將會用我的瘋狂和顛覆來宣示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