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去年年初,范平在市場上看到一身農(nóng)民打扮的老伯,腋下夾著一件破棉襖在市場里瞎逛。
范平作為一個多年來的販子,就像老鷹鎖定了空曠平原上的野兔一樣,頓時就對這個人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大爺,看您這身打扮,就是偉大的農(nóng)民無產(chǎn)階級!”范平邊說邊遞給老伯一只“希爾頓”牌的香煙。
老伯平時哪抽過這個香煙,笑嘻嘻的接過煙就和范平攀談起來。
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熟悉了起來。
隨后,范平把老伯領(lǐng)進(jìn)自己的門店參觀后,老伯便知道了這個年輕人并非是那些耍嘴皮子的小商販,就向范平交代了實底兒。
原來,老伯是安豐人,因為手里沒什么錢,但是孩子眼看已經(jīng)到了蓋房子娶媳婦的年齡,老伯只能在村里一處偏僻的地方買了塊地用來蓋房子。
前幾日在家里蓋房子打地基時,挖出來個寶貝,所以想在市場上賣個好價錢。
范平招呼伙計把門關(guān)上以后,還沒說話。
老伯就把包裹在棉襖里的寶貝亮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個小陶罐,呈黃褐色,罐體和咸菜罐沒什么區(qū)別,但是陶罐的蓋子就獨特了,這個陶罐蓋子上有寺廟、烏龜托碑、麒麟等很多小雕塑。
范平看到這個后,立刻就想起了兩年前在南京出土的那個三國時期的喪葬陶罐照片,簡直和這個大同小異。
但是商人畢竟是商人,論種地的話,范平不是對手;如果論做買賣的話,老伯也絕對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范平眼里閃爍的光芒轉(zhuǎn)瞬即逝,然后用及其平淡的語氣說:“這個罐子也就是一般嘛!老伯,你想賣多少錢?”
老伯聽后有點失望,但是依然試探性的說了句:“俺想給孩子蓋個像樣子的房子,然后給孩子說門親事,所以您看,兩萬塊錢行么?”
范平聽完老伯的話后,笑著說:“大爺,咱先不論這東西的價格,我看還是先說說這東西吧!大爺,您應(yīng)該也看的出來,這東西明顯是死人的隨葬品。它是在您新房地基下面拋出來的,您還準(zhǔn)備繼續(xù)在上面蓋房子?甚至還準(zhǔn)備給孩子將來當(dāng)婚房?”
因為農(nóng)村里的人還是比較信這個的,所以老伯聽完這段話后,臉上一陣陣發(fā)白,心里開始尋思著自己蓋了一半兒的房子怎么辦。
老伯思慮了片刻,慌神的說道:“那怎么辦?。窟@新房子已經(jīng)蓋一半兒啦,買地皮和蓋房子的錢都花完了”
范平一看老伯著了道,立即趁熱打鐵,裝作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老伯,不瞞您說,我正在給我們家尋塊墳地,可是最近查墳地查的嚴(yán)。要不這樣吧,您的房子已經(jīng)蓋了一半兒了,您把房子趕緊蓋完,然后房子歸我,這樣的話我可以先占著這片地方,等過些年查的不嚴(yán)了,我再把房子拆了改成墳地?!?br/>
老伯一聽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頓時來了勁兒,此時他看范平就跟看救命親人一樣,激動的說道:“那……這個陶罐……加房子的……價格……?”
范平咬了咬牙,故作狠心的說道:“五萬,不能再多了!但是房子得在兩個月內(nèi)完工!”
老伯也咬了咬牙,激動的回答道:“中!”。
就這樣,一樁買賣在雙方一真一假的“咬牙”下成交了。
隨后老伯拿了錢,放下陶罐就屁顛屁顛的走了。
這時,店里伙計走過來,不解的問道:“范老板,這個罐子也就值個三四萬塊錢,你為什么要出五萬連房子也買了?難道你準(zhǔn)備改行做房地產(chǎn)生意啊?”
范平聽道后沒有理他,只是笑而不語。
這個店里伙計哪里知道,其實范平跟老伯買罐是其次,主要是買房子,因為這跟《交易學(xué)》中那段經(jīng)典的橋段如出一轍。
那是一個販子,在一戶人家中看到了一個古董碗,恰巧這個碗是戶主盛貓食喂貓用的碗,販子聲稱自己喜歡貓,從戶主手里高價買了貓,戶主大喜,販子臨走時要求把貓食碗拿走,戶主爽快答應(yīng)。反之,如果販子直接買碗或者高價買碗,那這樁交易未必那么順利。
而那個陶罐屬于三國時期的喪葬品,是墓穴封閉以后在周圍放置的一種陪葬用品。
這所房子底下能挖出這個東西,范平憑他多年經(jīng)驗,早已猜到老伯的新房子底下必有三國時期的大墓。
所以范平索性把房子直接買下來,接下來,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在自己家院子里打盜洞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br/>
想到這里,范平心里像樂開了花一樣,哼著歌曲躺在逍遙椅上閉目養(yǎng)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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