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年的“官渡之戰(zhàn)”,是三國時期的三大戰(zhàn)役之一。這是一場決定著當(dāng)時中國命運和前途的戰(zhàn)爭。袁紹固然是志在必得,曹cao也只能勝不能敗。但是,曹cao雖然擁有政治上的優(yōu)勢,軍事力量卻明顯地不如袁紹。那么,在這場戰(zhàn)爭中,曹cao是怎樣出奇制勝、以寡敵眾、以弱勝強的呢?
漢獻帝建安四年(公元199年)三月,袁紹不顧部分謀士反對,決定集結(jié)十萬jing銳部隊向許縣挺進,捍然發(fā)動了一場意在剿滅曹cao的戰(zhàn)爭。這時,袁紹已經(jīng)消滅了盤踞在北方的公孫瓚,擁有了冀、青、并、幽四州之地,人多勢眾,兵強馬壯,可以和曹cao一決雌雄了。
曹cao立即北上迎敵。八月,曹軍北渡黃河,駐扎黎陽(今河南勝浚縣東)。九月,曹cao還軍許縣,同時分兵駐守官渡(今河南省中牟縣北)。十二月,曹cao再次抵達官渡,把自己的大本營設(shè)在這里。他派遣東郡太守劉延駐軍白馬(今河南省滑縣東),益壽亭侯于禁駐守延津(今河南省延津北),和袁紹的軍隊隔河相向,擺開了決戰(zhàn)的態(tài)勢。
戰(zhàn)爭就要打響了。
這場戰(zhàn)爭是遲早要打響的。建安三年正月,楊奉被劉備謀殺;建安三年十一月,呂布被曹cao消滅;建安四年六月,袁術(shù)一病不起;建安四年十一月,張繡舉手投降。楊奉已滅,呂布已亡,袁術(shù)已死,張繡已降,劉表宣布中立,孫策保守東方。于是局勢變得十分明朗,那就是袁紹和曹cao兩雄不并立,雙方都把對方看作了項羽,必yu置之死地而后快。
那我們就來看看這場戰(zhàn)爭。
戰(zhàn)爭可以分為四個階段,首先是“交鋒階段”。這個時候,雙方都在小試鋒芒。袁紹先發(fā)制人。漢獻帝建安五年(公元200年)二月,袁紹兵進黎陽,以黎陽為大本營,并派遣大將顏良率先頭部隊攻擊白馬,然后又派大將文丑進軍延津,但戰(zhàn)爭的重點是放在白馬。四月,只有三千守軍的劉延招架不住,向駐守在官渡的曹cao發(fā)出“雞毛信”。曹擦決定立即馳援白馬,荀攸卻建議他進軍延津。曹cao馬上就明白了,荀攸是要他聲東擊西,做出準備北渡黃河包抄袁紹后方的架勢。曹cao帶領(lǐng)部隊大張旗鼓地向北挺進。走到延津附近,又突然帶領(lǐng)一小股輕騎兵突襲白馬。圍攻白馬的顏良猝不及防,被關(guān)羽立斬馬下,白馬解圍。
這里必須插一句,就是所謂“車騎將軍董承受皇帝衣帶密詔當(dāng)誅曹cao”一案在三個月前(即建安五年正月)事發(fā),董承被殺,劉備逃亡。曹cao駐軍官渡以后,忙里偷閑,征討劉備。劉備不敵,投奔袁紹;關(guān)羽被俘,投降曹cao。關(guān)羽投降以后,既感激曹cao的信任,又懷念劉備的情意,決定報答曹cao以后再去尋找劉備。斬顏良,就是關(guān)羽為曹cao立的一大功。
曹cao解救了白馬以后,料定袁紹決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反撲,也一定會拿白馬的老百姓出氣——屠城。于是帶著白馬人民沿著黃河往西走(人們都知道劉備撤退的時候帶著老百姓,不知道曹cao也是這樣的)。走到延津難南面的時候,和渡河而來的袁軍相遇,一場遭遇戰(zhàn)在所難免。當(dāng)時曹cao的軍隊在一個高坡上,袁紹的軍隊殺了過來。哨兵報告:敵人那邊來了五六百騎兵。過了一會兒,又報告:騎兵更多了,步兵數(shù)都數(shù)不清。曹cao說,不要再報告了!于是下令:解鞍放馬,原地休息。所有的將領(lǐng)接到命令都目瞪口呆,說敵人來了那么多,從白馬帶來的輜重都攤在路上,我們還是先運回軍營吧!只有荀攸明白曹cao的心思,笑著說,這么好的誘餌,運回去干什么!曹cao也笑,神態(tài)十分自若。又過了一會兒,文丑和劉備帶著五六千騎兵過來了。將領(lǐng)們問,現(xiàn)在該上馬了吧?曹cao說不忙。果然,文丑和劉備的騎兵沖過來以后,發(fā)現(xiàn)了輜重,紛紛下馬去搶。這時,曹cao一聲令下,鼙鼓聲號角聲響徹云霄。六百鐵騎頃刻之間從高坡上沖下,頓時打得袁軍滿地找牙。
這一仗打得是驚心動魄,就連惜墨如金《三國志》,也在《武帝紀》中詳加描述,稱為“大破之”。袁紹的另一員大將文丑被斬于馬下(但并不確定是關(guān)羽的功勞),劉備則逃之夭夭。于是,就在曹軍歡慶勝利的時候,關(guān)羽封存了曹cao所有的封賞,留下一封書信,悄悄離開曹營,尋找他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哥哥去了。
曹cao初戰(zhàn)告捷,卻不敢掉以輕心。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其實不如袁紹,因此放棄白馬和延津,全軍退回官渡。這樣做有很多好處。退回官渡,既可以集中兵力,又可以節(jié)約財力,還可以誘敵深入。敵軍一旦深入,補給線就會拉長。補給線拉長,戰(zhàn)爭的成本就會增加,勝利的可能xing則會減少。我們看看地圖就知道。在白馬和延津與袁紹作戰(zhàn),曹cao是不利的。把戰(zhàn)場放在官渡,則對曹cao有利。因此,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就應(yīng)該“敵進我退”,不要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
曹cao是高明的。他能夠這樣,是因為他有務(wù)實的jing神,深知“不得慕虛名而處實禍”的道理。袁紹則剛好相反,他是最喜歡虛名的,尤其喜歡聽部下吹捧他“勢不可當(dāng)”、“所向無敵”。因此,曹cao一撤退,他就挺進了,全然沒有想到曹cao是以退為進,以守為攻。
七月,袁紹軍進陽城。八月,袁軍又向前挺進,逼近官渡,沿沙丘安營扎寨,東西綿延數(shù)十里。這時曹cao已無路可退,便也扎營相向。戰(zhàn)爭進入第二階段——“相持階段”。
這一階段戰(zhàn)爭的“技術(shù)含量”很高。起先是袁紹在軍營里建起高樓,堆起土山,居高臨下往曹營放箭,曹軍死傷慘重,所有的人都只好把盾牌頂在頭上(營中皆蒙盾),一個個膽戰(zhàn)心驚(眾大懼)。這當(dāng)然不是個事,再說也不能只是招架,還要反攻。于是曹cao又制造了“發(fā)石機”,可以把大塊的石頭像炮彈一樣發(fā)she到袁紹的軍營里去,把袁紹的箭樓全部摧毀。這在當(dāng)時就要算是“大規(guī)模殺傷xing武器”了。袁軍魂飛魄散,稱之為“霹靂車”。袁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派工兵挖地道,準備偷襲曹cao。曹cao則挖濠溝來對付袁紹,又派兵去襲擊袁紹的運糧車,燒得袁紹叫苦不迭。這兩個回合,算是打了平手。
除正面交鋒外,袁紹和曹cao也都在對方的背后做小動作。當(dāng)時,曹cao在官渡作戰(zhàn),原來投降曹cao的黃巾軍將領(lǐng)劉辟被殺,劉備落荒而逃,又跑得比兔子還快。同時,曹cao也在設(shè)法聯(lián)絡(luò)北方烏桓的軍閥,使袁紹腹背受敵。這一回,也算是打了個平手。
總之,這一階段,是誰也戰(zhàn)勝不了誰。
但是,戰(zhàn)爭如此曠ri持久,誰都受不了,尤其是人民群眾災(zāi)難深重,曹cao自己也心力交瘁。據(jù)《三國志?武帝紀》及《資治通鑒》,九月的一天,曹cao看見運糧來營的士卒千辛萬苦、疲于奔命的樣子,實在于心不忍,竟然脫口而出,再過十五天,我一定為你們拿下袁紹,再也不辛苦你們了(決十五ri為汝破紹,不復(fù)勞汝矣)。
曹cao這樣說,有把握嗎?沒有。實際上,他是不想再打了。他實在堅持不住了。然而遠在許縣的荀彧卻鼓勵他一定要堅持。據(jù)《三國志?武帝紀》,荀彧回信說,袁紹傾巢出動,孤注一擲,這是鐵了心要和您決一死戰(zhàn)啊!他是決不會善罷甘休,也是決不會半途而廢的?,F(xiàn)在的形勢,您是“以至弱當(dāng)至強”。如果不能戰(zhàn)而勝之,就一定會被消滅干凈,根本沒有第三種可能。所以荀彧說,曹公呀曹公,成敗在此一舉!袁紹不過“布衣之雄”,明公卻是“神武明哲”,何況還是“奉天子以令不臣”,哪里有不能成功的道理呢?
賈詡也主張曹cao打下去。據(jù)《三國志?賈詡傳》,賈詡對曹cao說,明公的智慧超過袁紹,勇敢超過袁紹,用人超過袁紹,決斷超過袁紹。有這四大優(yōu)勢,卻半年不能勝利,就因為明公您總想萬無一失。其實,只要抓住機遇,一鼓作氣,片刻工夫就可以大功告成。
這兩個人意見都是對的。戰(zhàn)爭,是一件有著極大風(fēng)險的事情。尤其是在冷兵器時代,很難說誰就有必勝的把握。因此將帥的意志和決策,就往往是成敗的關(guān)鍵;而最后的勝利,則往往存在于再堅持一下的努力之中。具體到這場戰(zhàn)爭,曹cao一方無疑是要以寡敵眾,以弱勝強,這就更需要意志。更需要堅持,需要在堅持中抓住機遇,如果有此機遇的話。
機遇說來就來。就在曹cao咬緊牙關(guān)決心堅持下去的時候,有三件事情使得這場戰(zhàn)爭進入了第三個階段——“轉(zhuǎn)折階段”。
第一件事情是“劉備開溜”。劉備從汝南逃回袁紹的大本營以后,就向袁紹提出應(yīng)該聯(lián)合劉表。劉表和劉備都是老劉家的人,聯(lián)絡(luò)劉表,自然非劉備莫屬。于是袁紹讓劉備“將本兵復(fù)至汝南”,劉備也就趁機開溜。劉備為什么要開溜呢?一種可能,是劉備兵敗汝南回到黎陽以后,袁紹的臉se不太好看。劉備待不住,只好自己炒魷魚。這種可能xing不大。據(jù)史書記載,袁紹父子對劉備是“傾心敬重”的。變臉的可能也有,但劉備卻不會根據(jù)別人的臉se來決定自己的行動。袁紹的態(tài)度再不好,尚不至于十分難堪;而袁紹這里如果前途遠大,他也會忍辱負重留下來。劉備投靠過許多人。他曾經(jīng)投靠公孫瓚攻打袁紹,投靠陶謙攻打曹cao,投曹cao攻打呂布,現(xiàn)在又投靠袁紹攻打曹cao。他早就習(xí)慣了寄人籬下了,怎么會不能忍受?因此,劉備的開溜,很可能是已經(jīng)預(yù)感到袁紹的失敗。劉備在政治上是很敏感的。他就像海輪上的那些耗子一樣,知道這條船會不會沉??磥?,劉備已經(jīng)意識到,袁紹這里已危機四伏,最好一走了之,所以《三國志?先主傳》說是“yinyu離紹”。當(dāng)時劉備的力量不強。他之于袁紹,就像年三十的涼菜,有他過年,沒他也過年。所以,這事并未引起人們足夠的注意。但我以為,大風(fēng)起于青蘋之末。劉備開溜一事,實應(yīng)視為袁紹即將失敗的一個征兆。
第二件事就比較關(guān)鍵了,這就是“許攸判逃”。許攸叛徒的原因有三種說法,僅《三國志》就有兩種?!段涞奂o》說法是“許攸貪財,紹不能足,來奔”,《荀彧傳》的說法是“審配以許攸家不法,收其妻、子,攸怒叛紹”。習(xí)鑿齒《漢晉chun秋》的說法,則是因為袁紹不聽許攸的建議。當(dāng)時袁紹和曹cao相持不下,許攸勸他留一部分軍隊看住曹cao,然后抄小路前往許縣劫持天子,則大功立即告成。袁紹不聽,說我一定要先滅了曹cao再說。于是許攸憤怒(攸怒),一氣之下投奔了曹cao。
這三種說法其實可以合并,就是許攸發(fā)現(xiàn)袁紹既不能聽取他的意見,又不能滿足他的要求,不足與謀,也不足與共圖,再加上老婆孩子被捕,當(dāng)然要走。許攸這一走,袁紹就吃了大虧,曹cao就占了大便宜。因為許攸是袁紹的老人。這個人足智多謀,又掌握了大量軍事情報。他的叛逃,不但對袁紹是重大損失,而且會動搖軍心。因此《曹瞞傳》說,曹cao一聽說許攸來奔,就高興得搓著雙手放聲大笑(撫掌笑曰),說這下子我的事情就好辦了(吾事濟矣)。
果然,許攸一到了曹營,就為曹cao出了“火燒烏巢”的計謀(這事我們已在《真假曹cao》一集說過)。曹cao也當(dāng)機立斷,親自率領(lǐng)輕騎兵直奔烏巢。烏巢是袁紹的糧庫,卻沒有派重兵把守。曹cao化裝成袁軍,人銜枚,馬縛口,趁夜se,抄小路,急行軍奇襲烏巢,一把火燒光了袁紹所有的軍需物資和后勤設(shè)備,并直接導(dǎo)致了第三件事情的發(fā)生。
第三件事情的發(fā)生,使形勢在頃刻之間發(fā)生了根本xing的逆轉(zhuǎn),這就是“張郃反水”。張郃是袁紹的大將,有勇有謀,而且也是在冀州時就跟了袁紹的。據(jù)《三國志?張郃傳》,曹cao奇襲烏巢,袁紹也得到了消息。張郃主張立即增援,郭圖反對。郭圖說,張郃的辦法不對。我們應(yīng)該去攻打曹cao的大本營。曹cao聽說老巢被攻,一定回師救官渡,烏巢也救解圍了,這叫“不救而自解”。張郃說這根本救不可能。曹cao得大本營哪里是頃刻之間就能攻下來的?烏巢又失守,我們恐怕只能去做俘虜了??上гB不聽,接受郭圖的意見,派輕兵救援烏巢,派重兵攻打官渡,結(jié)果完全如張郃所料。這下子郭圖緊張了。為了推卸責(zé)任,只好嫁禍于人。于是郭圖對袁紹說,張郃得到消息,幸災(zāi)樂禍,出言不遜。袁紹的xing格大家是知道的,最是死要面子。郭圖這么一說,袁紹肯定拿張郃問罪。張郃前方不利,后院失火,只好和部下高覽燒了戰(zhàn)車,向曹cao投降。
張郃投降的時候,曹cao還沒有回來,鎮(zhèn)守官渡的是荀攸和曹洪。曹洪弄不清楚張郃是真降還是詐降,不敢放他進來。荀攸說,沒什么可懷疑的,快開營門!張郃也就進了曹營。曹cao聞訊,喜出望外,說這是韓信歸了劉邦呀!于是拜張郃為偏將軍,封都亭侯。
劉備開溜,袁紹失了外援;許攸叛徒,袁紹丟了智囊;張郃反水,袁紹折了臂膀。所有這些,都說明袁紹大勢已去,接下來只能是全軍覆沒,土崩瓦解。
于是戰(zhàn)爭迅速進入第四階段——“決勝階段”。張郃一投降,曹cao馬上就按照賈詡的建議,抓住機遇,集中兵力,大舉反攻。這時,眾叛親離的袁紹完全喪失了斗志,帶著長子袁譚棄軍而走,落荒而逃。失去了統(tǒng)帥的袁軍“大潰”,紛紛變成俘虜,袁紹的圖書和珍寶也都落入了曹cao手中。這些東西,原本是不應(yīng)該帶動軍中的。但袁紹為了表現(xiàn)自己的“儒將風(fēng)度”和“名士派頭”,硬是帶了過來,結(jié)果全部被曹cao“笑納”。這說明袁紹雖然自視甚高,其實華而不實。華而不實愛擺譜的人,是從來就成不了大事的。據(jù)《三國志?武帝紀》,一年前,袁紹決定發(fā)動這場戰(zhàn)爭的時候,曹cao就曾經(jīng)笑著說,袁紹“土地雖廣,糧食雖豐”,不過是為我準備的禮物(適足以為吾奉也)。這些圖書和珍寶,則大約要算是額外的收獲了。
官渡之戰(zhàn)是當(dāng)年中國歷史的一個轉(zhuǎn)折點,因此史家多給予高度重視?!度龂?武帝紀》甚至還記載一則“神話”(也可以說是“鬼話”)。說是桓帝時,土星出現(xiàn)在楚(今湖南、湖北)、宋(今河南商丘一帶)之間,于是一個名叫殷馗的“預(yù)言家”便斷言,五十年后必有真命天子起于梁國和沛國之間,而且“其鋒不可當(dāng)”。果然,五十年后,沛國譙縣(今安徽省亳州市)人曹cao在官渡打破袁紹,從此“天下莫敵矣”。
這當(dāng)然是無稽之談。其實就連官渡之戰(zhàn)的許多細節(jié),史家都有不同看法。呂思勉先生的《三國史話》在談到這場戰(zhàn)爭時,就幾乎把《三國志》全部推翻。呂先生甚至說:“《三國志》上所說的兵謀,大都是靠不住的?!彼J為曹cao取勝的原因并不在于謀略,主要是能咬緊牙關(guān)堅持到底。這就沒辦法辯證了,請有興趣的朋友自己琢磨。
官渡之戰(zhàn)的結(jié)束,是漢獻帝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十月的事情。從此袁紹一蹶不振,再也翻不過身來。建安七年(公元202年)五月,袁紹發(fā)病嘔血而死。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七月,曹cao擊敗袁紹的接班人袁尚。八月,曹cao進入鄴城,哭祭袁紹,曹丕則順手牽羊,“接管”了袁熙新婚的妻子。建安十年(公元205年)正月,曹cao擊敗袁紹的長子袁譚,平定冀州,袁譚被殺。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九月,遼東太守公孫康謀殺袁紹的接班人袁尚和二兒子袁熙,將其首級送往曹營。不可一世的袁紹家族徹底滅亡。
公孫康殺袁尚和袁煕還有兩個小插曲。據(jù)《三國志?武帝紀》,袁尚和袁煕投奔公孫康以后,許多人都主張征伐的。曹cao卻說用不著,公孫康很快就把他們的人頭送過來。為什么呢?因為他們其實是狼狽為jian,既互相利用又互相防范的。我們逼他,他們就齊心協(xié)力;我們不管,他們就互相殘殺。果然,袁尚和袁煕yin謀奪取公孫康的地盤以自立,公孫康則決定殺了袁尚和袁煕給曹cao一個交待。據(jù)《三國志?袁紹傳》裴松之注引《典略》,當(dāng)時公孫康設(shè)下“鴻門宴”,將袁尚和袁煕一舉擒拿。袁尚和袁煕被捆起來扔在冰冷的地上,很難受,便請求給個座墊。公孫康說,你們的腦袋就要出遠門了,還要座墊干什么!便把他們倆殺了,一切都在曹cao的預(yù)料之中。所以說,勝利者總是屬于那些洞悉人xing的人。
袁尚、袁煕、袁譚的死,歸根結(jié)底還是源于官渡之戰(zhàn)的失敗。這個結(jié)局,其實有兩個人早就預(yù)見到了,他們就是袁紹的謀士沮授和田豐。沮授和田豐都是堅決反對打這場戰(zhàn)爭的。據(jù)《三國志?袁紹傳》,田豐曾對袁紹說:“曹公善用兵,變化無窮,眾雖少,未可輕也。”因此他提出,應(yīng)該打持久戰(zhàn)和游擊戰(zhàn)。首先,應(yīng)該發(fā)展壯大自己。一是要站穩(wěn)腳跟(據(jù)山河之固),二是要擴大地盤(擁四州之地),三是要建立統(tǒng)一戰(zhàn)線(外結(jié)英雄),四是要加緊擴軍備戰(zhàn)(內(nèi)修農(nóng)戰(zhàn))。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然后,再派小股部隊去sao擾曹cao,“分為起兵,乘虛迭出”。曹cao救援東邊我們就打西邊,救援西邊我們就打東邊,“使敵疲于奔命,民不得安業(yè)”,這樣,“我未勞而彼已困”。用不了兩年,就可以坐享其成了?,F(xiàn)在我們“釋廟勝之策,而決成敗于一戰(zhàn)”,萬一失手,那就后悔莫及。袁紹不聽,田豐強諫。于是袁紹勃然大怒,認為田豐阻撓他平定天下的大計,罪該萬死,就把田豐下了大獄,說等我凱旋歸來,再來和你算帳。
田豐在獄中等了一年多,等來的正是失敗的消息。于是朋友來祝賀田豐,說從此足下必定受到重用。田豐卻仰天長嘆說,這一下我死定了。來人不解,說為什么,怎么可能?是啊,為什么,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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