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青年是林若蘭的親弟弟,叫林浩。
徐小雨抬眼打量著一身花里胡哨的林浩,撇了撇嘴,說:“林浩,這個月你是第幾次來跟你姐要錢了,一個大小伙子,整天就知道跟你姐要錢花,你姐又不是你媽,憑什么總給你錢花呀?”
林浩不屑地的瞟了徐小雨一眼,“你懂不懂借跟要的區(qū)別?再說了,我跟我姐借錢,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整天像個管家婆似的,管好你自己得了,都二十五六歲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br/>
徐小雨氣得站了起來,叉著腰說:“有種你再說一次?”
“你們兩個怎么一見面就掐架啊?”
林若蘭起身拉開了徐小雨,她側(cè)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那名花枝招展的女孩,說:“上次給你介紹的工作干的還順利嗎?”
徐小雨氣鼓鼓的說:“我就看不過游手好閑的男人?!闭f著,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攤位上。
林浩瞪了徐小雨一眼,轉(zhuǎn)頭對林若蘭說:“我早就不干了,那哪是人干的活啊,姐,你也真是的,那么累的工作你也忍心讓我去干?!?br/>
林若蘭盯著林浩半天沒說話。
林浩蹲在攤位前擺弄著幾個拎包,“我女朋友的包壞了,你這做姐姐的是不是得送一個???”
“你那小女朋友能看得上眼嗎?”林若蘭問。
“就這個吧?!绷趾屏嗥鹨粋€粉色的挎包看了看,“姐,你快點借我一千塊錢,我著急去辦事?!?br/>
“我現(xiàn)在也沒錢,我還沒找到工作呢,你再等幾天吧!”林若蘭上前為林浩整理了一下著裝,“這幾天有沒有回家?。俊?br/>
“沒回?!绷趾扑坪跤悬c不高興了,“你沒找工作呀?你這不是天天擺攤掙錢嗎,連一千塊錢都沒有?誰信呢,是不是那個徐小雨又說我壞話了?!?br/>
“別胡說。前天晚上劉叔把我的積蓄都搶走了。”
“又是那個王八蛋?我去弄死他?!绷趾妻D(zhuǎn)身要走。
“你回來!”林若蘭一把拽住林浩,“別到處給我惹事,你老實說,你要錢干什么?”
林浩撓了撓頭,“嘿嘿,嫣紅懷孕了,我還沒結(jié)婚呢,所以,那孩子不能要……”
林若蘭長嘆一口氣,“你讓我怎么說你好呢?這是第幾次了?你怎么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的去工作呢?”
“行了姐,我知道錯了,你就發(fā)發(fā)善心,借我一千塊好不好?”
這時,副駕駛上的女孩將頭探出窗外喊道:“阿浩,快點啊,熱死了?!?br/>
“誒誒,馬上就好。”林浩應了一聲,對林若蘭說:“這也不怪我,是你介紹的那個工作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人家楊凱歌楊總讓我去他們公司上班,一個月給我八千呢,是你不同意我去那上班的,那我沒錢我不找你找誰?”
“你還有理了?”林若蘭有點生氣了。
“那個楊凱歌喜歡你,我看你就跟他結(jié)婚算了,他有錢有勢的,人長得也不難看,你要是跟他結(jié)婚了,我和媽得少受多少累?”
林若蘭一聽到楊凱歌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人把自己的家人全都策反了,“你自己想辦法去吧,我沒錢!”
林浩的少爺脾氣頓時就上來了,“你不管我拉到,我去偷,我去搶,行了吧,到時候你也別來監(jiān)獄看我,我沒你這個姐,以后我死活都不用你管了?!闭f完,轉(zhuǎn)身就要走。
“站??!”林若蘭真想給他兩巴掌,但是又下不去手。因為沒有父親,林浩小時候是在別人的嘲諷聲中長大的,她總覺得自己這個做姐姐的沒有盡到義務。
“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絕不管你?!?br/>
“我就知道我姐不可能不管我的?!绷趾奇移ばδ樀目粗秩籼m。
“我給你兩千,剩下的一千給嫣紅買點補品?!?br/>
“嘿嘿,那我就替嫣紅謝謝你了。”
林若蘭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了看林浩,隨后掏出手機給他轉(zhuǎn)了兩千塊錢,又把他手里的拎包搶了下來,轉(zhuǎn)身來到編織袋前,挑了一個價格最高的包遞給了他,“工作的事我再給你想辦法,這幾天老實在家呆著吧。”
“知道了!”林浩轉(zhuǎn)身就走了。他回到車上,將拎包遞給副駕駛上的女孩。女孩拎著包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一臉嫌棄的將包扔出了車外,“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嗎?”
林若蘭目睹了整個過程,她的心仿佛被刀割了一樣,大步來到車前,撿起拎包準備跟那個女孩好好的說道說道,但是女孩卻升起了車窗,根本就不看她。
林浩在車里大聲說道:“姐,包你拿回去賣吧,已經(jīng)要了你的錢,再拿你的包實在是不好意思?!?br/>
“能不能走了!?”女孩滿臉怒氣的喊道。
“走走走?!绷趾拼魃狭颂栫R,對林若蘭揮了揮手,“姐,我走了?!闭f著,按了一下喇叭,驅(qū)車離開了。
徐小雨氣得一蹦三尺多高,她跑到林若蘭的跟前,對著遠去的轎車喊道:“林浩,你就是一個白眼狼,小心出車禍撞死你……”
林若蘭心中五味雜陳,委屈的淚水在眼眶里打折轉(zhuǎn),她拉起徐小雨說:“你說什么呢?他可是我弟弟。”然后獨自一人回到了攤位前。
徐小雨吐了吐舌頭,“你弟根本就沒把你當姐,他把你當提款機了?!?br/>
林若蘭垂下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再說話。
有什么好說的呢,日子不是一直都這樣嘛!
整整一個下午,林若蘭一個包都沒賣出去。而徐小雨的生意火爆的不行,她的幾乎賣光了所有的首飾。她笑得像朵花似的,一邊算賬一邊對林若蘭說:“同是天涯淪落人,若蘭,晚上咱倆去喝幾杯,我請客?!?br/>
林若蘭也替她感到高興,“算啦,你還是攢點錢買男朋友吧,晚上我還要去酒吧唱歌呢!”
徐小雨哼了一聲,揚著下巴說:“咱就去你那個酒吧喝酒?!?br/>
“你真瘋啦,在那喝杯酒,你這個月都白干了?!?br/>
“無所謂啊,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錢是什么,錢是王八蛋啊,我怎么會因為王八蛋而苦惱呢,就這么定了,晚上我陪你去酒吧。”徐小雨一邊收攤一邊說:“你也快點收了吧,今天被你弟弟攪和一下,不可能有生意了,走,咱們喝酒去。”
林若蘭想想也是,她并不迷信,但是這幾次都是這樣,只要開張之前遇到林浩來要錢,那這一天的買賣準玩完,“你真要去???”
“本姑娘向來說一不二,走,今晚你是我的啦!”
“唉!”林若蘭開始收攤。
徐小雨幫她收攤,不經(jīng)意間向廣場上看了一眼,疑惑道:“這群家伙又來干嘛?”
林若蘭的目光跟了過去,只見星哥正帶著一群人朝著自己走了過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愿意,每次看到這群惡棍的時候,她的心里就莫名的害怕。
星哥領(lǐng)著人來到了攤位前,他對林若蘭畢恭畢敬的欠身問候了一聲,說:“若蘭,我有幾個兄弟想給他們的女朋友買幾個包,你給他們介紹一下款式?!?br/>
“???”
林若蘭看了看星哥身后的那幾十號人,說:“我已經(jīng)收攤了?!逼鋵崳幌雽u給這群流氓。這群人蠻橫無理,什么都不懂,挑刺卻是一流的。
“你這不是沒走呢嘛。”星哥呲牙笑了笑,“他們是誠心來買包的,你就介紹一下吧,買不買是他們的事……你們快過來挑包吧。”
“那好吧!”林若蘭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將已經(jīng)裝起來的包又都拿了出來,正準備為這群人一一介紹的時候,那群人便像搶劫似的蜂擁而上,見包就搶,也不敢什么款式什么價格,拿完包就給錢。
“哎!”林若蘭急忙制止,“你們這是干嘛呀?”
星哥回頭罵道:“媽了個巴子的,你們能不能正常點。人家若蘭姑娘還沒介紹呢!”
“不用介紹了,我就喜歡這個款式?!?br/>
“我女朋友就喜歡粉色,所以粉色的我都要了。”
“我要黑色的,黑色的我包了?!?br/>
星哥憨笑,對林若蘭解釋說:“都是一群粗野的漢子,沒讀過書,買東西就這樣。讓他們搶吧,你算好價格就行。”
林若蘭看著攤位上大把大把的鈔票,頭上頓時生起一層冷汗,這哪是做買賣,這分明就是打劫嘛,打流氓的劫,“你們要這樣的話,我就不賣給你們了,哪用得了這么多錢?。 ?br/>
星哥又罵了一句:“都別他媽裝款爺了,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于是,這群人紛紛拿回自己的錢,開始排隊跟林若蘭結(jié)賬。這群人充分證明了男人的購買力不比女人差多少,半個小時后,林若蘭的包被“搶購”一空。那群人甚至差點把她的手拉車和編織袋也買走。
星哥領(lǐng)著一群挎著女士包的老爺們兒們走了。街上瞬間亮起一道議論紛紛的風景線。
徐小雨大大咧咧的說:“要不,咱倆晚上AA吧?!?br/>
林若蘭呆在原地半晌都沒回過神兒,她清楚,這群人之所以能到她這來客客氣氣的買包,全是看了那位蘇大哥的面子。
徐小雨和林若蘭同在一個小區(qū)里住。她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就來找林若蘭了。
進到房間后,她像一名偵探一樣,四處查看著。最后推開主臥室的門,站在門口看著房間里面說:“你哥哥還真是個自律的人啊,你看他的被子疊的多整齊。”
林若蘭將她拽到沙發(fā)上說:“你怎么這么沒禮貌,隨隨便便看別人的房間?!?br/>
“就是看看嘛,你不說他也不知道,哎,你這個房子要是再有一間臥室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也可以搬進來和你們一起住了!”
“你想得真美!”林若蘭給她倒了一杯水,“你老實在這坐著,我去換衣服。”
徐小雨起身轉(zhuǎn)了一圈,她發(fā)現(xiàn)了餐桌上的指環(huán),拿起指環(huán)跑到林若蘭的房間門口,推開門便說:“這個指環(huán)你怎么不戴呀?你要是不喜歡,就送給我吧!”
說完,她盯著只穿了一件內(nèi)衣的林若蘭,驚呼道:“你的身材真棒。這要是被清風大哥看到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流鼻血?!?br/>
林若蘭快速的穿上一件長衫,上前奪過徐小雨手里的指環(huán),“你嘴里就說不出什么正經(jīng)的話來?!?br/>
徐小雨嘿嘿笑道:“舍不得呀?”
“等蘇大哥回來,我要還給他的。”
“嘖嘖,找什么借口啊?!?br/>
林若蘭準備將指環(huán)放到收納盒里。
徐小雨賊心不死,“你要不戴就給我戴一晚上?!?br/>
“誰說我不戴!”聽她這么說,林若蘭將指環(huán)戴在了無名指上,然后美滋滋的欣賞了一下,“你說,別人送的東西就比自己買的好,對不對?”
“小人得志!”徐小雨嗔怪道:“還戴在無名指上。嘖嘖?!?br/>
“走吧!”林若蘭嫣然一笑,拎起吉他包,拽著徐小雨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