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梁城醉仙樓。
大堂內(nèi)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的火熱場景,空氣中飄散著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香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了在整個江州,都首屈一指的酒樓。
然而這個擁有超高客流量,以及數(shù)道頂尖招牌菜式的,卻只是江州那個名不見經(jīng)傳,去年剛鬧過災情的梁城。
酒樓大堂早已人滿為患,二樓三樓的包廂也即將沒有空余,門口卻還絡繹不絕地排著猶如長龍一般的隊伍。
然而這副不符合常理的景象,卻并沒有引來同街其他飯館茶樓的側(cè)目,反倒一個個像是早已見怪不怪。
大家面對醉仙樓如此火熱的生意,眼底除開不以為意的麻木,也只剩下些向往和羨慕了。
幾個穿著打扮較為富庶的中年男子,在醉仙樓偶遇,舊識重逢,難免寒暄。
“周老板,呂掌柜!真巧在這里碰上你們,你們也是來醉仙樓一睹傳聞中那些美味佳肴風采的嗎?”
“難道施兄你也是?哈哈,這醉仙樓的名聲都傳到咱們花城去了,我聽說,就那江州的公子哥們,都往這里趕哩!”
一行人互相作揖,隨后一道進了醉仙樓。
那為首的施姓地主,原是在醉仙樓定了大堂的位子,自然不必在外頭等待。
和他一同進來的二人,倒是占了個便宜。
“施兄,你知道這醉仙樓最出名的,是哪幾道菜嗎?”
那被問及的施姓地主,如數(shù)家珍道:
“自然是美名遠揚到京城的燕京烤鴨,令天下孩童女子為之傾心的奶油蛋糕二者是也!”
那周姓富商聞言也不由贊同:
“確實如此,不如咱們今日就將這幾道菜都點來嘗嘗如何?”
一旁的伙計遞上竹簡菜單,幾人在菜單上挑挑揀揀,不一會,就點了一大桌子的菜出來。
等待的間隙,三人左顧右盼,聞著周圍食客們正在享用的美味佳肴,目光中是難以掩蓋的焦急以及期待。
他們光是看看,就忍不住口舌生津,一會若是吃到嘴中,那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享受?
三人東張西望,這時正好看到了右手邊最近那一桌正在享用的美味。
“咦?那個食客,吃的是不是方才菜單里的那道燒鵝?”
周姓富商側(cè)耳和同桌二人小聲議論,就聽二人回應道:
“應該是吧,看樣子也是烤制的,不過我不大愛吃鵝肉,肉質(zhì)太難咬?!?br/>
況且一道燒鵝竟然要五百文錢,半兩銀子,和燕京烤鴨的價格也差不多了,即便他有銀子也不能如此鋪張不是?
那呂姓富商看到旁邊那桌食客品嘗燒鵝的模樣,不由吞了吞口水故意道:
“是啊,鵝肉難咬還夾牙,也不如鴨肉油滋滋地香,反正咱們點了燕京烤鴨,這道燒鵝也可有可無?!?br/>
卻不想他故意拔高的聲音,卻被那桌正在品嘗燒鵝的食客聽了個正著。
那食客年約三十多,身著普通人的打扮,能看出只是一般做工的。
只見對方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燒鵝肉,故意偏了偏身子讓三人看到他吃下去的動作。
吃完后,只聽他語氣帶著些好笑道:
“這鵝肉不僅僅不塞牙,反倒彈性十足入味易嚼,不同一般鵝肉味道寡淡,醉仙樓家所選用的鵝肉,肥瘦相宜,鵝皮肥而不膩。和燕京烤鴨相比,雖說少了些焦香滋味,卻多了分清爽。是尋常一般的鵝肉不能比的?!?br/>
李鐵柱的聲音并未刻意壓低,是以周圍一圈的食客都聽到了他的描述。
隨著他的描述,周圍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尤其是那些沒有點燒鵝的食客,聞言都不由感到后悔。
而那些原本就點了燒鵝的食客,當下急不可耐地吃了一筷子,發(fā)現(xiàn)確實和那人所說一樣,不和一般的鵝肉那樣難嚼的口感。
呂富商顯然也被李鐵柱的話給說的眼饞不已,然而興許是要面子,只聽他語氣有些外強中干地反駁道:
“你說好吃就那么好吃嗎?你是誰如何能對醉仙樓的鵝那么了解?”
這話雖然明顯有些針對,但周圍食客也不由看向李鐵柱,似乎等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鄙人自然了解醉仙樓的鵝,鄙人是安居村養(yǎng)殖場的管事,這些鵝經(jīng)過鄙人精挑細選才能上醉仙樓的飯桌?!?br/>
一聲安居村養(yǎng)殖場的管事,將在場絕大多數(shù)本地人都聽地一驚。
隨后食客間響起此起彼伏的驚訝聲:
“可是咱們梁城那個安居村?”
“是那個有梁城第一村之稱的安居村?”
“了不得了,他竟然是安居村養(yǎng)殖場的管事,難怪敢說出那些話?!?br/>
注意到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那呂姓富商頓感顏面無光,看向李鐵柱,不由再次發(fā)問:
“你是那什么養(yǎng)殖場的管事又怎么樣?”
李鐵柱卻笑了笑,語氣并不炫耀,但語氣卻泰然:
“醉仙樓這些招牌菜式,用的都是我們家養(yǎng)殖場的鴨鵝,就連你口中那道奶油蛋糕,也是我們家少主子所創(chuàng)。這位客人你認為能怎么樣呢?”
實際上李鐵柱沒說的是,不僅僅是醉仙樓的鴨鵝,就連梁城許多其他生意不錯的店,也都和他們養(yǎng)殖場簽了質(zhì)要。
整個梁城數(shù)得上來的口碑店家酒家,無一不和他們有合作。
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們安居村養(yǎng)殖場的鴨鵝質(zhì)量好,吃過的一口就能吃出區(qū)別來。
價格卻只比市價高出一兩成,這是因為他們少主子注重口碑。
李鐵柱的話令在場許多梁城本地人皆點頭贊成。
這一年來安居村發(fā)展迅猛,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梁城最富庶的村落。
誰還能想起,一年前,這個村里的人都是有逃難的難民流民構(gòu)成的呢?
施姓富商一看周圍人的態(tài)度,當時就拉住了一旁的人:“呂兄,看來對方確實有來頭,咱們就別在人家的場子生事了?!?br/>
三人也沒想到,來吃頓飯,卻發(fā)現(xiàn)養(yǎng)殖場的一個管事,都有如此大的牌面。虧他們還都是稍有資產(chǎn)的富商。
這個養(yǎng)殖場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物?
三人不再多說,那施姓富商卻悄悄叫來伙計,又加上一道燒鵝。
李鐵柱見狀,自然也沒拿捏著不放,兀自吃起了自己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