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過的很快。
轉(zhuǎn)眼間便已是三月十九,整整兩個月都很平靜,寧清羽沒有前來找麻煩,傅辰霄溫柔相待,就連扶蘇長歌,都再未出現(xiàn)。
還有一日,便是她的大婚之日,皇宮上下,紅綢滿掛。
皓月殿內(nèi)——
“母后,皇姐,這衣服好看嗎?”她穿著婚服在納蘭曼珠面前轉(zhuǎn)了一圈。
“好看,汐兒穿這婚服最是好看了”皇后簡裳衣笑顏道。
納蘭曼珠應(yīng)了一聲好看,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只步搖,又走至汐言身前,插在她的發(fā)間:“這般,便更好看了”。
“后日大婚,汐兒就要嫁人了。日后可要多進宮陪陪母后”簡裳衣頗有委屈道。
“汐兒日日進宮陪母后皇姐可好?”
納蘭曼珠伸手撫了撫她的發(fā),柔聲道:“汐兒,別讓別人欺負(fù)了去,你是我們皇室最最珍貴的寶,知道嗎?”
“汐兒知道了,皇姐放心吧,汐兒不會被任何人欺負(fù)的。只有本殿欺負(fù)別人的份!”
三人寒暄,直到用了午膳,才離去。
待都走后,納蘭汐言走到后殿的桌前,滿殿的紅綢,看的有些眼疼。
“喲,皓月公主這是怎么了?都要嫁給自己心悅的男子了,不高興?”身后傳來一聲戲謔的男聲。
納蘭汐言受驚般的轉(zhuǎn)身。
后殿有一顆桃花樹,生了很多年,如今已是樹大葉深。而那樹上,現(xiàn)在坐著一個人,竟是兩個月未見的扶蘇長歌。
“兩月未見,你去哪了?”納蘭汐言仰頭看著他。
扶蘇長歌飛身而下,立在了她身邊,莞爾道:“不過去游玩了一番,今日才回到云玄,便來找你了”。
他沒有胡說,這兩個月他都在潮生閣療傷,今日才回到云玄。后日便是她的大婚,無論如何他都要最大可能避免她日后的受傷。
“本尊帶你去個地方”審視片刻,扶蘇長歌摟上她的腰跡,施展輕功飛離皇宮。
在雙腳落地,納蘭汐言才松開拽著他的手。
“這是哪?”此時的她站在一片密林之中。
扶蘇長歌嘴角含笑:“跟本尊來”。
他抬步向前走著。
頭有些微疼,搖了搖,腦中閃過些畫面,這里她來過?
走了片刻,視野漸漸曠闊起來。
扶蘇長歌停下腳步,汐言跟著停下:“到了嗎?”
汐言回過身子,上前一步,錯開了扶蘇長歌擋著的身形,眼前看到的,漸漸睜大了眼睛。
“好美……”她輕嘆。
眼前是遍地春花,小小的,各種顏色。一處懸崖上斷斷續(xù)續(xù)的瀑布流下,濺在四周的石上,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瀑布下一處清潭,清潭上懸掛著,竟是一架秋千?
秋千上纏繞著花莖,開出了幾多小花,還有一段綢帶纏繞在秋桿上,隨著風(fēng)飄著。
看不到它究竟掛在何處,就這么懸著。
“這里,好美……”
“扶蘇長歌,這里……啊!”她剛想詢問扶蘇長歌,就被他重新?lián)нM懷里,腳下的騰空,讓她斷了想說的話,驚叫了一聲。
扶蘇長歌帶著她飛到秋千上落下,納蘭汐言松開拽著他的手,漸漸觸上秋桿,握緊。
秋千隨著風(fēng)輕輕的擺動著。
扶蘇長歌催動秋千,大幅度搖晃起來。汐言一驚,轉(zhuǎn)身抱著他,緊閉雙眼。
“害怕?”扶蘇長歌溫柔道。
汐言緩緩睜開雙眼,大著膽子重新握上秋桿:“不怕!剛剛是本殿沒有準(zhǔn)備好,才……”
“那現(xiàn)在準(zhǔn)備好了嗎?”扶蘇長歌打斷她的話。
一只手環(huán)上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住秋桿,暗自催動內(nèi)力,秋千隨之搖晃起來。
漸漸心中的害怕慢慢放下,手中放松了力度。
不知道為何,扶蘇長歌站在她的身后,她總是莫名的放心。她總覺得,扶蘇長歌一定會護著她,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秋千下是清潭,身后是瀑布,身前遍地的春花,納蘭汐言松開握桿的手,伸開雙臂,深吸一口空中飄散的清香,笑出了聲。
清脆,宛若銀鈴般的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扶蘇長歌失神,這樣的笑聲他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了?
那是一種真摯,單純,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
也是這片刻的失神,讓摟著她腰的手松了松。
沒有握桿的納蘭汐言身子往前一傾,便脫離了扶蘇長歌的懷,摔了下去。
??!
她的驚叫喚醒了失神的扶蘇長歌,他旋急飛身而下,下面雖是清潭,可距離高度,摔下去會有很大的沖擊力。雖然不會受很重的傷,但她會害怕啊……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形,汐言心中的恐懼消失了。
為何,他會跳下來?如此,不顧自己的危險?
腦中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閃過,納蘭汐言緊緊閉上雙眼,頭,好疼!
青絲亂舞,他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卻只是觸及了一片衣角。
四周涌起冰涼的水,浸著她的身軀。
雖然已是春至,這水,還是好涼……
平靜的湖水濺起一片漣漪,水花擴散。從高處落下,雖是水也有很大的沖擊力,她的身子好疼!
伸手抓著虛空,眼簾微瞌,身軀漸漸下沉。
頭好疼,整個身子都好重。好想,就這么沉下去……
閉上眼睛之前,汐言看見的是越來越近的身影向她游來,便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