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推薦:
; 有關(guān)案情的推理, 似乎進入了收關(guān)部分。
如果受害者果真是因為吸入笑氣和一氧化碳的混合氣體而死亡, 那么現(xiàn)場至少應該遺留有一個或者以上數(shù)量的氣球皮,但警方勘查的結(jié)果卻是一無所獲。
這也就意味著,氣球皮很可能被闖入現(xiàn)場的犯罪嫌疑人銷毀, 或是偷偷帶走丟棄了。
距離警方抵達現(xiàn)場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在此期間, 所有進入過現(xiàn)場的人都被安置在公共休息區(qū)接受盤問。諸如回房取物品和上廁所這種特殊情況, 也都有簡單的登記。
與此同時,搜查人員將整層樓的垃圾桶全部翻找了一遍,有可能藏匿物體的角角落落一個不落。
但是本該存在的氣球皮就像是從人間蒸發(fā)了,哪里都找不到。
作為重點嫌疑人, 住在死者隔壁的女同事接受了女警的搜身, 沒有任何異常發(fā)現(xiàn)。而走廊上的監(jiān)控錄像更是顯示:在跟隨負責筆錄的警員走出案發(fā)房間之后, 她根本一直都留在休息區(qū),哪里都沒去過。
“難道推理錯了?根本就不關(guān)氣球的事兒?”
最先動搖的人是何天巳, 反正他全程都扮演著好奇的吃瓜路人角色。
“不可能!”
明若星異常堅定, “氣球皮一定存在, 一定是我們漏掉了什么重要線索!”
“不如試一試排除法?!?br/>
林警官倒是站在了明若星這邊,“假如說氣球皮的確存在,首先搜身可以證明它并不在犯罪嫌疑人的身上;其次, 監(jiān)控錄像可以證明, 它不可能被藏匿或丟棄到了別處。那么剩下來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 還有同案犯。第二……”
“第二, 氣球皮很可能還留在案發(fā)現(xiàn)場, 只是以某種特殊的形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隱形了。”
小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明若星已經(jīng)邁開長腿,重新走向警戒線后方的標準房。
“先不說氣球也有可能被嫌疑人直接吞掉,為什么不查查有沒有同案犯?!”何天巳不解。
“也許是貓的直覺吧。”林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首先跟了過去。
回到案發(fā)現(xiàn)場,勘查工作已經(jīng)大致完成。監(jiān)視人員正在將取樣和工具分別裝箱,準備帶回工作室。明若星無視了他們,迅速走到床前,掃視著屋內(nèi)的角角落落。
每一處肉眼可見的地方都被仔細搜查過了,擔任搜查官的亞人們視覺都非常敏銳,氣球皮這么明顯的物體不可能被錯過。
那么,如果氣球皮的形狀已經(jīng)被改變了呢?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照亮了明若星的頭腦,他又開始大聲呼喚林警官,要他去檢查那名女嫌犯的頭發(fā),看看她用來綁頭發(fā)的頭繩是不是可以展開成為破碎的氣球。
然而令他失望的結(jié)果很快反饋回來:女人頭上的只是十分普通的牛皮筋而已。
還有什么?橡膠做的氣球還能夠被改造成什么樣的東西?!
明若星有一種十分強烈的直覺——現(xiàn)在的這個思路絕對是正確的,然而解開最后一道謎題的鑰匙,此刻卻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他因此而苦惱的時候,如同跟屁蟲一般追著他來到房間里的何天巳,忽然一連發(fā)出了四五個響亮的大噴嚏。
忽然意識到身邊的這個男人才是自己需要關(guān)心的重點,明若星趕緊扭過頭來。
“你怎么了?”
“還好還好?!焙翁焖热嗔巳啾亲?,“可能就是不習慣這屋里的檸檬味吧,也太濃了點兒,刺著鼻子疼?!?br/>
檸檬味……對了,是那杯倒在地毯上的檸檬水。酒店客房雖然提供了客人專用的玻璃杯和咖啡、袋泡茶,但鮮榨檸檬水卻不在供應之列。所以這杯檸檬水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地毯上,誰帶來了它,目的又是什么?
是為了解酒而叫的客房服務嗎?
不,恐怕并不是解酒……他猜到這杯檸檬水的作用了!
明若星迅速走到床頭柜邊,俯身去摸那一片尚未干透的水漬,再嗅聞自己的掌心。
時隔將近兩個小時,地毯上依舊殘留著相對濃郁的檸檬氣息。但與其說是檸檬果肉的酸味,不如說更像是檸檬皮的榨取物,芳香濃郁但是苦澀。這樣濃郁的汁液,普通人類恐怕是喝不下去的。
“給我六個檸檬。”
明若星迅速抬起頭來,向著林警官提出了要求。
“然后我就告訴你氣球皮在哪里。”
按照他的要求,林警官很快就讓酒店方面準備好了實驗物品。緊接著,在何天巳的協(xié)助下,明若星削下了所有檸檬的表皮,再加上一部分果肉放進榨汁機里。
一分鐘后,這些檸檬的混合物被倒進了玻璃杯。外觀與普通的檸檬汁也沒什么兩樣。
“想不想喝喝看?”
發(fā)現(xiàn)何天巳一臉好奇,明若星沖著他舉了舉杯子。
“我又不是傻子?!焙翁焖冗B連搖頭。
明若星攤開掌心向眾人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氣球皮,然后將它投入了杯中。
銀白色的氣球皮很快沉入了淡黃色渾濁的溶液中,平靜的水面似乎撲騰了兩下,但也僅止于此了。
大約五分鐘后,明若星拿來一只咖啡杯,將玻璃杯中的液體轉(zhuǎn)移過去——奇怪的事發(fā)生了,剛才投放進去的氣球皮,一大半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氣球皮的成分是天然乳膠,遇到檸檬果皮的汁液會發(fā)生溶脹溶解反應,如果嫌犯在檸檬水里添加了其他的化學試劑,乳膠溶解的速度還會更快、更明顯?!?br/>
“居然連這一步都想到了?!?br/>
驚訝歸驚訝,但是林警官已經(jīng)跟上了推理的節(jié)奏。
“兇手應該是擔心將死者吸食過的氣球皮隨身攜帶有風險,就干脆趁昨晚送死者回房間的機會,將這杯‘檸檬水’放置在了床頭柜上。今天早晨,她又裝做搶救死者沖進現(xiàn)場,將氣球皮投進杯中,等到氣球全部融化再趁亂將杯子打翻……死者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很明顯,一旦尸檢確認死因,也許就不會再費勁去化驗地毯上的檸檬汁成分。就算真的檢驗,也不得不充分考慮到樣本已被污染、檢驗出的化學物質(zhì)屬于地毯清新劑或者其他污漬殘留的可能性?!?br/>
“你的推理大致正確?!?br/>
明若星又做出了一些補充修正,“不過我認為,檸檬汁應該一開始就放在床頭柜外側(cè)隱蔽處的地毯上,而且杯墊原先應該蓋在杯口處,以阻止揮發(fā)性成分進入空氣。這樣既可以避免被死者誤飲,也可以在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將杯子踢翻。畢竟,是我和何天巳的出現(xiàn)引發(fā)了騷動,床頭柜才會被人撞到,兇手無法預測這種偶發(fā)事件,?!?br/>
“也許不完全是偶發(fā)呢?”
見他們聊得火熱,何天巳又忍不住插嘴了,“記得當時那些人之所以要來逮我們,是因為有個女人突然大喊了一聲,對,就是隔壁的那個女人,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她恰好就站在床頭邊?!?br/>
林警官也補充:“根據(jù)筆錄,昨晚他們?nèi)サ哪羌揖瓢墒撬A約的;提議將笑氣球帶回來的人也是她對了,還有比較關(guān)鍵的一點,昨晚大部分人離開之后,死者與一個陌生的手機號有過一次通話記錄,或許與傳遞氣球有關(guān)?!?br/>
監(jiān)視人員立刻開始對浸有檸檬汁的地毯進行取樣。據(jù)說后續(xù)還將和氣象臺的人取得聯(lián)系,希望能夠根據(jù)當晚的風力風向等因素大致推測出氣球飄走的方向,出動無人機進行搜索。
越來越多的線索開始閉合,但還是缺少最直接、具有絕對指向性的證據(jù)??雌饋?,接下來的重點是利用所有推理得出的結(jié)果和極為有限的物證,去撬開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眼看著明若星和林警官似乎停止了討論,何天巳又有點沉不住氣了。
“你們是不是還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移門上的膠帶紙跑哪兒去了?!”
他急著提醒,“既然兇手連氣球皮都沒帶出去。那么原先纏住移門的膠帶紙又在哪里?總不能也一起泡進杯子里了吧?”
“別急,這事兒我有頭緒?!?br/>
林警官為他們兩個指出了一個方向,“走吧,現(xiàn)在去休息室?!?br/>
休息室里,無論進沒進入過現(xiàn)場,所有二十二人全部被要求起立,兩人一組,仔細查看對方的衣物、頭發(fā)、隨身物品的表面和腳底。一旦有任何異常發(fā)現(xiàn),不要擅自行動,立刻舉手匯報。
人們雖然疑惑,但也立刻開始照做。兩分鐘后就有了結(jié)果——在一位保潔員腰間的圍裙反面,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小團不知什么時候、被誰偷偷黏上去的膠帶紙。
監(jiān)識人員將膠帶紙小心取下,裝進了證物袋,黏膠面將進行成分分析和指紋比對,這極有可能是目前為止本次案件最重要的證物。
至此,這樁殺人案件的幾個重大疑點都有了解釋,林警官下令收隊,將犯罪嫌疑人帶走審訊。
領(lǐng)走之前,他也沒有忘記向明若星表示感謝。
“等結(jié)案之后應該給你發(fā)一面熱心市民的錦旗?!?br/>
“沒我們這案子你一樣能辦,別嫌我們礙事就好了?!泵魅粜沁@次倒是格外地謙虛,“案件后續(xù)記得告訴我一聲?!?br/>
“那是當然,下次請你們喝酒。”
---------------
警察們收隊離開,圍觀的人群也開始逐漸散去。酒店的工作人員過來向明若星表示歉意,并互動幫忙他們更換新的房間。
“你覺得怎么樣?”
帶著一絲微妙的炫耀心情,明若星用胳膊肘輕輕地戳了戳身旁的何天巳。
“???那個,我肚子有點餓?!?br/>
何天巳依舊忠實地發(fā)表著自己的感想。
“你是豬嗎?看過那種丑陋的尸體,你居然還能有胃口?”
“欸欸欸,種族歧視!豬怎么你了?快給豬道歉!”
何天巳活學活用了明若星教給他的知識,還擺出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臉。
“幼稚、記仇,沒個正經(jīng),不,簡直就是無賴?!?br/>
雖然嘴上沒有半個好字,但明若星還是勾了勾手指。
“走吧,看在你剛才的表現(xiàn)還馬馬虎虎的份上,現(xiàn)在帶你去樓下吃東西?!?br/>
“真的?吃什么?”
“自助餐,逮啥吃啥,不吃拉倒?!?br/>
“吃,當然吃!”
何天巳趕緊狗腿地跟上,一邊湊近了,繼續(xù)碎碎念。
“對了,其實你才真的好帥。以前到底是干啥的?能懂這么多?!?br/>
“并不想告訴你?!甭牭贸龊翁焖炔⒉徽J真,明若星連借口都懶得找。
何天巳果然自我解嘲地嘿嘿一笑:“反正你和警察這么熟,破案破得嗖嗖的快,肯定不會是什么壞人,這樣我也就放心了?!?br/>
明若星似乎是被這“放心”二字刺痛了耳膜,稍稍放慢了腳步,不滿地看著他。
“你還在擔心我會害你?”
“當然不是擔心這個?!?br/>
何天巳卻笑得一臉純良無辜,
“我是在想啊,對我這么好的你萬一是個壞人,我怕我會情不自禁地跟著你,一條路走到黑……到那時候可怎么辦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