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孩書包掛翻在前頭,頭發(fā)、衣服上也都沾滿了葉子,還有他慌亂的表情,冒冒失失的,感覺還有點可愛。
沒禮貌的家伙窘迫地問我是誰,雖然沒禮貌但我還是告訴他了我的名字。媽媽在喊我回家的時候,他還追上來告訴我他的名字--清野桐川。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應該算是挺有趣的遇見了。
原來我和他住的那么近,聽奶奶說,清野會經常來找奶奶說話,現(xiàn)在只是來的更頻繁了......
我的印象里,那時的清野基本沒有其他玩伴,我看見的總是他形單影只的一個人,夕陽下背著書包的清野和著影子一起放學回家,路上偶爾會邁著小步子跳起來,這算是他的自娛自樂了……
當然那時候才剛開始,我不了解清野,以為我能體會到的是小我兩歲的清野內心的孤單,但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孤單的其實是我自己。我所覺得的孤單不過是碰上了同病相憐的氣息而產生的錯覺。
不過這樣說很過分,就同病相憐而言,有病的其實也是我,桐川是潔凈的孩子,他只是缺少玩伴而已。
所以,此后我們理所當然地覺得要一起玩耍,從來不會覺得別扭和尷尬,兩小無猜或許非常適合形容當時的我們了。一起上下學,一起告訴對方自己知道的有趣笑話把對方逗笑、春天一起種過樹、夏天去角田司的森林抓昆蟲、冬天在樹上安小木屋、煩心的時候就聽音樂、安靜的時候就一起看書......即使是在現(xiàn)在看來非常不起眼的事,在當時心里也是充滿了十足的快樂吧。
我們開心的你追我趕,比比看誰先到家,偶爾還喜歡捉弄不擅長體育的他,希望看最后他的不服神情變成了坦然接受樣子,和他一起度過的童年時光沒有過吵架,感受到的只有溫暖,后來我明白,這或許是因為他有著對我而言有著誰都不具備的溫柔吧,也是因為這種溫柔,我們都彼此珍視對方,在離開對方時把一起相處的時間和記憶都視作幸福。
......
時間如會變色的那片楓樹林,綠色,橙色,紅色,灰色……一點點地吞噬細節(jié),流逝的悄無聲息……
……
是一節(jié)不起眼的體育課打破了現(xiàn)狀。
生活中很多事我還沒有準備,它們就相約而來,一點點小的變化會先后引起一圈圈擴大的漣漪,就如蝴蝶效應般的人際關系,它可以一下打破原本平靜的日子,千絲萬縷,無處可躲。
“青子加油!加油!跑完這圈你就是第一了”
“青子加油”
“夏宮同學加油”
對于體育雖然談不上熱愛,但也并不討厭,在女生中,算是比較擅長的那種了。在很多同學為我加油的情況下,我也萌生了要跑第一的想法。
然而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一切后來的麻煩都源自于這一點點的私心愿望,一點點突然想要爭強好勝的心理。私念這種東西在那之后越發(fā)的停不下來……
“哧~”
在快到終點的時候,我的腳前滑,身體失去重心,連著鞋底滾動的沙石摔倒在地。
碎石磨破了我的膝蓋,加油聲也戛然而止。同學紛紛向我圍過來,有的同學立刻去叫了體育老師,可是老師卻不在。我的好朋友久美子想扶我起來,可膝蓋滲出很多血,根本就站不起來。
“你們誰可以背著青子同學和我去一趟醫(yī)務室嗎?”久美子對著周圍的男生喊到。
一時間,他們臉上都是錯愕的表情,而沒有人表態(tài)。(或許說不是他們不熱心,而是沒有背過女孩子的經歷吧)
“久美子算了……”
當我打算忍痛站起來去醫(yī)務室的時候,一個高大的男生從人群外擠進來說道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久美子看了一眼,露出點驚訝表情,說道“圣司同學,青子同學她受傷了,可以麻煩你和我一起送青子去一趟醫(yī)務室嗎?”
他看向了我,確切的說,是看向我正在滲血的膝蓋。然后他立刻蹲下,說道“把手給我青子同學,我背你去醫(yī)務室”
這個男生的名字叫圣司雨澤。
印象中和他幾乎沒什么交集,只知道他很擅長體育。平常有事也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叫‘夏宮同學’,今天突然改口叫我的名字,這讓我有些不適應,而且還產生了一絲排斥的心理。不過對于他對我的幫助,我仍是十分感激的。
圣司同學和久美子一起把我送到醫(yī)務室,之后圣司同學說了一句“請好好休息”“有事就叫醫(yī)生”之類的話就離開了。
久美子則陪我留了下來,她坐到了我的床邊,在醫(yī)生對我的膝蓋消毒、抹藥包扎處理后,她和我說起了悄悄話“吶,青子覺得圣司同學怎么樣呢?”
我有點疑惑的說道“印象嗎?”
久美子點點頭,我不假思索地回應道“陽光,樂于助人,體育很好之類的”
“這些都是表面上的”,久美子接著又小聲說道“圣司同學挺受歡迎的,好像有不少女生偷偷遞過情書給他”
“嗯,可以想象的到”我點點頭。
“那青子有考慮過戀愛的事嗎?”久美子這句話讓我猝不及防,一下愣住了。
緩緩吐出兩個字“……沒有”
是真的沒有,在此之前根本沒有想過戀愛的事。原來同齡人都開始考慮這些了嗎,我們不還小嗎……
“久美子你不會對圣司同學有意思吧”我反問道
久美子一下漲紅了臉,急忙說道“怎么可能,我是不會輕易談戀愛的”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啦”
久美子這個時候的樣子真可愛。不過我也認同她的話,不會輕易談戀愛…
……
我以為這件事之后,就不會再與圣司同學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