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她向來是敢想敢做的。
被心里的欲/求壓迫著,她不得不丟棄了自己所有的羞恥心,丟下她爺爺留給她的小馬燈,在深更半夜的時候,八爪魚一樣抱住了醫(yī)師。
她鼻頭快要凍掉了,醫(yī)師也沒好到哪兒去。抱上去,身上都是冰的,冷得她打了個寒噤。
與此同時,一股讓人沉醉的,清冷的藥香也不斷從她身上傳過來。
好聞得幾乎讓她就想抱著她在這夜里凍死算了。
要是死了,就能和醫(yī)師在一塊兒的話,那她寧愿在地獄里頭被千刀萬剮、被油烹火烤。
但她死了,她老娘,她女兒怎么弄?醫(yī)師牽掛的爹媽又有誰來養(yǎng)?
于是,這死也是不能的了。
夜里靜靜的,抱著醫(yī)師,她不說話。
醫(yī)師一陣猶豫后,雙手也慢慢順著抱住了她,也不說話。
暗夜里,只能聽見她們彼此輕微的呼吸,和不知是她的,還是醫(yī)師的心跳,混合在一塊兒,“撲通撲通”的聲響。
這默契的沉默進行了好一會兒,她才吐出一口熱氣,說,“蘭善文,我是不是欠了你五分錢?”
不明白她突然說這些干什么,醫(yī)師還是順著她,溫柔地回,“嗯。”
“五分錢,你知道可以買什么嗎?”懷里的姑娘又悶悶地問。
醫(yī)師被問住了,認真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答案來,只得放棄地搖首,“不知道呢?!?br/>
“傻,可以買的東西多了去了?!庇羧锇V癡地笑,臉埋在她泛有藥香的脖頸,一件一件地給她數,“可以買一包大煙葉,一擔觀音土,一根爛香蕉,還有一卷線,和……一個姑娘一夜呢。”
“怎么樣,五分錢很貴吧?”郁泉秋笑嘻嘻地抬頭問。
夜里看不見醫(yī)師臉上的表情,但她肯定,她那比柳葉還要罥細的眉肯定是略微向下蹙的。
沒等擺在她心尖上的醫(yī)師說出些什么來,她就繼續(xù)笑著道,“我問了廠里之前拉過皮條的嬸子呢,她說,十五歲往下的,是一塊二一次,二十歲往下的,是七毛一次,像我這樣過了二十,又不是第一次的,估計就只值五分了?!?br/>
醫(yī)師沉默著不予應答。
“蘭醫(yī)師,你不要讓我還錢,我陪你一次怎么樣?”
懷里抱著她的姑娘笑得開懷,在她耳邊吹熱氣,笑說,“不然,你跟我講講價,我給你算便宜點兒?”
“你不要輕賤自己?!贬t(yī)師的聲音在被夜風吹得沉沉的。抱住她,慢慢說,“泉秋,你是個好姑娘……”
“哎,五分錢算貴么?”她聽不懂醫(yī)師話里的意思一樣,歪了頭,磨她,“蘭醫(yī)師,價錢你定,我不賺錢都行的,反正我爽了就好了?!?br/>
“泉秋……”貌美的女醫(yī)師抱著她,喃喃喊著她的名字,喉嚨堵了石頭一樣,幾乎說不出話來。
名節(jié)之于女子,大就像是徽州那座稱譽百年的貞節(jié)牌坊的重量一樣。
如今卻有個傻姑娘撲在你懷里,說是要為你當一回娼,你說說,這姑娘得有多傻?
偏這傻姑娘不自知自己涌出來的傻處,還一個勁的磨她。
看她沉默著不說話,她冰冷的臉頰在她同樣冷冰冰的脖頸間蹭來蹭去的,輕輕問她說,“蘭醫(yī)師,你是不是嫌棄我身子不干凈?”
她說這話的語氣近乎哀鳴,一把利劍一般戳得她自己心里淌血。
上天總是喜歡惡作劇。
她是一團烈火,奔向愛而去,為愛而奮不顧身的燃燒。
可因為上天殘忍的惡作劇,讓她在遇到真正值得燃燒殆盡的愛情之前,早已讓她燒得殘破不堪。
所以,她又怎么能讓近乎鏡花水月一樣的醫(yī)師,來忍受這樣的殘破?
她連看見她受半分委屈,有半點狼狽,得半句指責,都是會心疼的。
可是,可是……讓她遠離醫(yī)師,她更會生不如死。
籠滿寒氣的夜里,她抱著醫(yī)師,慢慢兒的笑了起來,冰冷的眼淚卻成串兒的往醫(yī)師的脖頸里頭掉。
“我知道我不知廉恥,可我就是忍不住,蘭醫(yī)師,蘭善文,善文,善文……你是不是覺得我特不要臉?我也覺得。我把我家里十八代祖宗的臉都丟盡了,可我就是忍不住……只要有你在,我眼睛總是忍不住往你那邊看,見了你,我忍不住就想去親近你……我知道我不要臉,廠里人叫我大蓬車,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就是不要臉……可是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善文,善文……”
她懷里的姑娘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
蘭善文失神地沉默抱著她。
腦中一時是她念中學時,她媽帶著她織尼龍袋的畫面,一時是離家時她媽略抑了悲愁的笑臉,一會又是她爸被軍/用/解/放/車拉回來時,整個人似乎癡呆了的樣子,還有導師對她殷切的囑托,和她離藏時,幫了她許多的英俊男人最后一次對她綻放的笑臉。
所有的所有,都走馬觀花的在她腦中一遍遍地回放,像是倒帶的電影。讓她突然間害怕了起來。
據說,人只有在回光返照的時候,才會回想著此生自己所有的經歷。
難道,她是要死了么?
“咳……蘭醫(yī)師,你要嫖我么?”
泣血的剖完她的心后,她凄凄地笑說。
見醫(yī)師呆呆地沒有反應,便壯著膽子,手指摸索地順著醫(yī)師搭配在一塊兒就奪人心魄的五官慢慢摸上去。
好一會兒,終于摸到了醫(yī)師冰冰涼涼的嘴唇。
她摩挲著那軟軟的嘴唇,一次,兩次。
入了魔一樣,直到醫(yī)師冰冷的唇因為她的撫摸有了灼熱的溫度,她才閉著眼睛,冰冷的唇印上了醫(yī)師柔軟的雙唇。
夜是涼的,她的心也是冷的。
帶著隨時被醫(yī)師推開的覺悟,在她唇上輾轉碾磨。
在嘗到她唇齒間清新的香味時,心口好像被打開了個口子。有不斷清香的味道從那口子涌進來。
媽的,醫(yī)師人美得天仙似的,干這事,怎么看都算是她賺了,得趁著她還沒推開她的時候,能多親兩口是兩口。
這么想著,她又加重了碾在她唇齒間的力道。
吃疼的感覺好歹是將還在出神的醫(yī)師拉了回來。
漆黑的夜里,她看不見懷里的姑娘臉上是不是帶著毅然決然的表情,像飛蛾撲火那般自不量力。
只是她腦中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在萬花筒一般不斷變幻中,慢慢兒的,慢慢兒的,全化成了郁小同志那帶了一分驕矜,帶了一些冷漠,帶了一絲輕蔑的笑臉。
她怎么藏著掖著,就是藏不住她眼里熱烈的情感。
為什么她會對自己有那么濃的情感呢?
她那么勇敢,舉手投足都是風情,性子也是直來直去的。那么好。那么好的姑娘。
為什么呢?
明明她哪兒也不好。還是個女人。連堂堂正正地擋在她面前,替她抹掉那些流言蜚語的資格都沒有。
她想不明白。腦中也是一團漿糊似的。
她分不清方向了。
只能讓懷里的姑娘牽著走。她親她,她也就順從地讓她親。略略把牙關打開一些兒,讓她軟軟的舌頭能闖進來。
可能這樣的行為取悅了懷里的人,她親得越發(fā)濃烈,一度差點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冷得身上都沒什么知覺了。麻木地站著,等懷里的姑娘注意到她在打寒噤時,心疼地抱緊她,把她往她和室友們的屋子里牽,她也順從地由她拉著過去了。
“過來啊。”她在前頭提著小馬燈,用在燈火下妖異美麗的笑顏,笑著邊拉她,邊回頭對她說話。
她打著冷戰(zhàn),渾渾噩噩地跟著她走。
她不知道事理了,只能跟著她走。
看著她笑著和她說話,抱著她,從她身上摸出來屋里的鑰匙,打開門,帶著她往她的屋里進,生起爐子,再替她一件一件地把身上的衣裳脫下來。
她自己也慢慢把身上的衣裳褪干凈,露出她白皙的、姣好的身子。
她疑惑地盯著她的身體不知所措,她卻一邊往下掉眼淚一邊跟她笑說,“蘭醫(yī)師,我倒找你兩塊四的嫖/費,你今晚和明晚都跟我上/床,好不好?”
她歪了歪頭,還沒來得及講些什么,她面前近自然狀態(tài)的姑娘就直走幾步,撲上來抱住了她。
她抱著她,一起倒在她那張燒暖了的炕上。
女人溫熱的呼吸和清馨的親吻包圍了她。
不知是身下的炕,還是這熱烈的親吻,帶著灼熱得幾乎要燙傷她的溫度,讓她腦中更是糊涂的厲害。
昏沉間,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被帶著,刺進了一個溫熱的地方。
隨即在她身上趴伏的女人就發(fā)出一聲甜膩的悶哼。
她壓著她的手,發(fā)狠一樣使勁往前撞,一次比一次重,她的叫聲也一下比一下嬌,氣息不勻地趴在她耳邊癡癡地笑,“醫(yī)嗯…師,善…呃…文…”
那一聲“文”字在她最后一次慢慢的撞擊中,拉長了語調,好像是走進沙漠的人終于喝到水一般饜足。
伏在她身上的女人也因為這終于得到的滿足,受不住地倒到她身邊,緊挨著她,酡紅臉上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不放。
摸摸她頭發(fā),親親她嘴角,在她耳邊跟她試探地說,“蘭醫(yī)師,我可以再讓你嫖一次嗎?看在咱倆認得這么久的分上,嫖費,我給你算便宜點兒?反正是我付錢,你不吃虧的?!?br/>
她沒吭聲。
既不反駁,也不首肯。
慣常得她冷遇的姑娘卻擅自決定她這是同意的意思。
笑瞇瞇地抱起她,又開始了她自導自演的“嫖”與“被嫖”的戲碼。貓撲中文